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在我们所能看见的边缘，等着一个能够看见它们的人。本文讲述了沈迟林荣波陈若琛两人的悬疑灵异故事，在我们所能看见的边缘，等着一个能够看见它们的人。给各位推荐，小说内容节选九份名字回到城里，沈迟把那九份有"调入十三"标注的病历复印件摊在办公桌上，开始逐一核查那九个人的下落。这是一项耗时的……

精彩章节

第十三号房间一座封闭疗养院的病历档案被人动了手脚，调查者慢慢意识到——每一个消失的病人，都曾被安置在同一个房间。第一章

接案沈迟接到这个委托的时候，正在自己那间霉味浓重的小办公室里吃冷掉的外卖。窗外是三月的绵绵细雨，雨水顺着漏缝的天沟淌下来，噼里啪啦打在窗台上。楼道里有人在拖地，那股消毒水的气味飘进来，和鱼香肉丝的味道混在一起，组成一种令人恶心的复合气息。他四十二岁，从省刑侦大队提前退职已经整整两年。离职的理由写在人事档案里，是一个体面的措辞——"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实际上没有人愿意在走廊上多跟他说一句话，因为他们都知道他查的那件事，以及那件事最终落幕的方式。桌上摆着一张名片，是三十分钟前一个自称叫陈若琛的女人留下的。她走的时候没有喝那杯他倒的白开水，名片在水杯旁边，印着一个公司名：望山养老健康产业集团。名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七个字：向日葵疗养院失踪。沈迟把那七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他没有立刻打电话回去，而是把外卖盒推开，打开了桌上那台老式台式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向日葵疗养院"。搜索结果不多。这家疗养院建于二〇〇一年，地处省城郊区的西南角，距离市中心大概四十公里，坐落在一片废弃水库边上的丘陵地带。建院之初是为了接收精神类疾病患者的长期康复，因为远离市区、收费低廉，运营了将近二十年，最终在二〇二〇年以"设施老化、未达监管标准"为由被吊销执照，正式关停。关停公告是卫生局挂出来的，措辞平淡，没有任何异常。但在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里，沈迟找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发帖人昵称叫"想知道的人"，帖子发于二〇一九年十月，标题是《我哥哥在向日葵待了六年，然后他消失了》。帖子内容不长："我哥哥二〇一三年因为抑郁症住进了向日葵疗养院，我们每三个月去探望一次。二〇一九年七月我们按时去探望，院方说他情绪不稳定，不适合见面，让我们下次再来。我们等了两个月，再去，院方说他已经出院了，说是我们自己来办的手续，但我们从来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出院协议上的签字也不是我妈的笔迹。我们去派出所报案，警察说他是成年人，出院是本人意愿，案子没法立。我们去卫生局投诉，卫生局说会调查。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到今天我哥哥已经失联三个多月了，有没有人遇到过同样的情况？"帖子底下有二十七条回复。沈迟逐条往下翻。大部分是类似"好好配合调查"、"祝你哥哥平安"这种无意义的安慰话。但第十一条回复引起了他的注意——"我姑姑也是。二〇一七年进去，二〇一八年就说出院了，说是自己签字的，但她根本没有行为能力，怎么可能自己签字。我们也报案了，也没用。"第十八条："朋友的父亲，二〇一五年进去，二〇一六年底'出院'，再也没有出现过。"沈迟把屏幕向上滚，重新看了一遍帖子的发布时间：二〇一九年十月。他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这家疗养院在二〇二〇年被关停，距这个帖子发出不足一年。他拿起名片，拨了上面的电话。陈若琛接听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沈先生愿意接这个案子了？"她的声音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平静，但沈迟听出了下面压着的东西——不是悲伤，是一种持续已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你先跟我说，"他说，"你在那个帖子底下回复过没有？"沉默了两秒。"我就是发帖人，"陈若琛说，"我哥哥叫陈若川。二〇一三年入住向日葵疗养院，二〇一九年七月失联，到今天已经快七年了。"---第二章

