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全校都不记得我》林晚星礼堂周可 七天后,全校都不记得我精选章节章节在线阅读
编辑:蝶霜飞更新时间:2026-08-11 10:34:18
七天后,全校都不记得我
作者:柚奥古斯汀柠 状态:已完结
类型:短篇言情
七天后,全校都不记得我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由柚奥古斯汀柠倾力创作。故事以林晚星礼堂周可为中心展开,揭示了一个令人神往的世界。随着剧情的推进,林晚星礼堂周可不断面临挑战和考验,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真正力量。这部”林晚星把那本装着语法手册的保护袋也放到桌上,声音还有点发紧。“可祁雯不就是那个位置原本的人吗?为什么我把名字写上去,它不认?”韩振川看着她。“因为你刚才补的,不是学校今天还在认她的那条链。”我抬头。“说人话。”“人话就是,”他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件摊开,“它不认你嘴上说一句‘祁雯回来了’,也不认你在一...将让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精彩章节
第01章我在转学第一天收到了七天后的求救信我到临州七中的第一眼,
先看见的是老礼堂外面的封条。东边连廊常年背阴,墙皮鼓得一层一层,
封条被风吹得拍在栏杆上,啪,啪,像有人隔着老远在拍手。
带我办手续的孙老师刚把转学表夹进胳膊底下,就顺手往西边带了我半步。“那边别走。
”他说。“老礼堂?”“嗯。”“为什么封着?”他像没听见,低头翻表。
“先把你名字落进去再说。”这话听着很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多看了那边一眼。
玻璃门后头黑着,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封条边上一小块旧校庆海报没撕干净,
露出半个褪色的金字,像去年、前年、大前年,这里都还热闹过。
可现在它像被整所学校绕开了。转学第一天本来就乱。
校庆前腾教室、清库房、做数字化归档,整栋行政楼吵得像临时搭起来的菜市场。
有人抱着节目单往外跑,有人对着楼层表吵高二三班到底是先搬回主楼还是继续待在实验楼,
电脑卡在登录界面半天不动,窗口老师骂了一句,只能先把纸表拖出来补。“系统晚点再录。
”她说。她把我的名字写到表格最下边,又在编号栏里重重压下两笔。
07我本来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旁边一个抱着海报卷的老师却先出了声:“07怎么又翻出来了?
”写号那位头也没抬:“先顶一下。”“不是早封了吗?”“系统没开,我拿什么给他打牌?
”她语气很冲,像烦的是电脑,不是号码本身。可她写完以后,
还是顺手把那张纸往旁边一本旧台账上一压。台账边角已经卷得发白,
翻开的那页上全是作废旧号,最底下一行刚好也写着07,被红笔划了两道。
我的临时校牌就压在那条红线上。像一张本来已经封起来的旧号,被人临时按回了桌面。
“先拿着。”她把牌递给我,“高二三班刚搬回主楼,后排有个空柜,你的卷子先搁那儿。
下周系统稳了再重打。”我把牌挂到胸前,塑料牌边还有股橡胶味。
名字底下那行班级和学号都没录全,只手写了一串很短的临时标记。07。
跟在我胸口挂了一个小钩子似的。进班的时候,教室里正乱。前排堆着刚搬回来的书箱,
黑板右上角还写着“距离月考18天”,后门边靠墙立着一只老铁皮柜,漆皮掉了大半,
柜门上斜斜贴着一截发黄的旧标签。孙老师把我按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座位表和宿舍表都没来得及重打,你先将就。”他说完就走,
走的时候还顺手点了点那只柜子。“卷子先放这儿。”同桌是个短头发女生,
嘴里含着薄荷糖,抬笔在我桌角轻轻敲了两下。“周可。”“陈澈。”“看得出来。
”她朝我胸口的临时牌扬了扬下巴,“你牌子比别人都大。
”前排有个男生抱着一摞作业本回头,把一张临时值日便签扔到我桌上。“李承泽,班长。
中午跟我去拿宿舍钥匙。”最后一排靠窗那位趴在胳膊里睡觉,只抬了下眼皮。“蒋旭。
”周可替他说了,“他困的时候不爱理人。”“柜子别乱翻。”蒋旭含糊说。“为什么?
