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方圆沈昭宁萧琰小说 《洞房夜我试探王妃:宫廷玉液酒?她哭了》小说全文在线试读
编辑:笑红尘更新时间:2026-07-29 13:40:07
洞房夜我试探王妃:宫廷玉液酒?她哭了
作者:潘玉成 状态:已完结
类型:古代言情
古代言情题材的小说《洞房夜我试探王妃:宫廷玉液酒?她哭了》,是作者“潘玉成”精心编写的,该书中的关键人物是柳方圆沈昭宁萧琰,精彩内容介绍:这两个时辰里,我在官驿院子里坐着,一动不动。赵虎守在门口,手按刀柄。太子那两个眼线被我支去了城里——"王爷饿了想吃桂花糕"。他们不会真去买,会去给太子传信。但无所谓。等他们把"废物皇子深夜想吃桂花糕"这个情报传回去,这边已经尘埃落定。秋夜的虫鸣一声声钻进耳朵里。我坐在廊下数蛐蛐叫。数到第七百二十三声...
精彩章节
穿越三年,我装疯卖傻苟在皇城。太子笑着赐我一个罪臣之女:"六弟,配你正好。
"洞房花烛夜,我问她会不会做香皂。摇头。会不会做白糖。摇头。
我念了句"宫廷玉液酒"——她猛地抬头,
泪珠子砸在喜服上:"一百八……一杯……"我鼻子一酸,倒了两杯合卺酒。同志,
苦了你了。太子,你亲手送来的这个"笑话",我笑纳了。【第一章】大燕朝永平十二年,
六月初九。我的大婚之日。说是大婚,排场寒碜得令人发指。
王府门前连个像样的红绸都没挂全,稀稀拉拉几个仆人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这也不能怪他们。整个京城都知道,六皇子萧璟是个废物。三年前一场大病,烧坏了脑子,
成天在王府里养花逗鸟,连上朝都要人搀着。太子大哥还特意赐了祝词:"六弟天性纯善,
当配贤妻。"贤妻?沈家的女儿。沈崇,原西北镇边大将军,
两年前以"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唯一活下来的嫡女沈昭宁,被贬为庶民,
在京城像条丧家犬一样苟活了两年。一个废物皇子,配一个罪臣之女。
太子大哥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是大燕最大的笑话。
我跪在太庙前接旨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在笑。我也笑。笑得真诚极了。
太子大哥不知道的是——这三年里,我每一天都在等一个人。一个能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从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我就明白一件事:在古代,一个人再聪明,终究是一个人。
我需要一个"自己人"。不是那种靠利益捆绑的盟友,不是靠忠义驱使的手下。
是一个真正的——老乡。洞房花烛夜。红烛映着满室喜色,空气里浮着檀香和酒味。
她端坐在床沿,头上盖着红盖头,双手绞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我拿起秤杆,挑开红盖头。
一张清瘦的面孔露了出来。肤色不算白,颧骨微微突出,下巴尖削,
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的人。但那双眼睛很亮——不是大家闺秀的温婉含蓄,
是一种困在笼子里的小兽、随时准备咬人的那种亮。有意思。我放下秤杆,在她对面坐下,
倒了一杯酒递过去。"喝一杯?"她犹豫了一下,双手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
我也喝了一口。合卺酒,走个形式。然后我开始了例行测试。没错,例行测试。三年来,
疑的人——说话方式奇怪的、思维模式不对的、突然冒出新奇想法的——我都会做这套测试。
已经测了三十七个人。三十七次失败。她是第三十八个。说实话我也没抱太大希望。"王妃。
"我故意拿腔拿调,露出一个"傻子"式的憨笑,"本王想问你几个问题。
"她微微低头:"王爷请讲。""你……会做香皂吗?"她愣了一下,抬起眼看我,
大概在判断这是不是个正常问题。"香……皂?""就是那种能洗手洗脸的,
很香很滑的东西。"她摇了摇头:"妾身不会。"正常反应。古代人不知道香皂是什么,
穿越者如果会做也不一定这么回答。但也可能她是个极其谨慎的穿越者,绝不轻易暴露。
继续。"那白糖呢?你知道怎么把红糖变成白糖吗?"她又摇头,这次眼神里多了一丝困惑。
"豆腐呢?会做豆腐吗?""妾身……"她顿了顿,"妾身出身将门,不通庖厨之事,
让王爷失望了。"三个经典穿越必备生存技能,全不会。如果是穿越者,八成是个文科生。
但更大的可能——她就是本土人。我心里微微一沉。果然,第三十八次也不行吗。不死心,
再试一个。"那唱首歌给本王听听?"她的神色变得有些为难。"妾身粗鄙,
不擅这些风雅之事,怕污了王爷的耳朵。"说这话的时候她垂着眼睛,
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盯着她看了三秒。几乎可以确定,不是了。
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又松了下来。没关系。习惯了。我端起酒杯,
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合卺酒,站起身准备认命——忽然,鬼使神差,
我开口念了一句:"宫廷玉液酒。"这五个字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不在测试清单里。
