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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一次,洗刷所有屈辱》叶熙顾景川许征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编辑:冷残影 更新时间:2026-07-16 10:37:29
重来一次,洗刷所有屈辱

重来一次,洗刷所有屈辱

作者:峰悦文 状态:已完结

类型:短篇言情

看过峰悦文在《重来一次,洗刷所有屈辱》会让你重新认识短篇言情类型的小说,主角为叶熙顾景川许征小说描述的是:目光从周美兰脸上扫过,又看向沙发上的顾景川,最后落在顾雨晴身上。三个人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总觉得这个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精彩章节

叶熙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刺骨的凉意从头顶灌下来,顺着头发淌进领口,

激得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水晶吊灯,浅金色的光晃得人眼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玫瑰香薰的味道,甜腻得让人反胃。她撑着身子坐起来,

手指摸到身下冰凉的瓷砖地面,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睡裙,光着脚,

脚踝上还有一圈淡青色的淤痕。客厅里站着三个人。她名义上的丈夫顾景川坐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条趴在地上的流浪狗。婆婆周美兰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刚才泼水的空盆,

脸上的表情嫌恶得像刚倒完一盆洗脚水。小姑顾雨晴靠在楼梯扶手上,歪着头嗑瓜子,

瓜子壳直接往地上吐。“醒了?”周美兰把盆往茶几上一搁,发出咣当一声响,

“我还以为你打算睡到明天早上呢,厨房的碗堆了一水池,你是瞎了还是手断了?

”叶熙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这双手白净细嫩,

指腹上还没有后来那些粗糙的老茧,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她曾经视若珍宝的婚戒。

她慢慢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清晰地传递到神经末梢,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她回来了。回到二十六岁这一年,回到一切还没被彻底毁掉之前。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上辈子,她嫁给顾景川三年,过得连顾家养的狗都不如。

婆婆动辄打骂,小姑冷嘲热讽,顾景川在外头花天酒地,回家对她只有冷暴力,

偶尔喝了酒还会动手。她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一忍再忍,以为只要自己够懂事够听话,

总有一天会捂热这家人的心。结果呢?顾景川在外面养的女人怀了孕,婆家联合起来设计她,

把她名下的财产全部转移到顾家名下,然后在她高烧四十度的时候把她锁在地下室里,

连口水都不给喝。她死的时候,浑身上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盯着地下室那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她是被活活饿死的。

那种胃里像有刀子在绞、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意识一点一点涣散的感觉,

她记得清清楚楚。死前最后一个画面,是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和周美兰在外面说的那句话——“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没人管她。”叶熙慢慢地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配上她湿漉漉贴在脸上的头发和苍白的面色,

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出几分诡异。周美兰被她笑得不自在,皱眉骂了一句:“你笑什么笑?

傻了?”“没笑什么。”叶熙从地上站起来,动作不急不缓。

她伸手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整张脸。叶熙其实长得很漂亮,标准的鹅蛋脸,

眉骨高眼窝深,眼睛是内双,不笑的时候清清冷冷,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

有一种凌厉的艳丽。只是上辈子她被折磨得面黄肌瘦,再好看的五官也撑不起来,

整个人像一朵还没开就被掐断的花。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站直了身体,

目光从周美兰脸上扫过,又看向沙发上的顾景川,最后落在顾雨晴身上。

三个人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总觉得这个平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女人今天有点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厨房的碗,你们自己洗吧。”叶熙说。客厅安静了一秒。

周美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说,碗你们自己洗。从今天起,这个家里的事,

我不伺候了。”叶熙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甚至伸手理了理睡裙的领口,

把那枚婚戒从手指上摘下来,随手扔在了茶几上。戒指滚了两圈,碰倒顾景川的红酒杯,

酒液洒在玻璃台面上,像一小摊暗红色的血。顾景川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把腿放下来,

身体前倾,盯着叶熙:“你发什么疯?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地上装死,现在又摔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上辈子,叶熙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会害怕。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会让她立刻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

顾景川太清楚怎么拿捏她了,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她乖乖听话。但那是上辈子的叶熙。

这一世的叶熙,在地狱里走过一遭了。她没有被他的话吓到,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站在茶几对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顾景川。这个角度,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

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住了。“顾景川,我问你一件事。”叶熙的声音不高,

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去年我哥去世前,把叶家的建材公司转到我名下,那份股权**书,

你让我签了什么?”顾景川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叶熙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根本捕捉不到。他重新靠回沙发里,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你哥留给你的公司,

我能让你签什么?不就是正常的委托管理协议吗?你现在想起来问了?