”“旧。”他话说到这儿就又睡回去了。这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我差点以为教务处里那两个老师刚才那几句,只是我多心。
第一节课、第二节课都平平常常。转学生第一天,所有人对我都有一点好奇,可也就那一点。
数学老师点我起来做题,
周可在旁边用笔尖敲答案位置;课间李承泽过来问我原来学校月考排第几,
问完又被前排叫去搬作业;蒋旭只在下课的时候抬头问了一句“你宿舍哪个寝”,
得知跟他同一层,又点点头继续趴着睡。一间再普通不过的高中教室。
如果不是午休前那十分钟,
我后来一定会把临州七中记成一所麻烦、拥挤、但并不特别的学校。午休铃一响,
人一下走空了一半。李承泽站在门口喊人记得关窗,周可拿水杯去接水,
蒋旭把脸埋回胳膊里,连姿势都没怎么换。我最后一个绕到后排,
去那只老铁皮柜里拿刚发下来的练习册。后排那块地方比前排冷一点。窗户没关严,
风从门缝穿过去,柜门就会轻轻打颤。教室忽然空下来,只剩头顶一台老风扇空转,
和远处操场广播试音时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也正因为太静,柜门刚合上的那一声“咚”,
才像有人贴着我耳朵敲了一下。我顿了两秒,又把柜门重新拉开。里面多了一封信。
白色信封,边角有点潮,摸上去发凉。封面只有三个字。陈澈收。我第一反应是有人恶作剧。
第二反应就笑不出来了。那是我的字。“澈”字右边那一点,我一直写得很轻,
像顺手带过去。信封上的习惯也一模一样。我把信抽出来的时候,脑子先轻轻沉了一下。
不是头晕。更像有人隔着一层水,忽然往我脑子里推进来一小段不属于今天的声音。先是雨。
很大的雨。接着是一间黑下来的礼堂,潮得发闷。有人举着手电照一张被雨打皱的花名册,
台下全是鞋底踩水的声音。“高一五班,李明哲。”“到。”“高一五班,周倩。”“到。
”念到下一行的时候,纸页被雨压塌了一角。台上那人抹了一把,字一下糊开了。他卡住了,
门外又偏偏有人冲进来喊另一栋宿舍还没清完,礼堂里一下乱起来。就在那一团乱里,
我看见侧门边有个女生举起了手。她像是想说自己在这里。可那画面只给了我不到一秒,
就猛地断掉了。我回过神的时候,后背已经撞上柜门。手里的信纸被我攥得发皱。我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页。字写得很急,像写信的人怕自己慢半分钟,这张纸就再也送不过来。
陈澈: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事情已经开始了。七天后,学校会先忘掉你的名字,
再把你整个人当成一条空号。广播点你名字的时候,别答“到”。去找林晚星。
别让任何空白格替你签名。4月22日陈澈我盯着日期看了很久。今天是4月15日。
整整七天后。喉咙里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头顶广播就响了。先是一阵再普通不过的电流声,
像值班室那头有人误碰开了按钮。接着,
喇叭里跳出一句最常见的通知腔:“请高二三班陈澈同学,马上到老礼堂一趟。
”我抬头的动作太猛,差点把手里的信扯破。前排一个刚起身的女生愣了下。“谁?
”“新来的那个吧。”周可端着水杯刚进门,第一眼先看我脸色,第二眼才看头顶喇叭。
“你怎么白成这样?”李承泽站在门边往走廊外看了一眼,顺嘴就回了句:“人在这儿,
谁找他自己上来。”走廊里没人应。蒋旭也抬了下头,皱眉朝外看。“老礼堂不是封着?
”我隔着校服摸到口袋里那封信,纸边冷得像刚从雨里捞出来。
信里刚写着“广播点你名字的时候,别答到”,喇叭就把我名字点了出去,
像只差一步就要逼我在全班面前应这一声。“你也收到了?”声音从后门外传进来,不高,
挺利落。我回头,看见走廊尽头那间平时锁着的小屋开了门。
门牌上写着四个字:校史整理室。门口站着个女生,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怀里抱着两本旧年鉴。她没先看我脸,先看了看我攥在手里的信,像确认一件早就猜到的事。
“你认识这个?”我问。“比你早一点。”她走到我面前,腾出一只手。“林晚星,
高二二班。”“这信是你放的?”“不是。”“那你怎么知道我拿到了?
”“因为去年也有人拿到过。”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她不是在讲一个校园传闻,
而是在讲一件她亲眼看过、现在还卡在喉咙里的事。我下意识多看了她怀里那两本年鉴一眼。
两本年鉴中间夹着半截烧焦的旧信封,边角发黑,像烧到一半又被人按灭了。
封面只剩一笔模糊的字形,勉强看得出一个“顾”。林晚星立刻把那半截信封往里推了推。
“别碰。”她说,“那封没送回去。”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广播就又响了一遍。
“请高二三班陈澈同学,马上到老礼堂一趟。”这一遍比刚才更短,更平,
更像学校里任何一条普通通知。周可站在我旁边,小声问:“真找你啊?