这只是一个三十二岁单身男人在异世界独自熬了三年后,不经意间冒出的一句乡愁。赵本山。
《卖拐》系列。小时候每年春晚必看。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准备转身去隔间睡。身后,
极轻极轻的声音响起。带着颤抖。"……一百八一杯。"我的脚钉在了地上。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了。红烛噼啪作响,像一声炸雷。我猛地转身。她坐在床沿,
双手攥着喜服的袖口,指节发白。那双刚才还藏着警惕和疏离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
像两汪被捅破的泉眼,止都止不住。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这酒怎么样?"下一句。她在等我接下一句。
我嗓子眼像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涨。"……听说是八十年的陈酿。"声音沙得不像自己。
她的泪珠子啪嗒砸在大红喜服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其实就是二锅头兑的。
""……对。"她哭了。没有声音的那种哭。肩膀一抖一抖的,下巴绷得死紧,
但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砸。我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她透过泪水看我,眼神里有试探,
有恐惧,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我从怀里掏出手帕——算了,
古代的手帕太小。我把袖子伸过去。"擦。"她愣住了。"用袖子擦。反正这喜服只穿一次。
"这太不古代了。这不是一个王爷该说的话。这是一个现代男人才会做的事。
她盯着我的袖子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把脸埋了进去。闷闷的哭声终于传出来。
不大。但在这间烛火摇曳的婚房里,震耳欲聋。我没有说话。就让她哭。
在这个该死的古代世界里独自撑着的每一天,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
所有"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绝望——这一刻,全碎了。她哭了很久。久到红烛矮了一截。
最后她松开我的袖子,吸着鼻子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你……穿过来几年了?
"声音哑透了。"三年。""我两年。""之前做什么的?
"她擦了把眼泪:"政法大学……研究生。"法学生。我差点笑出声。
穿越者标准配置——理科生改变世界,文科生搅动朝堂。结果送来一个法学生。"你呢?
""高中历史老师。"她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大家半斤八两"的释然。"所以你也不会做香皂。""不会。
""白糖也不会。""也不会。""豆腐呢?""连卤水点豆腐的原理都说不清。
"她捂着嘴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出来。我坐到她旁边,两个人并肩坐在婚床上,
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窗外,京城的夜色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沈昭宁。
"我叫她的名字。"嗯。""你爹沈崇的案子——是冤案,对吧?"她的身体一僵。
然后缓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穿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是太子动的手。"她说,"沈崇手握西北二十万边军,挡了太子的路。
所以他罗织罪名,联合三皇子伪造通敌书信,一纸奏章送到御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的记忆我都看到了。她爹被押上刑场那天,她跪在午门外,
磕头磕到额头渗血,没有一个人拉她起来。"我沉默了。"所以,"我说,"你也想报仇。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里烛光跳动。"你呢?"我笑了一下。"我在这个世界装了三年废物。
太子踩我的脸,三皇子抢我的封地,其他兄弟拿我当笑话。三年来,我一步一步布局,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埋了三十七颗钉子。""三十七颗?
""三十七个被我安排到各个衙门、军营、商行里的人。"她的眼睛亮了。
"但我一直缺一样东西。"我说。"什么?""一个合伙人。
一个能帮我把这些钉子串成一条完整锁链的人。一个法学生能做的事——整理证据,
构建逻辑链,找到大燕律法里的每一个漏洞。"她盯着我看了五秒钟。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今天晚上。""就因为宫廷玉液酒?