当初我帮你打理公司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委托管理协议。”叶熙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顾景川,你敢不敢把那份协议拿出来,让我再看一眼?

”“大半夜的你闹什么?协议在公司保险柜里,要看明天去公司看。”“不用明天。

”叶熙转身走向玄关,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包,从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个信封她上辈子整理文件的时候见过,但当时她太信任顾景川了,连打开都没有打开过。

直到后来一切尘埃落定,她才从律师口中得知,她签的根本不是什么委托管理协议,

而是一份股权**书,她把叶家三代人打拼下来的建材公司,一分钱没要地转给了顾景川。

信封拆开,纸张展开。叶熙低头扫了一眼,果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股权无偿**,

落款处是她的签名和手印。她记得这个签名,是顾景川那天晚上哄她说公司需要走一个流程,

让她签了好多份文件,她连内容都没看就签了。上辈子的叶熙,

蠢得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她把协议举起来,对着顾景川晃了晃:“顾总,

你跟我说这是委托管理?”顾景川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伸手要夺那份协议,叶熙往后撤了一步,动作比他快了不止一点。

她顺势把协议折好塞回信封,塞进自己的包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景川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我不想干什么。”叶熙把包挎在肩上,

赤着脚踩在玄关的地板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告诉你,骗我可以,

但你别以为能骗一辈子。这份股权**是在欺诈情况下签署的,不具备法律效力。

明天我会去公司,让财务把这三年的账目全部调出来,一笔一笔查。

”周美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尖声叫道:“叶熙你疯了!你凭什么查账?

你一个在家吃闲饭的——”“凭公司是我的。”叶熙打断她,语气不重,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凭叶氏建材的法人是我,股权持有人是我。

这三年你们顾家从公司账上挪走了多少钱,挪到哪里去了,是谁经手的,

我会一笔一笔查清楚。如果账面上少了一分钱——”她顿了顿,

目光从周美兰身上移到顾景川身上,最后落在顾雨晴身上。“我会让拿过钱的人,

连本带利吐出来。”顾雨晴嗑瓜子的手停住了。她今年二十四岁,被周美兰惯得无法无天,

平时对叶熙呼来喝去惯了,从来没见过这个嫂子用这种眼神看自己。那种眼神不是愤怒,

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彻骨的、居高临下的冷淡,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旧家具。

“你看**什么?”顾雨晴把瓜子往茶几上一摔,“你公司的钱我可没拿过!”“是吗?

”叶熙歪了歪头,“你上个月新提的那辆保时捷,首付四十万,是哪里来的钱?

”顾雨晴的脸一下子白了。周美兰猛地转头看向女儿,又看向儿子。顾景川的脸色铁青,

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客厅里突然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动。叶熙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平底鞋穿上,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夜风迎面扑来,

带着初秋微凉的桂花香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里灌满了干净清冽的空气。

上辈子死在地下室的时候,她最怀念的就是这个味道,那种活着才能闻到的、自由的味道。

身后传来顾景川摔东西的声响,紧接着是周美兰尖锐的叫骂声和顾雨晴的哭声。

叶熙头也没回,大步走进了夜色里。她在这座城市有一套自己名下的公寓,

是哥哥生前买给她的,顾家的人不知道。上辈子她被婆家控制着,连出门都有人跟着,

这套房子一次也没住过。现在她站在公寓门口,从包里翻出钥匙**锁孔,

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房间不大,八十多平米的两居室,因为久无人住落了一层薄灰。

叶熙开灯换了拖鞋,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看着那双比上辈子亮得多的眼睛,忽然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在笑,从眼底漫上来的笑意,带着一股狠劲儿。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叶熙,这次你要是再心软,你就白死那一回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叶熙准时出现在叶氏建材的办公楼前。她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西装外套配同色西裤,里面是一件真丝的白衬衫,头发盘起来,

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眉尾微微上挑,口红是偏冷的豆沙色。

这一身打扮是她上辈子被顾景川逼着去参加商务酒会时学会的,

当时她站在角落里给顾景川端茶倒水,看着那些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人谈笑风生,

心里只有羡慕。现在她站在自己公司的大楼前,玻璃幕墙映出她的倒影,和那些女人一样,

脊背挺直,眼神笃定。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叶熙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这位名义上的老板娘三年没来过公司几次,每次来都是低着头跟在顾总后面,穿得灰扑扑的,

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今天突然一个人出现,气场完全变了,像是换了一个人。“叶……叶总?

