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复核旨意下来,两人俱判斩刑,下月行刑。
江念反复问是不是念错了。
她攥着狱卒的衣角,让他将罪名再念一遍。念到纵火谋杀,她便喊我明明还活着。
狱卒掰开她的手,让她有冤写状。
纸笔送进去,她坐了一夜,也没能写出什么。
裴照跪着追到门边,说要见旧日同僚。
没有人来,帖子一封封退回。
江念拿出剩下的首饰求人,也没人敢收。
临刑前七日,她说还有藏起来的手稿,求我去见她。
“床底的木板能掀开,底下还有两册。”
我让书吏记好。
她急急道:“我都还给你了。师傅,你再教我一回,我一定听话。”
见我不应,她忽然跪着磕头。
“我不想死!你救救我,让我给你当一辈子丫头都行!”
额头撞在地上,一下比一下重。
那场火里,我也这样求过。
念念,开门,师傅疼。
她哭着说对不住我,却将剩下的灯油全泼了进去。
“你记得我当时怎么求你的吗?”
她抬头,眼神变了。
她见过我疼得睡不着的样子。
三年前,她送我药膏,替我换过手上的伤药。
那时不过一处刀伤,她便红着眼,说见不得我受罪。
可后来点火的时候,她一样没有犹豫。
“你说师傅对你最好,求我再帮你最后一次。”
“那一次,你想让我拿命帮。”
江念捂住脸,不说话了。
出门时,裴照扶着栏杆叫我。
他脸上被抓破的地方还结着痂。
“我一闭眼,就想起你在门里喊我。我后悔了。”
随后又说起新婚,说我替他补衣裳,拿钱替他打点家中。
说了很久,最后问,能不能替他求一次情。
他记得这些,仍是为了让我救他。
“供词写完了?”
他点头。
“那就没别的事了。”
我转身,他猛地抓住栏杆。
“你是不是从此都不肯再想起我?”
我没有回头。
行刑那日,我站在人群最前面。
江念腿软得走不了,被拖上刑台,还在往裴照身边挪。
裴照也在抖,低头盯着膝前的地。
江念哭喊,说当初都是为了他。
他哑着嗓子骂她闭嘴。
差役将他们分开。
裴照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我没听清。
江念也看见了,哭得脸都变了形。
我没有避开。
监刑官宣读罪状,令牌落地。
两把刀先后落下。
直到差役验看,报明二人已伏法,我才松开攥着的手。
掌心的旧伤,被指甲压得发白。
他们再不能走到我面前,叫我原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