""之前的测试你全没过,我本来已经放弃了。""那为什么还念了那一句?"我想了想,
实话实说:"可能是太孤独了。"这句话落在空气里,比任何情话都管用。她别过头,
又偷偷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把喜服外面的大红罩衫解了下来。
我一愣:"你干嘛?""你不是说了吗,喜服只穿一次。"她把罩衫叠好放在一边,
露出里面的贴身衣裙,伸手去拆发髻上的金钗,"反正自己人了,端着做什么。
"她一边拆头饰一边说:"把你那三十七颗钉子的情况全部告诉我。今晚开始我帮你梳理。
""……今晚?这是洞房花烛夜啊。""穿越者的洞房花烛夜,不聊正事聊什么?
"她回头瞥了我一眼,"你一个三十二岁的高中老师,还想干吗?
""……我三十二岁怎么了。""赶紧说正事。"我叹了口气。
这大概是大燕开国以来最清心寡欲的洞房花烛夜了。但我心里,
却是三年来第一次觉得——这个冰冷的古代世界,忽然有了一点温度。【第二章】天还没亮,
我就醒了。不是自然醒——冻醒的。沈昭宁不知什么时候把被子裹成了一个蚕蛹,
只露出一撮头发在外面,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而我,堂堂六皇子,
穿着中衣被晾在婚床边沿,靠一件斗篷续命。昨晚聊到四更天。她用我的袖子当草稿纸,
蘸了茶水在上面写写画画,把三十七颗钉子的分布、职位、可调动资源列了一个简易表格。
列完之后她说了句"我先整理一下思路",倒头就睡了。
睡前最后一句话:"你那个在户部当小吏的第十九号钉子,能调到档案库去吗?
我需要太子近五年的财务批文。"法学生。可怕的法学生。穿好外袍,
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镜子里的脸年轻得过分——这具身体今年才二十一岁,
面容清秀但气色苍白,透着一股"久病不愈"的颓唐感。三年前刚穿过来的时候,
原主确实大病了一场。我借坡下驴,从此"病"就没好过。走路要人扶,说话慢半拍,
三句话里必有一句犯糊涂。演了三年,演技够拿影帝了。推开房门,管家周砚已经候在廊下。
周砚是我最早发展的人。原是个落魄书生,因得罪权贵被革了功名,饿倒在王府后门。
我救了他,给他管家身份,暗中让他替我打理那张见不得光的网。三年下来,
他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我底细的人。"王爷,今日初十,要入宫请安。"周砚低声道。
"太子大哥也在?""太子殿下、三殿下、五殿下都在。"我仰头看了看天色。
青灰色的天空像一块洗褪色的旧布。"走吧。"慈宁宫。我到得最晚,惯例。
太子萧恒站在最前面,玄色蟒袍,玉冠束发,二十八岁的储君,气度沉稳得像一座铁塔。
他转过身看到我,脸上浮起一个温润的笑。"六弟,新婚愉快。""多谢大哥。"我赔着笑,
故意把步子走得踉踉跄跄。三皇子萧瑜嗤笑一声,折扇敲了敲手心:"六弟昨晚累着了?
路都走不稳。也是新婚嘛,精神好好在王妃身上使才是。"旁边几个太监宫女捂嘴偷笑。
五皇子萧琰没说话,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存在感极低。老五一向如此,不站队,不出头,
是个真正的隐形人。我嘿嘿笑了两声:"三哥说得是,弟弟昨晚一夜没睡,
不过倒不是累——"我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表情:"是那红烛的味道太呛了,
咳了一宿。"萧瑜笑出声来。太子也笑了,温和地摇头:"六弟还是这样实诚。"实诚?
你往我府里塞了三个眼线。书房里有你安排的人,厨房里有你安排的人,
连门房大爷都是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每一天的"犯蠢",
都演给你的眼线看。请安很快结束。转至御书房。父皇坐在龙案后面,
鬓角的白发比上个月又多了几根。永平帝萧承乾,五十七岁,在位二十二年。
年轻时也算雄才大略,但现在——疑心病重得像一层层裹上去的蛛网,
把他自己都缠在里面了。"老六。"父皇扫了我一眼。"儿臣在。""婚事办得如何?
