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3-27 11:07:24
一消毒水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从混沌中刺醒。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每一根都像被灌了铅。有管子从鼻腔里伸进去,一直通到胃里,
喉咙被磨得生疼。我躺在ICU里。隔着玻璃,我看见他了。顾时琛站在走廊里,
穿着那件我熟悉的灰色大衣。他侧对着我,正低头看什么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长发披肩,脸小而苍白。姜念。我的手指蜷曲起来,指甲划过身下的床单。顾时琛弯下腰,
用指腹轻轻擦去姜念脸上的眼泪。那个动作我太熟悉了,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对我的。
那时候我摔断了腿,坐在轮椅上,他每天推着我去花园晒太阳,帮我擦眼泪,说念念不怕,
有我在。念念。他叫我念念。后来我才知道,他喊的不是我的名字。我叫沈念,
他喊的是姜念。多讽刺。我从十五岁开始喜欢顾时琛,喜欢了整整十年。
十年里我做过他同桌,做过他邻居,做过他女朋友,最后做成了他白月光的替身。
姜念是他的初恋,高中时转学去了国外,一走就是七年。七年里顾时琛没谈过恋爱,
所有人都说他深情,说他痴情,说他在等一个人回来。只有我知道,他不是在等。
他是在找一个替身。一个和她长得像的,名字像的,性格也能模仿她的替身。那个人就是我。
我学了姜念的穿衣风格,学了她说话的语气,学了她喜欢吃的菜,
学了她弹钢琴时微微歪头的习惯。顾时琛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温柔,他说念念,你真好。
那时候我以为他在夸我。后来姜念回来了,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再温柔了。他开始躲着我,
开始说忙,开始忘记我们的纪念日。我追问他,问他是不是不爱我了,他不说话,
只是皱着眉看我。那眼神让我害怕。于是我做了这辈子最错的一件事。我假装跳楼。
其实我只是站在窗台上,想吓唬他,想让他像以前那样冲过来抱住我。但他没有冲过来,
他只是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我,说沈念,你别闹了。我没闹。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那天我从窗台上下来,腿一软,真的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腰椎骨折,医生说可能会瘫痪。
顾时琛红着眼眶冲进急诊室,握着我的手说念念不怕,有我在。那一刻我竟然觉得,摔得好。
为了留住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二我的腿后来慢慢好了,但我告诉他们,没好。
我装了三年瘫痪。三年里,只要姜念出现,我就会发病。要么腿疼得死去活来,
要么莫名其妙晕倒,要么开始胡言乱语说自己失忆了。顾时琛每次都会扔下姜念,
红着眼眶赶回来。有一次姜念发着高烧给他打电话,说时琛,我好难受。顾时琛刚要出门,
我坐在轮椅上,把桌上的玻璃杯推下去,摔得粉碎。他回头看我。我低着头,
把碎玻璃攥进手心里。血从指缝滴下来,滴在地板上。他冲回来,掰开我的手,
一边骂我傻一边给我包扎。那天他没有去姜念那边,他在医院陪了我一整夜,握着我的手,
眼睛红红的。我知道他恨我。但我更知道,他不会扔下我不管。后来我又装了一次绝症。
我让医生朋友帮我做了一份假的诊断报告,晚期胃癌,还有三个月。顾时琛看到报告的时候,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靠在墙上站都站不稳。他抱着我,把头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念念,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我想笑又想哭。我赢了对不对?我终于把他留住了。
可是那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我光着脚走到客厅,看见他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很少抽烟。我躲在窗帘后面,听见他在打电话。“念念的病……”他说。我心里一紧。
“嗯,胃癌晚期。”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念念……沈念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沉默了很久,顾时琛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他:“我知道。
我都知道。”“可我能怎么办?她要是真的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姜念,
对不起。”他在电话里对另一个人说对不起。我攥紧窗帘,指节发白。他说的“我都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我在装病?知道我在骗他?那他还是留下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宁可被我骗,也要留在我身边?还是说明,他只是不敢背上害死我的罪名?
