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3-31 13:06:54
我的墓碑立起来那天,下着大雨。我的“未亡人”林舒语穿着最黑的裙子,哭得几度晕厥,
让所有亲友都感叹她的深情。可谁也不知道,我就站在十米外的黑伞下冷冷地看着她。
她的手死死攥在口袋里,那里正握着她“表哥”陆阳的手,两人指尖相扣。五分钟后,
她附在陆阳耳边轻声说:“保险金到账了,今晚开那瓶拉菲庆祝。
”1冰冷的雨丝顺着黑色伞骨滑落,溅在我的皮鞋尖上,渗进袜子里,
那股潮气一路钻进骨缝。我站在墓园最偏僻的松树影子里,隔着惨白的纸钱灰烬,
看着灵堂正中央那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我笑得温和而愚蠢,
那是我去年生日时林舒语亲手拍的。林舒语跪在墓碑前,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
她那身黑色的真丝长裙被雨水打湿,紧贴在凹凸有致的身材上,透出一股病态的诱惑。
她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连嗓子都哑了,每喊出一声“老公”,都要扶着墓碑干呕两声,
仿佛要把心肝肺都呕出来给人看。周围的亲戚都在抹眼泪,感慨这世上竟有如此深情的妻子。
我隔着墨镜,视线穿过雨幕。一个男人走上前,体贴地撑开伞挡在林舒语头顶,
那是她的“表哥”陆阳。他那双粗壮的手穿过林舒语的腋下,看似是在搀扶,
实则趁着众人低头的空档,那只手在林舒语的腰侧重重地捏了一把。
林舒语顺势瘫软在他怀里,两人被送进后方的休息室。我压低伞沿,避开人群,
悄无声息地绕到休息室后方的窗台下。我从怀里摸出平板电脑。在布置灵堂的那天,
我借着“工友”的身份,在休息室的吊灯缝隙里装了个微型摄像头。屏幕亮起,
原本虚弱得站不住脚的林舒语,正像条水蛇一样缠在陆阳脖子上。
“那老鬼眼珠子掉出来的时候,真把我吓了一跳。”林舒语咯咯地笑着,声音甜得发腻,
再不见半点悲戚。她修长而苍白的指甲在陆阳胸口划过,甚至挑逗地解开了陆阳的一个扣子,
“不过没关系,为了那一千万,我看一眼也值了。”陆阳从背后搂住她,
大手不安分地在黑色裙摆下摸索,发出令人作呕的滋滋声:“还是你狠。刹车油放干净了,
他还能爬出车窗,要不是我补那一脚,没准他还真活了。”“别提了,死都死了。
”林舒语反手勾住陆阳的脖子,用力亲了一口,发出一声响亮的“吧嗒”声,
“保险金下午三点就到账了,今晚开那瓶拉菲,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我死死攥着伞柄,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地抽痛。我下意识地抬手,
摸了摸自己完好的左眼眶。那里,曾经真的飞出去过。那温热的血液溅在暴雨里的触感,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地狱的大门没关紧,我回来了,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大幕。
2记忆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下下割开半个月前的平静。那时候,我还没死。
走进家门时,空气里总是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不是林舒语最爱的祖玛珑香水,
而是一种劣质、辛辣的烟草味,像是在最潮湿的烟囱里捂了三天。我低头,
在阳台的排水口缝隙里,看到一个被踩扁的烟头。那个牌子叫“大前门”,十块钱一包,
我认识的人里没人抽这种烟。“舒语,家里来客人了?”我脱掉西装,装作随口一问。
林舒语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声音有些含糊:“啊,那是我老家的表哥陆阳,
来城里打工没地方去,我让他来坐了坐。老公,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她那张被蚕丝面膜覆盖的、洁白无瑕的脸,心里浮起一丝愧疚。我太忙了,
忙到连她有这么个表哥都不知道。可这种信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撕成了碎片。洗澡时,
我在浴室的置物架后方发现了一个透明的塑料碎屑,那是避孕套的外包装。
林舒语说是她清扫时不小心带进来的,但我分明记得,我们已经半个月没有同房了。
更让我心惊的是她的手机。那天深夜,她睡熟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跳出一条转账信息:“谢谢妹妹的五万块,哥哥今晚想死你了。”发件人是“陆阳”。
我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我握着拳头,指尖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怀疑而颤抖,
呼吸变得沉重而迟缓。我走向书房,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在推开门的瞬间,
脚尖踢到了书架底部一个松动的小木片。木片后面藏着一张枯黄的草纸,
上面用黑红色的笔迹写着我的生辰八字。纸张中间缠着一根黑色的长发,那显然是林舒语的。
在八字的正中央,钉着一颗生锈的长钉,那钉子穿透了纸张,也仿佛钉在了我的心口。
那是“借寿符”。在那一瞬间,我的胃里一阵剧烈痉挛,一股酸水涌上喉咙。
我死死盯着那个符咒,书房里的冷气明明开得很足,我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像是一层甩不掉的蛇皮。原来,在这个家里,我不是男主人,