”前台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叫财务总监和法务到会议室,二十分钟后开会。

”叶熙脚步不停,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有力的声响,“另外,

把公司近三年的全部账目调出来,纸质版和电子版都要。”前台张了张嘴,

下意识想说要先跟顾总汇报,但对上叶熙扫过来的那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一眼太利了,像刀刃上掠过的光,让人本能地不敢违抗。“好的叶总,我这就通知。

”前台拿起电话。叶熙走进总经理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原本是她哥哥叶淮的,

叶淮去世后被顾景川占了,里面的装修换了一遍,叶淮留下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门口环顾一圈,目光在墙上那幅顾景川让人挂上去的山水画上停了一瞬,然后走过去,

伸手把画摘下来,靠在墙角。画后面什么都没有,但叶熙知道,这幅画挂上去之前,

那里原本挂着她哥哥的军功章和退伍证书。叶淮当过八年兵,

退伍后白手起家创办了叶氏建材,从一个小门面做到全市前三的建材供应商。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两件事,一是当兵,二是把妹妹拉扯大。

叶熙十三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是叶淮放弃升职的机会退伍回来,

一边创业一边照顾她。别人家的孩子有的她都有,别人家孩子没有的她也有。

叶淮把她养得像个小公主,舍不得她吃一点苦,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好好读书。

后来她大学毕业,叶淮把公司越做越大,给她买了房子存了嫁妆,

说要给她找全城最好的男人。结果她看上了顾景川。叶淮当时不同意,

说顾景川这个人眼神不正,不是能托付的人。她不信,跟哥哥吵了一架,最后还是嫁了。

叶淮拗不过她,只能在婚礼上红着眼眶把她的手交给顾景川,说了一句“你敢对她不好,

我饶不了你”。三个月后,叶淮在去工地的路上出了车祸,人没了。现在回想起来,

叶熙觉得那场车祸来得太巧了。叶淮身体一直很好,车也是刚做过保养的新车,

怎么会突然刹车失灵冲出护栏?但当时她被丧兄之痛击垮了,顾景川又在她身边百般体贴,

帮她处理哥哥的后事,帮她打理公司,她沉浸在悲伤和感动里,根本没有想过别的可能。

直到上辈子临死前,周美兰喝多了酒说漏了嘴。“你那个死鬼哥哥,挡了景川的路,

活该他命短。”叶熙记得自己当时浑身都在发抖,但她已经虚弱得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句话成了她死前最后的执念,和她一起被锁在地下室里,在黑暗中反复发酵,

变成一团烧不尽的火。现在她站在这间办公室里,站在哥哥曾经坐过的位置旁边,

手指抚过桌沿。桌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叶淮当年不小心用钥匙刮的,顾景川换了装修,

但办公桌没换。叶熙的指尖沿着那道划痕慢慢划过,像是在触摸哥哥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哥,我回来了。”她低声说,“你看着,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二十分钟后,会议室。

财务总监老周和法务小陈已经坐在里面了。老周五十多岁,是叶淮当年的老部下,

为人老实本分,顾景川接手公司后把他从财务经理的位置上踢下来,

换了自己的心腹做财务总监,让老周当了个挂名的副总监,实际上什么权限都没有。

法务小陈倒是顾景川招进来的人,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精明写在脸上,

一看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叶熙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抬头。老周的表情先是惊讶,

然后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叫一声“小叶总”,但看了看旁边的小陈,

又把话咽了回去。小陈则是客气地笑了笑,身体往后靠了靠,翘起了二郎腿。

叶熙在主位上坐下来。这个位置是顾景川平时坐的,小陈的眼神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周叔。”叶熙先看向老周,叫了一声。老周这下没忍住,声音都有点抖:“哎,叶总,

您来了。”“来了就不走了。”叶熙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小陈,“陈律师,

我今天叫你来,是要你帮我起草一份文件。”小陈推了推眼镜:“叶总请说。”“第一,

股权**撤销申请。去年我签署的那份将叶氏建材股权**给顾景川的协议,

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署的,我要求撤销该**行为,恢复我的股权所有人身份。第二,

