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裴照被革职,府门上的匾摘了。
赃产归公,我的妆产另行清还。
云锦婚服送回来,管事问要不要烧。
我翻了翻,腰身裁窄了,裙摆还好。
“拆了,能用的留着。”
母亲攒了许多年买的料子,凭什么毁在她身上。
首饰也追回大半。
有支金簪被江念改了样式,匠人问是照旧复原,还是另打新的。
“新的。”
我挑了个样子,付了工钱。
裴照嫌金饰俗,我便收着。他爱素净,我穿了五年浅色衣裳。
如今不必再问他的意思了。
外头,送喜礼的人正赶着讨回礼物。
江念的书撤了,裴照引以为傲的几篇断案文章,也查明抄了我的验案记录。
有人替他惋惜,说好好一个三品官,毁在女人身上。
“他收的庄田,也是女人替他收的?”
那人抬头认出我,脸顿时红了。
几日后,刑部拟罪递了上去。
裴照枉法受赂,构陷无辜,两次伙同江念谋杀我。江念改验受金,纵火杀人,均拟死罪,报请复核。
江念昏了过去,醒来便要见裴照。
我去核对供词时,撞见他们在甬道相遇。
她攥住他的袖子。
“阿照,你认识那么多人,总有人肯帮你!你说过不让我受委屈的!”
裴照一把甩开她。
“若不是你贪那一百两黄金,哪有今日!”
江念撞在墙上,忽然笑了。
“你收的庄子,你求的官,全是我逼的?”
她扯住他的衣领便挠。
两人摔在地上,差役去拉,她仍不肯松手。
玉镯撞上石阶,断成两截。
江念突然停了,趴着去捡,看见了我。
“师傅。”
那是我给的拜师礼。
她捧着断镯,眼泪往手背上掉。
“你那时对我很好。我不该喜欢他,不该听他的话......”
“你收钱,改验状,烧我,没人替你做。”
她垂下头。
我进了问事房,裴照在背后叫我,说有话要说。
我让书吏过去,他却又不肯说了。
临走,听见江念隔着墙骂他哄骗自己。
裴照回骂,说若没有她,自己与我本能好好过日子。
我带上门,在外头买了块糖糕,趁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