""回父皇,很好。王妃温柔贤淑,儿臣很满意。""嗯。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罪臣之女配废物皇子,他根本不关心。
赐婚不过是太子的建议,他签个字盖个章而已。"朕这里倒有件事。"父皇低头看折子,
随口道,"江南秋汛,赈灾粮款三个月前已拨下去,至今没有回报。你去查一查。
"殿内安静了一瞬。太子微微侧头看了我一眼。三皇子的折扇停在半空。
查赈灾粮款——给我一个废物皇子,明显是跑腿打杂走过场。"父皇放心,
儿臣一定认真去查。"我连连点头。太子的嘴角微微弯起。那个弧度我太熟悉了。
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江南赈灾粮款——太子的地盘。他让我去查他自己的地盘,
本身就是一种试探:看我有没有胆子查出什么。查不出——废物实锤,继续边缘化。
查出来——更好,正好借机弄死我。左右都是他赢。但他不知道——我在江南,有四颗钉子。
散朝后萧瑜追上来。"六弟,江南路远,你身子又弱,要不要三哥派几个人保护你?
"他揽住我的肩,那只手像蛇一样搭着,力度不轻不重。保护?派几个杀手跟着我,
到了荒山野岭一刀了事——这才是你的"保护"。"多谢三哥,不用不用。弟弟刚成亲,
正想带王妃出去走走呢,就当……蜜月旅行了。"蜜月旅行四个字出口,我差点咬到舌头。
顺嘴了。好在萧瑜只当我犯傻,哈哈一笑走了。太子站在远处回廊下,目送我离开,
面带微笑。那笑容温暖如春风。让人毛骨悚然。回到王府。沈昭宁已经起了。
换了一身素青色窄袖衫裙,头发简单绾了个髻。没有珠翠堆砌,没有脂粉遮掩,
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一把出了鞘的小刀。她正坐在书房里,面前铺了一大张宣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看到我回来,她抬头推了推鼻梁——一个推眼镜的动作。
这里没有眼镜,但习惯还在。就这个细节,让我再次确认:她是真的。"怎么样?"她问。
我把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她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用指尖敲了敲宣纸上的某一行字。
"太子的赈灾粮款三个月没有回报?""对。""你那四颗江南钉子,有人在粮道衙门吗?
""十四号,漕运司当书办。""让他查一样东西。赈灾粮从仓库出库时的原始单据,
和到达灾区后的接收签字。如果中间有差额——""你觉得太子贪了赈灾粮?""不是觉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昨夜我把你给我的三十七个人的情报整理了一遍。
其中六个人,在近两年内分别报告了同一个异常——太子名下的几个商行,
每年秋天会突然增加大批粮食交易。"她转过身。"秋天。""秋汛赈灾的季节。
"**在门框上,忍不住笑了。"沈昭宁。""嗯?""你真的只是个研究生?
"她翻了个白眼:"本科论文写的就是《经济犯罪中的证据链构建》。
""……你们法学生都这么恐怖?""不是我恐怖。"她走回桌前坐下,
拿起毛笔——她的毛笔字写得极烂,跟狗爬似的,但写得飞快,"是你一个历史老师,
在古代混了三年,连最基本的财务审计思路都没有。"我被噎了一下。"行行行,你厉害。
""所以,"她头也不抬,"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江南?""三天后。""带我。
""本来就打算带你。"她顿了一下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弧度。
大概是"终于有人把我当合伙人而不是累赘"的意思。我走到她对面坐下,
正色道:"出发之前有几件事必须安排好。""第一,周砚留守王府,
维持我'病弱废物'的人设。""第二,通知十四号提前准备档案副本。
""第三——"我伸出三根手指竖在她面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什么?