对顾景川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的全部财务行为进行审计,

审计范围包括公司对公账户、顾景川个人关联账户以及——”她顿了顿,

“顾家直系亲属名下的账户流水。”小陈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叶总,

这个……是不是太激进了?”他坐直了身体,笑容变得有些僵硬,“顾总毕竟是您的丈夫,

而且公司这两年在他的管理下运转正常,您突然要审计他的财务,传出去对公司声誉也不好。

要不您先跟顾总商量商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叶熙从包里抽出那份股权**协议,

啪地拍在桌上,“你作为公司法务,去年这份协议签署的时候你经手了。你告诉我,

这份协议的内容,你当时知不知情?”小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然知情。

这份协议就是他起草的,顾景川让他把条款写得尽量隐蔽,

把“股权**”包装成“管理授权”,骗叶熙签了字。他当时觉得这事做得不地道,

但顾景川开出的薪水是他上一份工作的三倍,他就把良心揣进了兜里。

“我……”小陈刚要开口,叶熙抬手打断了他。“你不用急着回答。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小陈面前,“这是你入职时签的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

里面关于法务岗位职责的条款我已经看过了。作为公司法务,

协助他人伪造文件、侵占公司股权,属于严重渎职,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追究法律责任。

陈律师,你想清楚再说话。”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小陈的脸色变了又变,

从白到红再到白,最后他慢慢摘下了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换了一副,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郑重其事。“叶总,

股权**撤销申请我现在就可以起草。”他说,“另外,关于顾总任职期间的财务状况,

我建议您同时聘请外部审计机构介入,以保证审计结果的客观性和法律效力。如果需要,

我可以推荐几家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老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叶熙点了点头,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陈律师虽然是个墙头草,但业务能力确实是过硬的,

这种人只要把利害关系摆清楚了,比谁都好用。上辈子她不懂这些,

以为人只有好人和坏人之分,现在她明白了,大部分人是风向,只看哪边的风更大。

“外部审计的事你来安排。”叶熙站起来,“老周,你跟我来一下。

”她带着老周回了办公室,关上门。老周站在门口,看着叶熙坐到办公桌后面,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五十多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小叶总,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您再也不管公司了。”他用手背擦眼睛,声音哽咽,

“老叶总走的时候让我守着公司,我没守好,我对不起他。”“周叔,不怪你。

”叶熙的声音放柔了,“这几年你留在公司,受了不少委屈吧。”老周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被顾景川排挤得厉害,从一个管着几十号人的财务经理变成了连报销单都审不了的摆设,

手底下的老员工也被陆续换掉,他咬牙撑着不走,就是因为总觉得有一天叶熙会回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叶熙抽了张纸巾递给他,“周叔,我问你一件事。

我哥那辆车出事之前,是谁送去保养的?”老周擦眼泪的手猛地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叶熙,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骇:“您是说……”“我什么都没说。”叶熙的语气平静,“我只想知道,

那辆车出事前最后经手的人是谁。”老周沉默了很久,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顾景川。

”叶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愤怒,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只是微微闭了闭眼,像是在消化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然后睁开眼,瞳孔里映着窗外照进来的光,亮得有些灼人。“知道了。”她说,“周叔,

从现在开始,你把过去三年所有你能接触到的财务记录整理出来,不管多零碎都留着。另外,

帮我联系一个人。”“谁?”“我哥当年带过的兵,有个叫许征的,现在在市刑侦支队。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转身出去了。叶熙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她靠进椅背里,闭上眼,

上辈子那些碎片一样的记忆在黑暗中翻涌。地下室的霉味,门缝里透进来的光,

周美兰说“死了就死了”时的语气,还有哥哥出殡那天顾景川站在她身边,

表情悲痛地扶着她的肩膀,手指却轻轻捏了捏她的肩头,

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已经被他牢牢攥在手里。那天的雨很大,她哭得看不清路,

顾景川撑着伞,把她整个人护在伞下,所有人都说这个男人真疼老婆。只有她不知道,

伞面遮住的不只是雨水,还有她最后一条退路。叶熙睁开眼,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是一个清朗的男声:“你好,哪位?”“许征。”叶熙说,

“我是叶淮的妹妹,叶熙。”对面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立刻变了,

带上了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熙姐?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淮哥的事我一直……”“许征,我有事找你。”叶熙打断了他的寒暄,“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们见一面。关于我哥的车祸,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叶熙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明天下午三点。”许征的声音变得很低很沉,“老地方,淮哥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馆。