”李承泽显然也拿不准,掏出手机看了眼班群,又往门外探头。“没人说啊。
”蒋旭坐直了点,朝我这边看过来。“你别真去吧。”我口袋里那封信已经被我掌心焐热了,
信纸边缘软下来一点,像一层要化不开的潮气。我知道这时候只要顺口回一声“到”,
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会散开,这条广播也会像普通通知一样滑过去。
可那封信就贴着我。我没法装没看见。林晚星像看出了我脑子里那点犹豫。
“中午这次不算真叫你。”她说,“是试点。”“什么叫试点?”“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一下火了。“你们学校是不是很流行拿新同学当素材?”她眼皮都没抬。
“如果这是玩笑,我不会站在这儿等你。”这句话说得太平,反倒把我噎了一下。
她没再解释,转身就往整理室那边走。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补了一句:“记住,
今天要是再响,别顺口答到。还有,别在任何空白格上替自己补签名。”她说完就进去了。
像只负责先把最要命的话递给我,别的以后再说。中午后半段我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历史老师点我起来念材料,我念到一半自己卡壳;周可把课本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笔尖轻轻点在行首;李承泽趁课间把宿舍钥匙拍到我桌上,
得去生活老师那边补回执;蒋旭则在我去接水的时候跟了一句:“你要是真不舒服就别硬撑,
第一天转学都烦。”教室里每个人都还在照自己的节奏往前走。
只有我口袋里多了一封七天后自己写来的信。下午最后一节课前,
李承泽拉着我去生活老师那边补住宿登记。
办公室里全是来拿钥匙、拿被套、拿清洁表的学生,生活老师头也不抬,
把一本登记本推到我面前。“308,最后一格,签名。”我低头去看,笔尖一下停住了。
308那栏前面几格都写满了名字,轮到我,偏偏剩下一道特别干净的空白格。
白得像整页纸只有那一格没落过字,专门等人补进去。
信里的那句提醒几乎是立刻从我脑子里撞了出来。别让任何空白格替你签名。“怎么了?
”生活老师抬头看我。“没什么。”我喉咙有点干,还是把名字签了上去。签完那一下,
我没来由地觉得不对。不是字写错了。是那格子在我落笔以后,反而更像被什么东西占住了。
生活老师顺手把本子抽回去,啪地在旁边盖了个章。红印子刚好压在我那格边上,鲜得刺眼。
我多看了一秒,她已经翻页去喊下一个人。“后面快点。”像我刚才那一下停顿,
根本不值得谁多记一眼。晚自习前,李承泽举着手机让全班拍欢迎照。“来来来,
新同学站后门这儿。”他说,“黑板上月考倒计时还没擦,正好留一张。”我本来不想拍,
可周可和前排两个女生已经让开了位置,蒋旭也被李承泽硬从座位上薅了起来,
嘴里还在嚷嚷“拍完赶紧发群里”。我只好站到后门边。身后就是那只老铁皮柜。
李承泽刚把镜头抬起来,头顶广播第三次响了。这一回,先拖出来的是一阵更长的电流,
像有人在楼上把一截很多年没接过的旧线,硬生生拽回了电闸里。接着,
喇叭里还是那道最普通的通知腔:“请高二三班陈澈同学,马上到老礼堂一趟。
”全班一下静了一秒。“又来?”“谁这么无聊?”“老礼堂不是封着吗?
”周可站在我左边,水杯还没放下。她先看喇叭,又看我,像想说“别去”,
可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出声。李承泽举着手机骂了句“有病吧”,可也没立刻放下,
像还想等等看是不是谁的恶作剧。蒋旭已经往走廊外探头了,
前排两个女生小声说是不是教导处临时抓人,后门外还有别班学生抱着作业路过,
只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又继续往楼梯口跑。前后不到两三秒。
教室里的注意力已经开始散了。像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依然只是一条普通广播,
顶多再加一句“今天机房是不是又坏了”。可我没法跟他们一起把这事当成故障。
因为第三遍,声音几乎是贴着我耳边下来的。不是喇叭。像有人就站在我身后,对着我后颈,
轻轻叫了一声:“陈澈。”那声音很旧,很哑,像被雨泡过。接着,它问:“到吗?