而是一个明码标价的、随时准备被宰杀的祭品。3那一晚的雨,大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
我开着那辆迈巴赫,行驶在通往郊区的盘山公路上。仪表盘上的灯光忽明忽暗,
映着我惨白的脸。就在我踩下刹车准备过弯时,脚尖传来一阵令人绝望的空虚感。
刹车片被磨薄了。不,是刹车油被排空了。方向盘在我手里疯狂摆动,
车子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破了护栏,翻滚着坠向半山腰的缓坡。玻璃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疯狂摇晃的袋子,骨头摩擦的声响清晰可闻。“砰!
”世界安静了。我的左脸撞在方向盘上,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视线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剧痛让我的大脑几乎宕机,我拼命喘息着,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我用尽全身力气,抠开变形的车窗,像条狗一样爬向泥泞的草地。远方,
一束刺眼的灯光缓缓逼近。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两道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救……救我……”我向他们伸出血红的手,指甲里嵌满了泥土和碎玻璃。
林舒语穿着那件我买给她的白色风衣,蹲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她没有叫救护车,
也没有惊慌失措。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轻轻帮我理了理额前带血的头发。“老公,
你真顽强。”她笑着说,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让人通体发凉的死寂,“你死了,我们就自由了。
这一千万的保单,够我和阳哥在国外过一辈子了。”我张大嘴巴,
却只能喷出一口浓稠的黑血。我转头看向一旁的陆阳,他手里正攥着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弧度。“哥们,借你的命用用。”陆阳冷笑一声,猛地抬起脚,
重重地踹在我的胸口。那一脚,彻底断绝了我最后一丝生机。我的身体腾空而起,
向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坠落。在失重感席卷全身的前一秒,我透过那只几乎裂开的左眼,
最后一次看到了他们——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正冷漠地注视着我坠入黑暗。黑暗。
无尽的、粘稠的、冰冷的黑暗。4“……老公?老公?”温柔的声音像一根细针,
猛地扎进我的耳膜。我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坠入悬崖时的血红残影。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下都撞得肋骨生疼。我剧烈地喘息着,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脖颈。
这里不是阴冷的悬崖,也不是潮湿的墓地。这里是我的卧室。
头顶的水晶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红酒香气和林舒语最爱的百合花味道。
我低头看去。我的手是温热的,没有血,没有泥土。我的左眼视力清晰,并没有掉出来。
“做噩梦了?”林舒语端着两杯红酒走进卧室。她穿着半透明的丝质睡裙,
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笑得温婉动人,像个降落凡间的仙子。她走到床边,
把其中一杯酒递到我面前,酒液在灯光下摇曳着诡异的深红。“老公,
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她贴着我的耳朵,吐气如兰,一只手不安分地在我胸口画着圈,
“干了这杯,我们要个孩子吧。”我死死盯着那杯酒。如果我没记错,就是这一晚,
她在酒里加了大剂量的安眠成分,然后趁我昏睡,把陆阳带进了书房,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开始了他们长达一年的谋杀计划。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那种想把她当场掐死的冲动,
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了全身。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复仇的兴奋。“好。”我接过酒杯,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转过身,
借着拿手机的动作,手腕轻抖,
将整杯红酒精准地泼进了床头柜旁那盆半人高的发财树盆栽里。
泥土瞬间吸收了那带着药味的液体。我重新转过身,晃了晃空掉的杯子,
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老婆,真甜。”林舒语心满意足地亲了我一口,
转身去浴室放水。我拿起手机,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红润、充满了朝气的脸。这一世,