”“好。”挂断电话后,叶熙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正上方,

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的街道和行人,

这座城市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没有人知道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正站在高处的玻璃窗后面看着他们。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景川发来的消息。“叶熙,你最好回来把话说清楚。你那个破公司的事我不想跟你计较,

但你今天在公司闹的这一出,我妈气得血压都上来了。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家,

现在立刻回来道歉。”叶熙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然后打字回复。

“顾景川,你妈血压上来是因为**那辆保时捷的首付被我说破了,不是因为我。另外,

那不是我的破公司,那是叶家的公司。从今天起,你和你家里任何人,不许再踏进叶氏一步。

”发送。然后她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件事,

叶熙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口气顺了一些。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拿起老周送来的第一摞财务资料开始翻看。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

午后的阳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她把每一笔异常的大额支出都用红笔圈出来,

旁边标注日期和经手人。三个小时后,她面前的A4纸上已经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

从叶淮去世后第三个月开始,

公司账面上开始出现大量的“咨询费”“服务费”和“项目公关费”,

收款方是几家注册地在外省的壳公司,再往下追,

这些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全部指向同一个人——顾景川的母亲周美兰。做得不算高明,

甚至称得上粗糙。但上辈子的叶熙从来没有看过这些账目,

她把所有信任都给了那个在葬礼上替她撑伞的男人。叶熙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无数颗钉子钉在夜幕上。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顾景川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扯松了,头发也有些乱。

身后跟着两个公司的保安,表情为难地看着叶熙,显然是被顾景川硬闯进来的。“叶总,

顾总他非要……”“没事,你们出去吧。”叶熙对保安点了点头,然后靠坐在办公桌边缘,

双臂交叠在胸前,看着顾景川。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你闹够了没有?

”顾景川把门关上后,声音反而压低了,这是他惯用的手段——在外面维持体面,

关起门来才露出獠牙,“你今天在公司搞这一出,是故意要让我难堪?

”“你觉得我是为了让你难堪?”叶熙的语气比他更平静。“不然呢?

”顾景川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叶熙,你嫁给我三年,吃我的住我的,公司也是我在打理,你现在跑来说公司是你的?

没有我,叶氏早就垮了你知道吗?你哥在的时候公司就靠着几个老客户撑着,

是我出去谈的新项目,是我拉回来的订单——”“也是你,

把我哥谈下来的老客户一个个转到你妈名下的壳公司里。

”叶熙从桌上拿起那张画满红圈的纸,举到他眼前,“十二笔,总计七百三十万。顾景川,

你胃口不小啊。”顾景川的表情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他没想到叶熙能查到这一步,

更没想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些账目理出来。

三年来他一直以为叶熙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女人,给点生活费就能乖乖待在家里的金丝雀,

没想到这只金丝雀的爪子这么尖。那道裂缝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他收了回去。

顾景川往后退了半步,忽然换上了一副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

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疲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小熙。”他叫了她的名字,

语气放软了,“你听谁说的这些?是不是老周?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那个老周对你哥的死在心结,他一直觉得是我害了你哥,所以到处造谣。

那些账目是正常的商业往来,我妈名下的公司是帮叶氏走账用的,省税,

这种事哪家公司不干?你现在闹到公司来,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如果是上辈子的叶熙,

听到他用这种语气叫自己的名字,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心早就软了。她会想,

也许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也许老周确实因为对哥哥的感情而迁怒顾景川,

也许她应该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但那是上辈子。

这辈子她看清了一件事:顾景川的温柔是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因为那从来不是温柔,

是算计。他每次放低姿态的时候,都是在确认自己处于劣势的时候。他不是在道歉,

是在重新评估对手的实力,然后换一种方式进攻。“顾景川。”叶熙把那张纸重新放回桌上,

声音不紧不慢,“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你说什么都信的叶熙?

”顾景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告诉你一件事。”叶熙直视着他的眼睛,

“人死过一次之后,看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特别清楚。

比如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是真心的还是在演戏,

比如一个男人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是爱还是利用。以前我看不懂,现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顾景川的表情变得有些烦躁,这种超出他掌控的对话让他不安,

“什么死过一次?你最近是不是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多了?”叶熙没有接他的话,

而是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绕过他走向门口。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妈那个壳公司的对公账户,我已经申请冻结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他,

“明天审计进场,你经手过的每一笔账都会翻出来。如果七百三十万只是冰山一角,顾景川,

你应该知道挪用的数额达到什么标准会被立案。”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顾景川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的声音。纸张翻飞,

像一群受惊的白鸟。叶熙走在走廊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稳而准,

没有因为身后的动静加快哪怕半拍。保安们站在走廊两侧,看着她从面前走过,

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叶熙走出大楼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

吹得她西装外套的下摆猎猎作响。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映成了暗橘色,看不到几颗星星,但她觉得今晚的天空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叶熙!你给我回来!你凭什么冻结我的账户!