""研究大燕律法。找出弹劾太子需要走哪些程序,需要多少级别官员联名。
以及——"我压低声音。"如果太子狗急跳墙,大燕律法里有没有条文,
允许皇子在自卫前提下调动兵力。"她放下笔,抬头看我。烛光映在她的瞳孔里,
像两簇安静燃烧的火苗。"你不是要弹劾他。"她说。"嗯。""你要逼他翻桌,
然后名正言顺地接住他。"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给我两天时间。"这一刻我无比庆幸——太子大哥,你送给我的这个"罪臣之女",
不会做香皂,不会做白糖,不会做豆腐。但她会做一件你永远想不到的事——她会做案。
【第三章】去江南的路上,我带了三个人。周砚留守王府,贴身跟着的是二号钉子——赵虎。
赵虎原是禁军小校,因得罪太子亲信被发配边关。我暗中把他捞回来,安排在王府做马夫。
两年来替我跑过十六趟秘密差事,没出过一次纰漏。另外两个是明面上的随从,
朝廷配的——也就是太子安排的眼线。一个叫刘福,四十来岁,油嘴滑舌的老太监。
一个叫陈安,三十出头,带刀侍卫模样。我不打算甩掉他们。甩掉反而引起怀疑。不如带着,
让他们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马车颠簸在官道上,沈昭宁坐在对面,
膝盖上摊着一摞她手抄的大燕律法要点。她的毛笔字依然惨不忍睹,
但条理清晰得可怕——每一条律文后面都用括号标注了可能的引申解释和实操中的灰色地带。
"我通宵把能找到的律法文书翻了一遍。"她翻到某一页指给我看,"大燕律卷三十七,
关于宗室弹劾的规定——弹劾亲王以上宗室,需三品以上官员五人**,
御史台核实后呈报陛下。""但太子是储君,级别更高。""对。
弹劾太子有额外规定——需宗室成员至少两人附议,且证据必须经三法司联合审理。
"三法司: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刑部尚书是太子的人。大理寺卿是中立派。
御史台的老狐狸,谁赢帮谁。三个里面太子至少控制一个,影响一个。正面弹劾,
几乎走不通。"所以你之前就没打算走正常程序。"沈昭宁合上手抄本看着我。
"正常程序是给正常人走的。"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
确认两个眼线跟在够远的距离才放下。"我的计划是另一条路。"我压低声音,
用手指在她的律法手抄本上敲了三下。"大燕律卷四十二,'谋反'条款。"她的眼神变了。
"太子如果涉及谋反,不需要弹劾程序,不需要**,天子可直接下旨缉拿。
""你要证明太子谋反?""贪污赈灾粮只是开胃菜。"我说,"我真正要找的,
是他和北狄的交易。"马车里安静了几秒。沈昭宁的表情从惊讶变为思索,再变为某种复杂。
"我爹的案子——通敌叛国。"她慢慢地说。"你爹是被冤枉的。
但冤案不会凭空捏造——太子要栽赃沈大将军通敌,手里就必须有真正的通敌证据。
只不过那些证据的真正主人不是你爹。""是太子自己。"她接上了。
"三年前你爹被处斩的同一个月,北狄突然获得了一批大燕制式的军弩。这批军弩的型号,
只有西北军和京畿禁军装备。你爹死后,西北军被分拆重编,太子亲信接管了三个边防重镇。
""你怎么知道这些?""第七号钉子。兵部武库司的小吏。
他注意到军弩出库记录有一笔对不上账,
追查下去发现出库批条上的签章——是太子东宫属官的印。"沈昭宁闭上眼睛。
她的睫毛在颤抖。一个穿越者,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承受着原主的悲痛。
即便这记忆不是她自己的,那种绝望和愤怒也足够把人吞噬。"沈昭宁。"她睁开眼。
"我答应你。这件事做完之后,你爹的冤案一定翻。沈家的名誉一定恢复。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萧璟,你知道自己在承诺什么吗?翻案意味着告诉天下人皇帝错了。
""所以我不会让父皇来翻。我会让太子自己翻。""什么意思?""你会看到的。
"她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翻开手抄本。"行,
先说你江南的四颗钉子。"我竖起四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十四号,漕运司书办,
能接触粮食运输底层档案。""二十一号,江宁知府衙门师爷,能进出府库。""二十六号,
两淮盐运使的贴身小厮——这个最关键。两淮盐运使柳方圆,是太子在江南的钱袋子。
""第四个?""三十三号。在太子江南商行'鼎丰号'里当掌柜。
"沈昭宁的手抄本掉在膝盖上。"你往太子的商行里安插了人?""不是安插。
他本来就在鼎丰号做掌柜,只是被太子的人排挤到分号。我帮他解决了家里麻烦,
他愿意帮我。""他愿意冒这个险?""他儿子三年前被征入西北军做辎重兵,
沈崇案发后西北军大清洗,他儿子被当作沈崇余党杀了。"又是太子。所有的线,
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沈昭宁沉默了很久。"你在三年里,到底做了多少这样的事?
