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小说《云破初霁，景明如故》，近期点击率非常高，讲述主角姜雪霁顾昀衍的爱情故事，是作者“将夏”大大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姜雪霁想也没想，又往前追了一步。河岸的石阶被夜露浸得湿滑，她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往前栽去。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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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见姜雪霁出来，他便站起身，抱拳行了个礼："姜姑娘，别来无恙。"

姜雪霁整个人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而后郑重地回了一礼：

"那日若不是殿下及时赶到，我这条命便没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萧景明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姜雪霁身上。

姜雪霁的笑容淡了几分。

昨夜河边的对话犹在耳畔，她对他仍说不上有多少好感。

尤其是那句"你来做我的女诸葛如何"，在她听来与太子当初那番高高在上的轻慢并无太多分别。

萧景明显然察觉了她话里的疏离，却并不在意，反而顺势在客座上坐下来，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忽然转了话头："姜姑娘，我近日正为一事烦忧。这一带水患刚过，沿河三县的房屋坍塌了大半，许多百姓流离失所，吃不饱饭，四处流浪。朝廷拨了赈灾粮，可也只能解一时之急。你向来思虑周全，不知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姜雪霁抬眼看了他一瞬。

他问这话时神色认真，没有半分试探或考较的意味，倒像是真心实意在请教。

她沉默了片刻，脑中飞快过了一遍前些日子看过的县志和沈渡讲过的治水方略，开口问道："殿下，沿河的大坝是否也在此次水患中被冲垮了？"

萧景衍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正是。堤坝被冲垮了三处，如今河道淤塞，来年汛期若是再发大水，只怕比今年还要凶险。"

姜雪霁心中有了计较，不紧不慢地说道：

"既然如此，何必只做赈灾一事？殿下大可以在发放赈灾粮的同时，召集流民修筑水坝。一来水利修缮迫在眉睫，宜早不宜迟；二来给流民发放薪酬，他们便不用靠施舍度日，有了活干、有了银钱，既能养家糊口，也不至于滋生事端。这是一举两得之法。"

她说完看向萧景明，等着他反驳或追问。

可萧景明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底那抹审视的神色渐渐化开，浮上一层由衷的欣赏。

片刻后他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击："好。那这件事，便交由你去督办。"

姜雪霁愕然抬眸。

萧景明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朝她微微一笑：

"你既然有这份才干，便不该只在书斋里论政。修坝赈灾，实地走一遭，比你读十卷《河渠志》都有用。沈先生会同你一道，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

他说完便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花朝节那晚我说的话，你若是改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姜雪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此后数日，她便当真跟着沈渡去了沿河三县。

她从前在顾府时只管中馈账目，在青水庄时也只是处置了几个刁奴，像这样直面数万流民的赈灾工程还是头一回。

工地上一片狼藉，淤泥没过脚踝。

老人抱着孩子坐在泥地里，眼神里是让她心里发颤的空洞。

可她在泥地里站了整整一天，看着萧景明挽起裤腿、跟工匠一起抬石料。

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浆，鬓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皇子的模样。

太阳底下他的后背被汗浸透了一大片，却一声不吭，只是指挥着人流有序地搬运沙袋。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似乎跟太子、跟顾昀衍都不太一样。

太子永远高高在上地站在马车里俯视旁人，顾昀衍的"为民"是坐在书房里写奏疏，而眼前这位皇子，是真的自己踩进淤泥里。

姜雪霁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摆上的泥点子，忽然笑了一下，转身去指挥妇人孩子们领粥的队伍。

水坝修了一个多月，终于在入秋前合龙。

三县流民靠着修筑堤坝的工钱，不仅熬过了最难的日子，还有了余钱回乡重建房屋。

竣工那日，沿河两岸的百姓自发聚在坝下，有的捧着粗瓷碗舀了水洒在坝身上，有的跪在坝前磕头，说是给萧景明磕的。

姜雪霁站在坝上，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眼眶微微泛热。

验收那日，朝廷派了人来。

姜雪霁站在坝上远远望见一行车马驶来，当先的仪仗明黄夺目，是东宫的规制。

她心头一沉，等那车马近了，车帘掀开。

太子那张慵懒含笑的脸露出来，身后跟着的，是一身绯色官袍的顾昀衍。

姜雪霁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坝上的风吹过来，将她额前的碎发吹散，而她立在原地，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