”周美兰的声音像一把锥子从听筒里扎出来,“那是我做生意的钱!

跟你那个破公司没有关系!你今天不给我解冻,我明天就去找媒体曝光你,

说你不孝不贤虐待婆婆——”“周女士。”叶熙打断了她,语气客气而生疏,

“如果您觉得冻结账户的理由不充分,可以向法院申请解冻。另外,关于曝光媒体这件事,

我建议您慎重考虑。因为一旦媒体报道,

您儿子三年间从叶氏建材转移资金的具体数额也会成为**息,

到时候想压下去的可就不是账户冻结这种小事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美兰的声音变得更高更尖:“你威胁我?!”“不是威胁,是提醒。”叶熙走到路边,

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还有,从今天起请不要打我电话。有什么事,

让您的律师跟我的律师谈。”她挂断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出租车停在她面前,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址——明天下午三点和许征见面的那家面馆。

她想今晚就去那里坐坐。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灯光从车窗两侧流过。叶熙靠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上辈子临死前的一个细节。

那时候她被关在地下室的第三天,已经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反复拉扯。有一次她从昏迷中醒来,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不是周美兰的声音,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说:“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干脆——”后面的话她没有听清,因为她又昏了过去。但那个声音她记得,

不是顾景川的声音,比顾景川的声音更低沉,带着一种沙哑的颗粒感。

上辈子她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那个声音,现在重活一次,记忆反而变得清晰了。

那个声音,是顾景川的舅舅——周美兰的亲弟弟,周国栋。叶熙的手指慢慢收拢,

攥住了包带。周国栋,叶氏建材的原材料供应商之一,哥哥在世时和他有过生意往来,

后来顾景川接手公司后,周国栋的供货份额翻了三倍。上辈子她从不过问公司的事,

只觉得是亲戚之间的正常照顾。现在回过头看,那些翻倍的供货份额里,

不知道有多少是顾景川从叶氏账面上挪出去的钱,

又以采购原材料的名义流回了周国栋的口袋。一出一进,洗得干干净净。叶熙闭上眼睛,

把这些线索在脑海里一一归位。

的调查、周国栋的供货合同、顾景川经手的那次车辆保养——每一条线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只是还缺一个能把所有东西串联起来的节点。出租车在面馆门口停下。

这是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店,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褪色,

但里面灯火通明,飘出来的牛肉汤香气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叶淮当兵复员后带她来这里吃过无数次面,老板老孙头认识他们兄妹俩,

每次都会多给叶熙加一个卤蛋。叶熙推门进去,老孙头正在擦桌子,抬头看到她,

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了地上。“小熙?”老头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然后快步走过来,

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你哥呢?

淮子那小子好久没来了,电话也不接,我给他留的卤牛肉都快放坏了。

”叶熙的鼻子猛地一酸。她忘了。这家面馆的老板年纪大了,不用智能手机,不看新闻,

不和外面的世界打交道。他不知道叶淮已经去世三年了,还在等他来吃面。“孙伯。

”叶熙用力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对他笑了笑,“我哥出差了,去很远的地方,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说让我来替他吃,卤牛肉还有吗?”“有有有,给你留着呢。

”老孙头把她按到靠窗的老位置上坐下,转身进了后厨,嘴里还念叨着,

“淮子那小子也真是的,出差不跟我说一声,害我留了这么多肉……”叶熙坐在位置上,

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这个位置是她和哥哥每次来都坐的,靠窗,

能看到街对面的梧桐树。叶淮总是坐在靠过道的那一侧,说这样方便给她端面端小菜。

三年了,这家面馆一点都没变,连墙上的菜单都是原来那张,边角卷起来了也没换。

老孙头端着一大碗牛肉面出来了,上面卧着两个卤蛋,码了厚厚一层牛肉。

他把面放在叶熙面前,又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双筷子擦了擦递给她。“多吃点,

瘦成这样你哥回来看到了该骂我了。”他在对面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吃。

叶熙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牛骨汤熬得浓郁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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