然后他吻了她。
和以前那些粗暴的、带着恨意的吻不同,这个吻很轻,很慢,像在吻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的嘴唇是凉的,带着雨水和血腥的味道。
他吻得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商慈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她脖子上,温热的,一滴,又一滴。
不是雨,是眼泪。
那一夜之后,靳浮白又消失了。
两个人都没再提那晚的事,好像那个雨夜,他缩在角落里发抖,她抱着他不肯松手,他在她颈窝里流泪,这一切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们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像两条平行线。
直到这天,特助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商小姐,这是先生让送来的。晚上有个宴会,请您出席。”
商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香槟色的礼服,缎面,鱼尾款,剪裁很合身。
她不知道靳浮白为什么要在婚礼前让她去参加宴会,但她没有问。
她已经学会了,不问为什么。
宴会设在北城最贵的酒店,来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商慈穿着那条裙子走进去,所有人都看她。
她很快发现不对,那些看着她的眼神,不是欣赏,不是好奇,而是恨。
她认出了几个人,这个,是被哥哥打断过腿的,那个,是被哥哥逼得破产的,还有那个,是被哥哥当众羞辱过的。
商慈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转身想走,想去找靳浮白问清楚,可人群已经围上来了。
“商珩的妹妹?”有人冷笑,“长得还真像。”
“商珩那个畜生,害得我家破人亡,今天倒送上门来了。”
“打!给老子打!”
拳头砸下来,商慈捂着头往后退,可后面也是人,她被推倒在地,高跟鞋不知道被谁踢掉了,有人踩她的手,有人踢她的腿,有人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拖来拖去。
“叫你哥害人!”
“商珩的狗,打死了活该!”
“装什么可怜,你哥当年怎么对我们的?”
商慈蜷缩在地上,护着头,一声都没求饶,她咬着牙,眼泪无声地流。
不是疼,是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她抬起头,看见靳浮白站在二楼,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低头看着她。
隔着人群,隔着灯光,隔着这么多年的爱恨纠葛,他的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四个字。
她看懂了。
“生日礼物。”
今天是他妈妈的生日,他选在这一天,让她来承受这些,原来如此。
商慈趴在地上,忽然很想笑。
她真的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凶。
她想起那年她十七岁,站在走廊上,看着靳浮白跪在太平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