""三十七个人。三十七个故事。每一个和太子之间都有一笔算不清的账。"**回椅背,
"我只是把他们找出来而已。仇恨本来就在那里。""所以你的网不是编出来的。
""是太子自己结出来的。他每作一次恶,就给我添一个人。"她低下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抄本边缘。"萧璟。""嗯?""你之前说你是历史老师。
你上辈子教的哪段?""主要教明清史,偶尔代课先秦。
""那你应该知道——历史上所有扳倒太子的行动,最怕的不是证据不够。"我看着她。
"最怕的是打草惊蛇。"她抬起头,"你现在去江南查赈灾粮,
等于明着告诉太子我要动你的蛋糕。就算你装得再像废物,这件事本身就够他警觉。
""你说得对。""所以你不打算真查赈灾粮。"我笑了。"我去江南只做两件事。
一件让太子看见,一件让太子看不见。""让他看见的?""查赈灾粮,查得热热闹闹,
鸡飞狗跳,然后——查不出任何东西。灰头土脸回京,告诉父皇一切正常、儿臣无能。
""让他看不见的?""让三十三号把鼎丰号近三年的交易底账全部抄一份出来。
"我伸出一根手指,"尤其是每年秋天那批数量异常的粮食交易。
"她的眼睛在马车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两颗星。"你用赈灾粮的调查当幌子,
掩护真正的取证。""而且太子会以为我查不出来,就彻底放了心。等他松懈,
才是我真正出手的时候。"车轮碾过一个坑洼,整辆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
沈昭宁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我伸手扶了一把。她抓住我手臂稳住身形,很快松开。
但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微凉的。这个人在这个世界活了两年,
没有一天是暖和的。"到了江南之后,"我说,"你的任务是见二十六号。通过他,
摸清柳方圆和太子之间的资金往来方式。
""而且柳方圆有一个致命弱点——他有一个私生子,养在外面,太子不知道。
"沈昭宁挑了挑眉。"柳方圆在给自己留后路。"她反应过来,"不完全信任太子,
偷偷藏了一张牌。""如果有人让他以为太子已经发现了这个私生子呢?""他会恐惧。
恐惧之下会寻找新靠山——""而那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废物皇子'在江南巡查。
""他会来找你。带着太子所有的脏东西来找你。"马车继续往南行进,
窗外的景色从干枯的北方平原渐渐变为水田和丘陵。她忽然说:"有没有想过失败了怎么办?
""想过。""然后呢?""然后我想——反正上辈子也就是个月薪五千的高中老师,
这辈子好歹当过皇子,不算亏。"她嗤地笑了一声。
"月薪五千……""扣完社保到手四千二。""行了行了别说了,越说越惨。
"马车继续往南。我掀开车帘,后面跟着的刘福在打瞌睡,陈安目不转睛盯着这边。
我冲他微微一笑,放下车帘。这就是一个废物皇子带着新婚妻子"蜜月旅行"的样子。
没有任何值得汇报的。对吧?【第四章】江宁府。江南的秋天比京城温润得多,
空气里带着桂花和河水的味道。住进官驿之后,江宁知府王德贵亲自来迎接。
一脸谄媚中掩饰不住的轻蔑——一个废物皇子查赈灾粮,
在他眼里大概和马戏团的猴子差不多。"殿下一路辛苦,赈灾之事下官已备好文书等候过目。
""不急不急。"我打了个哈欠,"本王先歇两天养养精神。
"王德贵的眼睛闪了一下——松了口气的那种。太好了,果然是来走过场的。
他脸上写着这几个字。当天晚上,赵虎出去了一趟。两个时辰后回来,带了十四号的信。
漕运司书办老吴,用薄如蝉翼的纸写了六页密密麻麻的数字。赈灾粮拨付记录,
从京城出发到逐级转运的每一笔流水。沈昭宁接过信,就着油灯看了半个时辰。
然后在地上铺开一张大纸,开始画图。箭头、方框、数字,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
"粮食从京仓出发走运河南下,总量十二万石。到淮安分拨,
分三路——"她的毛笔在纸上戳出三个方向。"东路去扬州赈灾,账面四万石。
西路去庐州赈灾,账面四万石。中路留淮安府库做后备,账面四万石。""实际呢?
