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小说碎雪无声，此情已冬题材新颖，不俗套，小说主角是楚云微裴之砚，筱优大大文笔很好，精彩内容推荐两年前他攥着我的手说"等我回来"，原来等回来的，是这样一句话。我没有再争，抱着女儿回了房。那夜落了今冬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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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娘亲，那儿躺着一个人。”

阿晚拉了拉我的衣袖，指向不远处的乱葬岗。

山路旁斜着一片荒地，两个官差正合力抬着一卷破烂的草席。

草席在拖行中散开，露出一具干瘪的尸体。

那尸体衣衫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瘦得像一截枯柴。

我收回视线，牵紧了阿晚的手。

“我们下山。”

“哎，等一下，这乞丐手里攥着什么呢？”

后方传来矮个官差的啐骂声。

“别管了，一根烂木头罢了，掰都掰不开，赶紧埋了省事。”

另一个官差不耐烦地催促。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那具尸体的右手无力地垂在泥地上，指缝里死死卡着半截断掉的桃木簪。

那是当年我嫁给裴之砚第一年，在庙会上随手买的。

三文钱的粗制木簪，早已被泥水和血迹浸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差爷，求您成全，给他留着吧。”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从林子里跑出来，扑在土坑旁大哭。

我看着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头，认出了他的轮廓。

“裴管家。”

老头浑身猛地一震，缓缓转过头来。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异样的光。

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

“夫人！真的是您？夫人您救救侯爷吧！”

“他已经死了。”

我拉着阿晚往后退了一步。

“侯爷死得惨啊！”

裴叔趴在地上痛哭，额头磕在泥地里。

“这三年，他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一直在找您啊。”

“谢云萝呢？”

我淡淡地问。

“那女人......那女人心狠啊！”

裴叔抬起头，眼里全是恨意。

“侯爷被长公主断了双腿和右手后，裴府就败了。”

“谢云萝嫌弃侯爷是个残废，偷光了府里仅剩的几两碎银，跟城西的杀猪匠跑了。”

“侯爷为了追她，在雪地里爬了三里地，把仅剩的左手也冻坏了。”

裴叔指着坑里的尸体，老泪纵横。

“后来，我们只能在东街要饭。”

“别的乞丐欺负他，抢他的食，打他的断腿。”

“他每天都护着怀里这半截木簪，疯疯癫癫地喊您的名字，说他知错了。”

“他昨晚就死在桥洞底下，到死都睁着眼睛，嘴里念着阿晚的名字。”

裴叔死死盯着我，伸手想要抓我的鞋面。

“夫人，看在往日夫妻一场的情分上，给侯爷置办口薄棺吧，别让他就这么扔在乱葬岗啊。”

阿晚有些害怕，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将阿晚抱起来，拍了拍她的背。

“裴叔，你认错人了。”

“夫人，您不能这么狠心啊，侯爷他真的后悔了，他日日夜夜都在忏悔......”

“当年的裴夫人，在裴之砚要对我动私刑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

我看着坑里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我现在是长公主府的门客，楚云微。”

裴叔愣在原地，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从袖袋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扔在两个官差脚下。

“这银子，够买口棺材，再寻个干净山头安置他吗？”

高个官差眼睛一亮，立刻捡起银子塞进怀里。

“够了够了，姑娘放心，我们兄弟一定办妥。”

“多谢。”

我收回目光，转身不再看那处土坑。

“夫人......您还是舍不得侯爷的，对不对？”

裴叔在后面大喊。

“我只是嫌他的尸首在路边，脏了我女儿的眼。”

我抱着阿晚，大步朝山下走去。

山风吹过，卷起满地枯黄的落叶，将乱葬岗的哭喊声渐渐吹散。

“娘亲，那个人是坏人吗？”

阿晚搂着我的脖子，小声地问。

“是一个已经不相干的死人。”

我摸了摸她的小脸。

“他以前欺负过娘亲，对不对？”

“都过去了，阿晚。”

山脚下的集市很热闹，糖画摊子前围了许多小孩子。

熬糖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娘亲，我要那个画着大老虎的糖。”

阿晚指着转盘上的图案，眼睛亮晶晶的。

“好，买最大的。”

我将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走向人群。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娘亲，糖真甜。”

“甜就多吃点。”

我笑了笑，牵着她隐没在喧闹的市井之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