那个问题我始终没问出口。因为问了,我怕听到的答案是我承受不起的。三我没有胃癌。
但我真的有病。三个月后,我晕倒在家里。不是装的。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
顾时琛坐在床边,脸白得像一张纸。看见我睁眼,他猛地站起来,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是怎么了。他先开口了。“沈念,”他叫我的全名,“医生说,
你脑子里有个肿瘤。良性的,但是位置不好,压迫了神经。”我愣了一下。“需要手术。
”他说,“成功率……百分之三十。”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握着我的手开始发抖。他把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着眼睛,肩膀微微抽动。“念念,
”他喊我,“求你了,你一定要醒过来。”我忽然想笑。这次是真的,不是装的。
可他说求我一定要醒过来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那句话是对我说的,
还是对姜念说的。后来我查了很多资料。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得的,应该已经很久了。
医生说早期就会有症状,头痛、恶心、视力模糊。我想了想,那些症状我确实都有,
只是我以为——我以为那是装的。装瘫痪装久了,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腿疼是真的还是假的?头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分不清。原来真的病,早就来了。
手术前一周,我住在病房里,顾时琛每天都来。他给我削苹果,给我念书,给我讲公司的事。
有时候他讲着讲着就停下来,看着我发呆。我不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有一天晚上我发烧了,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他站在窗边。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我看不真切,但我看见他在哭。无声地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以前都是我哭,他皱着眉头给我擦眼泪。现在换他哭了,
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听见他压低声音说:“念念,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在跟谁道歉。也不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手术那天,我被推进电梯的时候,
顾时琛一直握着我的手。他手心都是汗,凉得不像话。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他忽然俯下身,
在我耳边说:“念念,等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我看着他。他的眼睛红红的,眼底有光。
我想问他是什么话,但麻药的管子已经推进来了,意识开始涣散。最后我看见的,
是他模糊的脸和那双盛满了什么的眼睛。我以为那句话,我等得到了。四手术失败了。
不是人没了,是没成功。肿瘤的位置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医生只切了一部分,剩下的不敢动。
术后我昏迷了两天,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ICU。医生说,剩下的部分可能会继续长大,
也可能不会。观察。观察两个字,听得人心里发凉。醒来那天,我隔着玻璃看见的第一个人,
不是顾时琛。是姜念。她站在走廊里,被人推着轮椅,脸色苍白,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她生病了吗?什么时候病的?我不知道。顾时琛不在。我躺在ICU里,等着他来。
第一天没来。第二天也没来。第三天,我听见护士在外面小声聊天。
她们说301病房那个女的真可怜,年纪轻轻就得了尿毒症,每周要透析三次。
她们说那是顾总的前女友,现在顾总天天陪着,人都瘦了一圈。301。那是姜念的病房。
我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又慢又重。第七天,我终于看见他了。
他站在走廊里,站在姜念的轮椅旁边。姜念在哭,他在给她擦眼泪,动作那么轻,那么温柔。
我抬起手,抵在玻璃上。玻璃冰凉,指尖的温度很快被吸走。我看着他的手,看着她的眼泪,
看着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破涕为笑,抬起头看他。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十五岁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我的手指在玻璃上慢慢滑动,一笔一划。
写完了,我放下手,靠着枕头喘气。就那么三个字,几乎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顾时琛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然转过头来。他看见我。看见玻璃上那三个字——「骗你的」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松开姜念的手,踉跄着扑到玻璃前,
隔着那层透明的阻隔看着我。他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见他说什么。ICU的隔音太好了,
好到连哭声都传不过去。我看见他的眼泪,看见他用手拍着玻璃,
看见他的嘴型一遍遍重复同一个字。念。念。念。我冲他笑了笑。
那大概是我这辈子对他笑得最好看的一次,没有算计,没有伪装,
没有小心翼翼讨好他的卑微。就是笑一笑,像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那样。
然后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其实我没有骗他。我说的不是“我骗你的”。
我说的是——“骗你的”。意思是,你以为我这次也是装的,对不对?骗你的。这次是真的。
五后来的事,我是听护士说的。说顾总在ICU外面跪了一夜,谁劝都不起来。
说第二天他找人拆了ICU的玻璃,重新装了那种可以从里面打开的。说姜念出院那天,
他没去接。说他把姜念送走了,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去国外治病。这些我都没亲眼看见。
我从ICU转到普通病房那天,顾时琛来接我。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眼底都是血丝。
他想抱我,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没动。“念念。”他叫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顾时琛,我们分手吧。”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比那天在玻璃外面还白。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双手骗了他三年,装瘫痪的时候装得活灵活现,如今真的没力气了,
反倒不知道往哪里放。“你不用愧疚。”我说,“我的病不是因为你,我骗你也不是。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太想留住你了,用错了方法。”他不说话。我抬头看他,发现他在哭。
那个从来不在我面前哭的人,又哭了。“念念。”他攥住我的手,攥得那么紧,
好像怕我跑掉,“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在装,从头到尾都知道。”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的腿没事,知道你装失忆,知道那份诊断报告是假的。”他一口气说完,
眼泪糊了满脸,“可我还是留下了。”“因为我怕。我怕万一有一天,你是真的病了,
而我不在。”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每天跟自己说,只要你好好的,骗我就骗我吧。我认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我好像从来没认识过。“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我问他。“因为……”他的喉咙动了动,“因为拆穿了,你就没有理由留在我身边了。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我不会再开口了。“顾时琛,”我说,“那天你想跟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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