”我整条后背一下凉透了。同一时间,身后的铁皮柜门被风顶得轻轻碰了一下。
东边那条封了很多年的连廊,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而老礼堂里面,有人用我的声音,
先替我答了一声:“到。”第02章班主任跳过了我的名字那天晚上,
林晚星没让我去老礼堂。不是劝。是拽。她在后门外一把抓住我胳膊,
手劲大得像怕我真顺着那条亮起来的连廊走过去。李承泽还在教室里问要不要一起下楼,
周可也站在门边看我,蒋旭则皱着眉往东边望,像是想看看喇叭里那道声音到底有没有长脚。
可林晚星没给任何人看热闹的时间。“别去。”她说。“你总得告诉我那是什么。
”“你今天要是顺着它过去,以后就不止是它点你一次。”她说这句话时,
眼睛没往礼堂那边看,反而盯着我胸前那块临时牌。我低头一看,心口猛地凉了一下。
牌子上“陈澈”两个字都还在。可“澈”字右下那一点,比下午刚拿到牌子的时候淡了。
不是我看错。像有人用指腹在那儿轻轻抹过一次。“明天你先别急着问规则。”林晚星说,
“先看学校怎么认你。”“看什么?”“看它从哪儿开始不认。”她说完就松了手,
像该递的话只递到这儿,剩下的得我自己挨一遍。回宿舍那一路,
我脑子里都在反复转那句“看学校怎么认你”。正常人不会这么想问题。
不会有人在转学第一天,回宿舍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明天早上,
学校会不会先把我忘掉一点。308在男生宿舍三楼,靠走廊尽头。
宿管阿姨拿着名单抬头看我,先盯了一眼我胸口那块临时牌,才把钥匙往我手里一扔。
“新来的?”“嗯。”“铺位靠窗第三个。”她说完又低头去核对别人,
像这件事对她来说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交接。我拿着钥匙上楼时,蒋旭刚好从水房出来,
头发还滴着水,见我停在308门口,就抬脚替我把门踢开了。“你床那边灯开关有点松。
”他说,“要按重一点。”寝室里另外两个男生正在桌边拆泡面,见我进来,
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一个问我原来学校在哪儿,一个问我物理老师严不严,
问完就继续低头吃面。蒋旭把毛巾往肩上一甩,像突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
晚上如果外头广播乱响,你别理。”“你们学校广播经常乱响?”“最近老这样。
”他把手里的洗脸盆往架子上一搁,“坏线路,值周天天骂。”他说得太平。
平得像今天晚自习前那三次点名,真的只是一条破线路在犯病。
我本来想把那封信再拿出来看一遍。
可澡堂的热气、走廊里来回的脚步声、宿舍里泡面汤味和刚拖过地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
硬把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往下压了一点。就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才会把一个恶作剧、一条串台广播和一个莫名其妙闯出来的女生,
自动拼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直到熄灯后,我在黑里摸了一下那块临时牌。
“澈”字那一点还淡着。我一下就清醒了。后半夜我没睡好。
总觉得走廊尽头那只老式广播喇叭在很远的地方滋啦滋啦响,像有人隔着一堵墙,
一次次试着把我的名字接回去。快睡着的时候,我甚至短暂梦见自己站在一排人里,
前面有人在点名,念到我时卡住了,后面的人却全在催:“快一点。”“后面还有一个空位。
”我猛地醒过来,背上全是汗。窗外刚蒙蒙亮。4月16日。收到那封信后的第二天。
我顶着一脑袋没睡实的混沌进教室,刚坐下,周可就把手机倒扣着推了过来。“你自己看。
”我把手机翻过来。是昨天晚自习前那张欢迎照。李承泽半夜发在了班群里,
配文只有四个字:新同学到位其他人都挺清楚。只有我站的位置,白了一块。不是整个消失。
是肩膀还在,脸却像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抹过一遍,白得发虚,
远看像门边原本就留了一小块空。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心里先不是怕。是火。
一种很实在的、想把手机摔桌上的火。我昨天明明就站在那里。
李承泽还举着手机说“都看镜头”。结果一晚上过去,照片上那个位置像自己学会了装傻。
周可低声问:“你自己那张呢?”我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更糟。我这边存的原图里,
门框、黑板、周可手里的水杯都清清楚楚,只有我自己那一块像晒照片时被漏了一角,
白得极不自然。“你们班以前拍照也这样?”我问。周可把薄荷糖咬得咔一下。
“你要这么安慰自己也行。”李承泽从前排抱着语文卷回头,见我还盯着照片看,
先愣了一下。“不是吧,还真花了?”“你昨晚发的时候没看见?”周可问。
“发的时候有点糊,我以为是我手抖。”他说着就凑过来看我手机,凑近以后,
脸色也跟着变了点,“这也太……”他没把那句“太邪了”说完。
因为班主任孙老师已经拿着点名册进门了。早读照旧开始。教室里哗啦一片翻书声,
前排有人还在抢着补作业,蒋旭趴在桌上,一副天塌下来也得先让我睡三分钟的架势。
孙老师站到讲台前,保温杯往桌上一搁,开始照着名单往下念:“李承泽。”“到。
”“周可。”“到。”“蒋旭。”“到。”他翻到我们这排,视线明明落在点名册上,
声音却直接往下一格滑了过去。“罗子铭。”前排一个男生先应了。我坐在原地,
手指一下收紧。孙老师跳过我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这一排本来就不该有我这个人。
周可第一个转头。“老师,还少一个。”孙老师抬头,表情空了一秒。“少谁?