""东路只到了两万八千石。西路三万一千石。中路那四万石根本没进府库,
直接走了一条不在官方航线上的水路。""去了哪里?
""老吴在备注里提了一个地名——清江浦。""清江浦不是灾区。
""清江浦是盐商集散地。"她抬头看我,"四万石赈灾粮被运到了盐商集散地。
"我坐下来盯着那张图。"盐商拿粮食做什么?""不是盐商拿粮食。
是有人用赈灾粮的名义走漕运的船。粮食只是幌子——船上还装了别的东西。""什么东西?
""这就需要三十三号了。"她敲了敲鼎丰号的位置,"看同期有没有异常的货运记录。
""今天已经让赵虎传信了。明天茶楼接头。"第二天。我带沈昭宁去城里"逛街"。
两个眼线寸步不离。在茶楼喝了一壶碧螺春,
在绸缎庄给沈昭宁买了两匹料子(在眼线面前要装恩爱),在书画铺子里看了半天画。
全程都是废物皇子游山玩水的标准流程。唯一的"意外"是在茶楼喝茶时,
邻桌坐了个中年商人。搭了两句话,聊了几句天气,走了。
走的时候"不小心"留了一个茶叶罐在桌上。赵虎"顺手"拿走了。
罐底夹层里:三十三号用蝇头小楷抄写的鼎丰号三年交易流水。当晚,
沈昭宁把两份数据放在一起比对。看到凌晨。然后她推开门,站在院子里呼吸了很久。
我走出去的时候,她靠在廊柱上,脸色苍白。"找到了。"声音发干。我等着她说下去。
"每年秋天,鼎丰号都会从清江浦发一批'精盐'北上。数量很大,但只走水路不走官道。
""精盐?""不是精盐。掌柜在流水旁标了暗语——'北货'。""北货是什么?
""精盐的利润虽高,但走私盐的季节和数量都不对。一年只在秋天出一批,
每批重量远超盐引额度。而且——"她咬了一下嘴唇。"收货方不在大燕境内。
三十三号标注了收货方代号:'白山客'。"白山。北狄王庭所在地,就叫白山。
"所以太子不只是贪赈灾粮。""赈灾粮换成银子,银子买了军械或别的什么货物,
通过鼎丰号以精盐名义走私到北狄。"她说完这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缓缓沿着廊柱滑坐在地上。"我爹被扣了通敌叛国的帽子。但真正通敌的是太子。
他杀了我爹,抢了兵权,然后用兵权去和北狄做交易。"她没有哭。眼圈红了,但没掉泪。
两年前刚穿过来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她,大概早就哭干了。现在的她,
已经把眼泪都烧成了火。"证据还不够。"我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三十三号的记录是间接证据。我们需要直接证据——太子和北狄的往来信件,
或实际交付军械的签收记录。""怎么拿?""柳方圆。
假消息今天已经放出去了——他那个私生子被太子的人'发现'了。""然后你等他来找你?
""不。我明天就去盐运司拜访他。""你去了不暴露吗?""我是来查赈灾粮的钦差,
赈灾粮被运到了盐商集散地,我去盐运司查问天经地义。
""——而柳方圆此时已经从假消息里得知太子'要对付他'。
惊恐之下见到你这个太子的对立面——""不自觉露出破绽。法学生应该知道这叫什么?
"她脱口而出:"诱供。"然后笑了。月光下,那个笑容带着一点锋利,一点疲倦,
还有一点信任。"你果然不是什么废物。""你也不是什么罪臣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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