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不再看她瞬间褪尽血色的脸,和那双盈满震惊、愤怒、委屈以及一丝茫然的眼睛,转身朝晓晓走去。
“宋遇!”
她在身后厉声喊我,带着哭音。
“你别后悔!”
后悔?
我脚步未停。
上辈子,抱着晓晓跳下去的那一刻,我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了。
这辈子,我更不会。
走到晓晓面前,女警识趣地将她放下。
晓晓立刻扑进我怀里,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把小脸埋在我脖颈间,温热潮湿的泪水沾湿我的皮肤。
“爸爸……”
她小声地、依赖地叫着。
“我们回家……晓晓怕……”
“好,爸爸带你回家。”
我抱起她,用外套将她裹紧,隔绝了那些或探究、或同情、或不满的目光,也隔绝了身后林挽夏那道紧紧盯着我、复杂难言的眼神。
“再也不怕了。”
我亲亲她的额头,低声承诺。
走出那栋楼,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也适应着这重来一次、截然不同的人生开端。
刚走到路边,准备拦车,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虚弱和歉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宋先生,请留步。”
是沈牧澜。
他已经处理好了脖子上的伤口,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依旧有些苍白,配上他清俊的眉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头,确实有种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他换掉了沾血的外套,身上是一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浅色薄毛衣,站在初春的风里,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挡住了些许去路,目光先关切地落在晓晓身上,语调温柔:
“晓晓没事吧?吓坏了吧?真是对不起,是沈叔叔不好……”
说着,还想伸手摸摸晓晓的头。
晓晓下意识地往我怀里缩了缩,躲开了他的手。
沈牧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尴尬和受伤,随即化为更深切的愧疚,看向我:
“宋先生,今天……真的很抱歉。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晓晓。那两个歹徒,其实是冲我来的,他们在工作上和我有些……过节,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极端,还挟持了晓晓……”
他语气诚恳,眼神真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无辜被牵连、还心怀愧疚的好人。
如果是上辈子的我,大概会反过来安慰他,说不是他的错,是歹徒丧心病狂。
可现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看着他欲言又止,看着他每一分表情都精准地拿捏着愧疚、自责、担忧,以及那份独属于“受害者”的、惹人怜惜的坚强。
“沈先生。”
我开口,打断了他的“忏悔”。
“你的歉意,我收到了。不过,我们现在要回家,晓晓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