”周可往我这边一指。“陈澈啊。”那一秒,孙老师看我的眼神很怪。不是完全不认识。
更像他刚才在办公室门口见过我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可死活想不起名字。他停了两秒,
才低头又翻了一下册子。“哦,对,新来的。”他说完看着我,像是等我自己补上存在感。
我喉咙有点发紧,没按那种条件反射去喊“到”,只低低说了一句:“老师,我在。
”孙老师“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点。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教室里很快又恢复了翻书声,
前排有人在小声背古诗,后门口迟到那个男生还猫着腰往自己座位钻。
除了周可、李承泽和蒋旭回头多看了我一眼,其他人甚至没太留意这短短一停。
可我知道不一样。不是老师记性差。是他眼睛明明扫过我名字了,
却没第一时间把名字和我这个人对上。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你明明站在这里,
学校却已经开始学会绕着你念下一行了。更糟的是,第二节课发作业时,这种事又来了一次。
数学老师把练习册往后一排排发,发到我这边,手里那本封面明明写着“陈澈”,
她却先低头看了两秒,像没看清,最后还是周可直接从她手里抽过来,拍到我桌上。“这儿。
”老师“哦”了一声,又去发下一本。我低头看封面。自己的名字像被水汽洇过,
墨迹没完全散,可边缘发虚。尤其“澈”字右边那一点,比昨天还淡。
我突然就明白了林晚星昨晚那句“先看学校怎么认你”。不是一句抽象的话。
是真的要一整天盯着自己在哪些地方开始被漏掉。中午去食堂,事更直接。
我把饭卡往闸机上一贴,红灯亮了。“滴,查无此人。
”前面两个高一男生已经端着盘子进去了,轮到我,机器就给我四个字。查无此人。
后面排队的人齐刷刷抬了下头。窗口阿姨把勺子一磕,探头看我。“同学,你拿错卡了吧?
”“昨天刚办的。”“那你去找教务。”她说,“系统里没你。”李承泽刚好排在我后边,
手里还端着不锈钢餐盘,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像想替我说句话,
可开口前又有一秒短短的停顿,像他脑子里忽然空了一格,没立刻想起我叫什么。
那一秒比红灯更扎人。不是因为他不认识我。而是因为“想起我是谁”这件事,
已经开始需要他多费一小下力气了。还是周可先从旁边插了进来,把自己的卡往机子上一刷。
“两份。”阿姨瞪她:“你一个人吃两份?”“他算系统漏单。”周围有人笑。我笑不出来。
餐盘端到角落以后,周可把其中一份往我面前一推,语气倒还跟平时差不多。“你先吃。
别一会儿连饭都记不住怎么咽。”她这句听着像玩笑。可我知道她也有点慌了。
李承泽坐到对面,低头搅了两下紫菜汤,还是忍不住开口:“要不要下午去教务再问一遍?
”“问什么?”我说,“问你们学校为什么刚两天就想装没我这号人?
”李承泽被我噎了一下。周可踢了踢我脚边的椅子腿。“你冲他发什么火。”“我没冲他。
”“你脸上就写着要冲个人。”她说得没错。我现在胸口那股火,已经不是单纯害怕了。
是那种被人当面说了“查无此人”,还得站着接受所有人把它当成系统故障的火。吃到一半,
林晚星出现在食堂门口。她没进来,站在玻璃门外朝我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显。出来。
我把筷子一搁就起身。周可本来想问一句去哪儿,话到嘴边,看见林晚星那脸色,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说了句:“你饭没吃完。”“回来再说。”走出食堂,太阳正毒,
照得操场看台发白。可林晚星站在树荫底下,脸色比昨晚还难看。“你刚才早读被跳过了?
