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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唐宁来医院看我。
她站在门口,先问我能不能进来。
周叙替我拉好被角,我说:“进来吧。”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挨着周叙坐,只在床尾站着。
“我从你们家搬出去了。”
她说自己去看过医生,咳嗽和呼吸道受**有关。
这两天院里一直有木屑,她住得更难受。
她原本以为槐树砍掉,就能好些。
说到这里,她低下了头。
“我不懂那棵树对你意味着什么。”
“可我说难受的时候,你已经说过可以带我去医院。”
我看着她,没接话。
那是锯声响起前的事。
当时如果他们肯停下来,唐宁能看病,树也还会在。
唐宁抬头看周叙。
“我说过想住得舒服一点。”
“但叫工人来的是你。”
周叙没有辩解。
“我知道。”
他答得很轻。
唐宁走后,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周叙给我削水果,刀碰到盘沿,发出一声脆响。
他停下手:“以前我总觉得,你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人安心住在家里。”
“明明可以先带她去医院。”
我看着他放在一旁的水果,没有胃口。
他问:“晚晚,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跟我说话了?”
我想了想,回答他:“树被锯的第一天,我还想说。”
那天他摸到我的手是冷的。
我以为他会再问一句。
后来他去照顾唐宁,我独自上楼,连他端来的汤都认真喝完了。
我不是忽然不想和他说话。
是发现说过的话,到了他那里,总会变成另一种意思。
下午许承来换周叙休息。
周叙不肯走,许承便在另一边坐下。
两个前几天都觉得我小题大做的人,如今连我翻个身都立刻站起来。
许承问我还冷不冷。
我说冷。
他把空调调高,周叙又去要了一床被子。
他们忙完,我仍觉得冷。
我没有说,怕他们继续围着床边做这些没用的事。
入夜,我的左手渐渐握不紧了。
周叙来喂我喝水,水洒了一点在被上。
他急忙道歉,去取干净的毛巾。
我看着他弯腰擦那一小块水渍,忽然想起结婚那年,他说以后我的事都交给他。
那时我信了很久。
第四天凌晨,周叙仍坐在床边。
他伸手想握住我的手,我没有躲。
只是他握了许久,我也没能再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