我会亲手把那颗长钉,钉进你们两个畜生的脊梁骨。“叮。”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屏幕上弹出来一条陌生的短信,没有发件人号码。
我颤抖着指尖点开,只有简短的四个字:【他在床下。】我的呼吸瞬间凝固了。
那短信的发件人一栏,赫然显示着我的名字——来自一年前,那个死在山崖下的“我”。
5我开始在家里扮演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每天清晨,我会亲手煎好流心蛋,
掐着林舒语醒来的点递到床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伪善的脸,我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温柔地拨开她鬓间的碎发,告诉她:“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显然很受用这种卑微的讨好。尤其是在我宣布把陆阳提拔为公司采购部主管的那天,
林舒语兴奋得鼻翼都在微微颤动,那是贪婪达到顶峰时的生理反应。“老公,你真好。
”她搂着我的脖子,黏腻的呼吸喷在我颈侧,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下午,
我特意约了保险经纪人来家里。那份价值一千万的人身意外险合同摊在茶几上,
纸张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在我眼里,那更像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入场券。“受益人这一栏,
”我握着钢笔,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坐在侧沙发上的陆阳。
他正死死盯着我的笔尖,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搁在膝盖上的手不停地抓挠着牛仔裤,
把布料抓出一道道白痕。我一笔一划写下“林舒语”三个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签好了。”我抬起头,露出一个甚至有些憨傻的笑容。
林舒语和陆阳飞快地对视了一眼,我捕捉到了他们眼底深处爆裂开的红光,
那是饿狼见到腐肉时的贪婪。陆阳的嘴角甚至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强行压抑狂喜。
“哥们,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这电脑坏了你帮我修修。
”陆阳假惺惺地把他的笔记本推到我面前。“没问题。”我接过电脑,
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他不知道,就在我帮他“清理系统”的那三分钟里,
一个隐藏在后台进程、能实时监控麦克风与屏幕的木马,
已经像癌细胞一样悄无声息地植入了他的硬盘。6耳机里的低噪有些刺耳,
伴随着阵阵令人作呕的喘息声和撞击声。“那傻X……真以为我是你表哥呢。
”陆阳沙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事后的慵懒,“舒语,等那千万保单到手,
咱俩直接去大理,买个别墅,天天在露台上弄。”“小声点,
”林舒语的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潮红和市侩,“那笔高利贷催得紧,利滚利都**百万了。
要不是为了填这个窟窿,谁愿意天天对着那个窝囊废演戏?看着他那张脸我就想吐。
”**在书房的椅背上,黑暗中,只有显示屏的荧光照在我脸上。我感觉牙根一阵阵发酸,
腮帮子因为咬得太紧而剧烈抽痛。原来,我视若珍宝的婚姻,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血包,
一个用来偿还嫖赌债务的祭品。一周后的晚餐,我特意开了一瓶昂贵的赤霞珠。“舒语,
有个好消息。”我轻轻晃动手中的高脚杯,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那天崖底的血,
“我之前在海外投的那笔能源基金,下周就要结算了,税后大概五百万。
”陆阳拿筷子的手猛地僵住,一块红烧肉掉在桌上。林舒语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那种光芒几乎要刺破她那层温婉的伪装。“真的吗?这么多!”她急切地抓住我的手,
指甲陷进我的皮肉里,我却感觉不到疼。“不过,”我面露难色,
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厚厚的英文合同,“这笔钱需要做一个离岸担保。舒语,你是我的妻子,
这字只能你签。但我怕你看不懂这些条文……”“没事!我信你,老公!
”她甚至没等我说完,劈手夺过那几份合同。陆阳在旁边疯狂给她递眼色,
甚至装作不经意地按了按她的膝盖。那是他们在催促,催促猎物落入陷阱。
林舒语在陆阳那充满暗示的目光下,连翻都没翻,就在最后几页的签名处,
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不知道,那是全英文的债务承担保证书。从这一刻起,
陆阳在外面欠下的所有高利贷,在法律意义上,都由她林舒语个人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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