”“你怎么知道?”“顾行川说的。”“顾行川是谁?”“去年被点过的人。
”她说完转身就走。“跟上。”“你们学校现在都流行把话只说一半?”“不是。
”她头也不回,“是你今天再磨蹭,下午连‘陈澈’这两个字都得再浅一点。
”我跟着她穿过食堂后面那条树荫路,一路往东门走。越靠近东边,学校的声音就越薄。
操场上的哨声、教学楼里的吵闹、甚至食堂后厨乒乒乓乓的炒菜声,都像被风一下吹远了。
东门值班室外有一张长桌,平时用来放快递和家长送来的东西。还没走近,
我就先听见一个老师在说话:“签这儿,签全名。”另一个声音很轻。
“我签了也不一定留得住。”我脚步顿了一下。那声音我没听过。可不知道为什么,
一落耳朵,我后背先凉了一层。长桌边站着个男生,校服洗得发白,袖口卷着,
怀里夹着一只透明文件袋。他侧着身,正拿笔在快递单上签字。值班老师站在对面,
一脸不耐烦地盯着他:“你每次都说留不住,那我怎么入库?顾……顾……”老师卡了一下。
“顾川?”那个男生没纠正,只低头把笔还回去。老师拿起那张单子,看了一眼,又皱起眉。
“你这写的什么?”我顺着看过去。纸上刚落下去的三个字,
最后那个“行”字中间已经浅了一竖,像墨还没干,就先被谁轻轻吸走了一点。
值班老师显然没往灵异上想,只把单子拍回桌上。“算了算了,先按顾川录。
”那男生这才抬起头。他长得并不特别,甚至有点瘦得过头。可灯一打到脸上,
我心里先冒出的感觉不是陌生,而是别扭。像我应该认得他。可名字总差半步。
林晚星停在我旁边。“看见了?”“他就是……”“顾行川。”顾行川这时也看到了我。
他把文件袋往怀里一夹,朝我们走过来。
值班老师还在后头嘀咕“现在学生名字怎么都这么难写”,嘀咕了两句就低头去登记,
像刚才那一幕对他来说,不过是今天快递桌边最普通的一次卡壳。顾行川走到我面前,
先看了一眼我胸前那块牌子。“07?”我喉咙发紧。“你认识这个号?”“去年我也碰过。
”他声音很轻,有点哑,不像故意压低,更像很久没大声说过话。我还没来得及继续问,
东门保安室里又探出一个脑袋,冲他喊了声:“顾川,文件袋别忘了拿走。
”顾行川停了半秒,回头应了一句:“知道。”我盯着他,心里一下明白了。
不是大家单纯记错名字。是这学校真的已经把他名字吃掉一截了。“你现在信了吧?
”林晚星说。我没说话。因为这一幕比任何解释都快。顾行川把怀里的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装着几张纸。第一张是模考报名确认单,姓名栏印的是“顾川”。
第二张是图书馆借阅回执,签名那一格空着,旁边红笔写着:身份未稳定,
暂缓归档第三张是校门临时通行记录,备注栏没写名字,
只写了:校史室帮忙学生“看懂了吗?”顾行川问。我捏着那几张纸,手指有点发凉。
“这不是大家忘性大。”“不是。”他看着我,“是它每碰我一次,就少认一点。
”“它是谁?”“你现在先不用管它叫什么。”顾行川把文件袋从我手里抽回去,
“你先管自己还能在学校里留几层。”他这句话不重。可我胸口像被人用指节敲了一下。
林晚星终于开口,把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堵着我的那句话补完整了:“老礼堂里缺了一个人。
”“缺了谁?”“先别急着问是谁。”顾行川说,“你先看见结果。
”他把我往东边那条连廊带。我们还没走近,后头就有两个刚打完球的男生抱着篮球跑过去。
经过封控区时,他们只往礼堂那边瞥了一眼,连脚步都没停,
其中一个还在笑:“这破地方怎么还没修好,晚自习广播又串。”我脚步一顿。
“他们也听见了?”“听见一点。”林晚星说,“可他们只会当成坏广播。”“什么意思?
