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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宴会厅的门从内侧推开，我挽着霍岚的手走上红毯。

音乐起来的瞬间，我看见沈舟瑶。

她站在宾客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束白玫瑰，花纸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我没有停。

她也没有动。

仪式很简单。

霍岚不喜欢冗长的流程，连司仪的词都删到只剩三分之一。

交换戒指的时候，她的手指很稳。

"程澈，往后的事，我不说漂亮话。"

她把戒指推进我的无名指。

"你看我做的就行。"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圈口刚刚好，不紧不松。

"好。"

敬酒环节开始时，沈舟瑶从角落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不像来参加婚礼，倒像刚从家里出来随便套了一件。

她走到我和霍岚面前，把那束白玫瑰放在桌上。

"阿澈，新婚快乐。"

声音很平。

我端着酒杯的手没动。

霍岚替我说了谢谢。

沈舟瑶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我。

"我能跟你单独说句话吗？"

"有什么就在这说。"

她顿了一下。

四周的宾客已经开始注意到这边了。

"程澈，我昨晚想了一整夜。"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但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个字都清楚。

"我想明白了。这三年是我**，是我分不清轻重，是我一次又一次把你往外推。"

她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

"但我今天来不是要搅你的婚礼。"

"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对不起。"

桌上的白玫瑰安安静静地躺着。

整个宴会厅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前女友吧？"

"天呐，婚礼上来道歉？"

"好惨。"

我放下酒杯。

"沈舟瑶，你今天不该来。"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

她看着我。

"因为这是我最后能见你的机会了。"

她笑了一下，很苦。

"以后你是霍先生，我没有理由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不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过。"

我忍住了眼眶里那一点点酸。

"我收到了。"

"你走吧。"

她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霍岚。"

她没回头，只是偏了一下脸。

"他怕冷，冬天膝盖会疼，记得给他贴暖宝宝。"

"他吃辣会胃疼但还是会偷偷吃，你帮他拦着点。"

"他难过的时候不喜欢被抱，你就安**在旁边就行。"

说完这些，她走了。

从最后一排的通道，不回头地走了。

宴会厅的门在她身后合上。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霍岚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替换了那杯已经凉透的酒。

敬酒继续。

走到林修然那一桌的时候，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你还好吗？"

"嗯。"

"她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要是真知道你膝盖怕冷，当初下雪天就不会让你等四十分钟。"

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

婚宴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

宾客散去，我坐在宴会厅的角落换鞋。

霍岚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我的软底皮鞋。

"司机在门口。"

"你什么时候去拿的？"

"你敬酒之前让林修然放在前台的。"

她蹲下来，把鞋放在我脚边。

"你不用蹲。"

"我知道。"她没起来，把正装皮鞋从我脚上慢慢脱下来，"但你站了一整天了。"

我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

"霍岚。"

"嗯？"

"她说的那些——怕冷，吃辣，难过的时候不喜欢被抱——你不用记。"

她抬头。

"为什么？"

"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我，可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站起来，把正装皮鞋装进袋子里。

"那我就重新认识你。"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夜风很凉。

我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万昌酒店的灯牌。

灯火通明，跟我结婚之前梦到的所有画面都不一样。

但这种不一样，让人踏实。

手机在包里震了。

是一条朋友圈通知。

江景行三分钟前更新。

照片是他和沈舟瑶的合影。

她靠在他家那盏落地灯旁边，低着头，眼神是空的。

配文只有一句——

"以后由我来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