”顾行川偏头看我。“意思是大多数人这一辈子都只看得见故障层。”“广播串台,
系统漏行,名单没更新,饭卡没录进去,照片导出花了。”林晚星接过去,“只要没掉进去,
脑子就会自动给它找个正常原因。”“那你们为什么知道不是?”顾行川停住脚。
“因为我已经掉过一次。”他说这句话时,没看礼堂,也没看林晚星,
只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那份刚被写成“顾川”的快递单。“还有因为你现在也开始掉了。
”“林晚星是去年亲眼看着我被卷进去的人。”他顿了顿,才继续说,
“韩主任则一直在这条线后头替学校收烂摊子。知道这事的,从来都不是一大群人,
就三种:已经掉进去的人,掉过但没掉干净的人,还有专门在后头压这类事的人。
”连廊地面返潮,鞋底踩上去有一点发黏。越往里走,外头的风声就越远。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块牌子,“澈”字那一点比今早更淡,
像再晚一点就真要从塑料牌上自己退下去。礼堂尽头那只旧喇叭忽然滋啦一响。
我后脖子一下绷紧。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个负责锁楼的后勤老师从另一头走过,
手里还拿着巡楼本。他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只皱了皱眉:“这边又有杂音?”“旧线。
”林晚星很自然地回。“我就知道。”那老师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东侧广播故障,
回头让总务再报修。”他说完就走。从头到尾,像什么都没听见。我站在原地,
背上汗一点点起来。顾行川低声说:“看见没?不是他们不奇怪,是这东西一碰到正常人,
就先把自己改写成‘故障’。广播有问题、名单漏了、系统卡了,
学校会先替他们把理由补齐,他们当然只会觉得哪里坏了,不会觉得世界出了口子。
”同一秒,礼堂里的声音却清清楚楚从喇叭里压了出来。先是我的名字。“陈澈。”再往后,
却不是昨晚那句“到吗”。它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更稳妥的叫法。接着,
它换了个更轻、更近的声音。“07。”我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喇叭里那道声音像贴着我耳骨,慢慢又念了一遍:“07号。”我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顾行川一把扣住我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别应。”我当然没应。可下一秒,
礼堂里面已经先有人替我应了。还是我的声音。“到。”那一声比昨晚更近。
近得像不在礼堂里。像就在我前面两步,隔着一堵潮湿发闷的墙,
已经有另一个“我”先替我站到了那个空位上。我胸前那块临时牌轻得发飘。低头一看,
名字下面那串手写标记还在。可“陈澈”两个字,已经开始比上午更浅了。顾行川没有松手。
他盯着礼堂那边,脸色比刚才在东门时还白。“它现在不只是在喊你名字了。”他说。
“它开始认你那个位置了。”第03章那个人原来真的在这所学校活过4月17日。
收到那封信后的第三天。我现在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已经不是摸手机,也不是看几点。
是先摸那块牌子。醒来的时候,寝室窗帘缝里正漏进一线白光。我坐在床边,
手伸到胸前把临时牌翻过来。“陈”还在。“澈”也还在。可那两个字都比昨天更淡,
像有人把它们泡在一层看不见的潮气里,慢慢往纸里吸。我盯着看了两秒,忽然很想骂人。
不是那种电影里要狠狠干一架的火。就是一种特别没处发的烦。我明明还在这个学校里,
明明昨天还在教室后门拍照、在食堂排队、在东门看见顾行川被写成“顾川”,
结果今天一睁眼,第一件事居然是确认自己的名字还剩多少。蒋旭从上铺探个头下来,
头发睡成一团。“你今天又起这么早?”“醒了。”“那你快点。”他把枕头往墙边一塞,
“再磨蹭,楼下豆浆就只有甜的了。”他说完又翻回去找校裤,语气跟平时没两样。
我心里那口气却莫名松了一点。至少蒋旭今天一睁眼,还能顺顺当当地看见我,
顺顺当当地跟我说话。这种事放两天前,听着像废话。
现在却像我每天都要临时领一遍的通行证。到教室的时候,李承泽正站在讲台边发卷子,
周可在窗边背单词,嘴里还是那颗薄荷糖。见我进门,她先朝我抬了抬下巴。“你看群。
”我刚坐下就把手机掏出来。班群最上面,还是那张欢迎照。李承泽半夜把原图重发了一遍,
底下还在解释“估计昨天压缩出问题”。可我点开一看,白掉的位置已经更大了。
昨天还能看见我半边肩膀。今天连肩膀都开始发虚。
门框、黑板、李承泽手里的手机、周可那截短头发,全清清楚楚。只有我站的地方,
像被人用橡皮轻轻擦了一遍,又没完全擦干净。前排两个男生还在拿这事开玩笑。
“咱班新同学自带隐身?”“别乱说,明明是班长拍照手抖。”李承泽被说得有点烦,
回头瞪了那两人一眼。“你们行你们拍。”我没接话,只把手机按灭了。
心里那种烦比昨天更重。因为我已经知道,今天这块白,不是拍照问题。
第一节是化学实验课。实验楼门口要按小组领护目镜和药品盘。老师拿着名单一个个发,
发到我们这一组,把四副护目镜往桌上一放就转身要走。周可先出声:“老师,
我们组五个人。”老师回头,看了看名单,又看了我一眼。“他是哪个班借过来的?
”我一下就被这句话顶住了。“我是这个班的。”“名单上没印。
”老师把纸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还是从旁边箱子里多拿了一副给我,“先做着,
回头让你们班主任补。”她说完就走了。一秒都没多停。
前面烧杯碰台面的声音、酒精灯点燃的“噗”声、有人在找滴管的动静,全照旧往前走。
只有我站在实验台边,拿着那副临时多出来的护目镜,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混进来的旁听生。
周可低头去拆药品袋,动作比平时重一点。“别摆那副脸。”“哪副脸?
”“像下一秒就要把试剂瓶砸谁脑袋上。”我没忍住,笑了一下。也就一下。因为笑完以后,
那股堵得发闷的火还在。实验做到一半,隔壁组有人来借玻璃棒。那男生站到我们桌边,
目光从周可脸上扫过去,又扫到我身上,明明看了我一眼,
却还是直接问:“你们组还差个人?”我把手里的量筒往桌上一搁,声音比自己想的还冷。
“没有。”他愣了一下,“哦”了一声,拿着玻璃棒转头就走。周可抬眼看我,
嘴里那颗糖都没再嚼。“你现在这脾气倒是越来越真了。”“我脾气一直就这样。”“没有。
”她说,“以前是烦,现在是想咬人。”她这句话说完,蒋旭也从实验台另一边看了我一眼。
“想咬人也先等实验做完。”他说,“你今天要真把**泼人身上,明天全校更记不住你了。
”这话本来该像玩笑。可落在我耳朵里,却跟拿针轻轻扎了一下似的。实验课刚结束,
林晚星就出现在实验楼门口。她没像昨天那样远远朝我招手。而是直接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把一本发黄的旧书塞进我怀里。书封一看就是从老库房里翻出来的,边角都卷了,
封面写着:《高中英语语法手册》右下角贴着一张早就发灰的借阅标签。借书人那栏,
写着两个字。祁雯。我手一顿。林晚星看着我:“去图书馆。”“现在?”“现在。
”“你们学校是不是特别喜欢在上课间隙把人往外拉?”“不是。”她说,
“是这本书今天要被并进旧藏清理箱,过了中午就不一定还能在原位置找到。
”我跟着她往图书馆走,书压在胳膊底下,纸页间透出一股受过潮的旧纸味。走到半路,
我还是没忍住问:“你昨天说,老礼堂里缺了一个人。”“嗯。”“就是祁雯?
”林晚星点了下头。“她不是‘一个名字’。”“我知道。”我低头看了眼怀里那本书,
“至少她以前真的借过书。”“不止借过。”林晚星说,“她还在这所学校里待过,
坐过教室,挨过老师催,还过书没还利索。”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终于不像昨天那么硬。
更像她也在逼自己别把祁雯只当成一道要补的口子。图书馆后门今天开着。
校庆前要做旧书数字化,楼道里全是待清理的纸箱和展板架。我们刚上二楼,
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阅览室门口打电话,黑夹克,短头发,肩线很平,
听人说话时不怎么动表情。“别重复播全名。”他说。我脚步一顿。那人背对着我们,
声音压得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先按缺号处理,等我这边腾出来再过去。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停了两秒,才又低声补了一句:“南站那边先把广播稿锁了,
谁都别再照着念第二遍。”我心里猛地一跳。南站。昨天锁柜上那张褪色标签,
我明明看见过这两个字。林晚星显然也听见了,却没说破,只朝那边叫了一声:“韩主任。
”中年男人回过头。是昨天在东边封控区外头见过的那个安保处副主任,韩振川。他看见我,
先看了眼我胸前的临时牌,再看我怀里那本旧书。“今天比昨天淡得快。”他说。
我一时没接上来。不是因为听不懂。是因为他话里那种平静太扎人了。
像我现在这种一点点被学校往外推的状态,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见。
韩振川把手机揣回兜里,冲阅览室里偏了偏头。“半小时。里头那边老师午休前要锁架子。
”“你刚电话里说南站……”我话刚起了个头。他看了我一眼。“跟你这条线是一类事,
不是同一处地方。”“所以这真不只我们学校?”“你现在先顾好自己。”他说,
“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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