档案室沈迟见到陈若琛是在第二天上午，地点在一家咖啡馆，背街的角落。她大约三十五六岁，剪着齐耳短发，穿一件米色的风衣，看起来比电话里更疲惫。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被什么事情长期绷着、不允许自己松弛的亮。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沈迟坐下来，没有开口，等她说。"向日葵疗养院关停之后，"陈若琛说，"院方的档案应该按规定移交给区卫生局统一存档。我通过正规渠道申请查阅我哥哥的住院记录，卫生局说档案已经移交，但具体放在哪个库房，需要时间核实。"她顿了一下，"这个'核实'足足用了两年。两年之后，他们告诉我，向日葵疗养院的档案在移交过程中因仓储失火，部分损毁。""部分？""恰好损毁的，是二〇一五年到二〇二〇年之间所有患者的完整住院档案。"沈迟看着她，没说话。陈若琛继续说："但疗养院在关停之前，曾经雇用过一个档案管理员，叫周静秋。她在院方最后一次审计结束前离职了，我找到她，她告诉我，在她离开的时候，院里的档案室还完好无损。她还告诉我另一件事。"她把文件袋推过来。沈迟打开，里面是一叠复印件，看样子是病历记录的部分页面，有些模糊，像是用手机翻拍的。"这是周静秋在离职前拍下来的，"陈若琛说，"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只是觉得应该留一份。这里面有一个规律，我发现了，但我不确定自己的解读是否正确，所以需要你来看。"沈迟低头翻看那些页面。都是住院记录的封面页，有姓名、入院日期、主治医师签名等基本信息。他翻了大概有二三十份，乍看起来没有特别的地方。然后他注意到了右上角的手写编号。所有的编号都是普通的流水号：01、02、03……但在其中几份记录上，编号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用铅笔轻轻标注的数字：13。他把有"13"标注的那些记录抽出来，单独摆在一排。共计九份。入院时间跨度从二〇〇九年到二〇一九年，跨越整整十年。姓名各不相同，男女都有，年龄从二十三岁到六十七岁不等。但有一件事是相同的：在每一份记录的"备注"栏里，都用同一种笔迹写着同样四个字——"调入十三"。"调入十三，"沈迟说，"十三号房间。"陈若琛点头。"周静秋说，向日葵疗养院的住院楼一共有四层，房间编号从一号到七十二号。但是，她在整整三年的档案管理工作中，从来没有看见过十三号房间对应的平面图，也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起过那个房间的位置。""她没有去找吗？""她去找过。"陈若琛的声音稳了稳，"但是，第一次她找到了写着13的门，然后那扇门——""然后呢？"陈若琛把手搭在桌面上，指尖微微用力。"然后第二天，那个位置换成了一面墙。"---第三章

旧地沈迟决定先去看看那栋楼。向日葵疗养院关停已经三年，建筑本体还在，属于望山集团的旗下资产，正在等待重新开发或出售。陈若琛托望山集团内部的关系搞到了一张临时入场许可，理由是建筑安全评估。他们是下午两点进去的。那天天气阴沉，云层很低，压着那片丘陵，让本来就荒凉的地方更显得像是世界的边缘。疗养院的院门已经锁上，陈若琛用一把备用钥匙打开了侧门的挂锁。进去第一眼，沈迟看到的是一大片灰扑扑的院落和荒草，以及三栋建筑——行政楼、附属楼和住院楼。住院楼是那种九十年代风格的四层框架结构，外立面的涂料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像是一张被岁月剥蚀的脸。院子里有两棵向日葵形的铁艺路灯，灯头已经锈死，斜向天空，残破而诡异，和院名形成一种反讽。沈迟没有急着进楼。他先绕着住院楼走了一圈，在脑子里建立一个粗略的空间模型。楼的平面大致是个不规则的"L"形，一翼朝北，一翼朝西。从外墙的窗户数量来推算，每层大约有十八到二十个开窗单元。他数了一遍，按这个逻辑，四层合计大约七十到八十个房间，和周静秋说的"一号到七十二号"基本吻合。他从北翼的入口进去，里面是一条长廊，光线昏暗，走廊的地板上落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的声音是那种闷闷的、令人牙根酸的声音，像是踩着什么活着的东西。陈若琛跟在他身后，打着手电。一楼的房间编号从一号到二十号。沈迟一边走一边数，数到第十二号和第十四号之间——他停下来。走廊右侧，十二号和十四号之间，有一段大约两米宽的墙。不是普通的走廊墙，是有明显加厚痕迹的墙。用手敲了敲，声音沉实，是填充过的。而且仔细看，那段墙的涂料颜色和周围的墙有细微的色差——略白，是后来补刷的。在那段墙的地板上，沈迟用手电照着，看到了一道细微的线痕，是门框曾经存在过的印记。他在那里蹲下来，用手指描了一下那道线。"就是这里，"陈若琛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周静秋说的就是这里。"沈迟站起来，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走廊尽头有一扇楼梯间的门，他推开，上了二楼。二楼的格局和一楼相似，但房间编号是二十一号到四十号。他走到二楼的相应位置——二十一和二十三之间，同样是那样的一段墙，同样的色差，同样的地板线痕。三楼：四十一号和四十三号之间。四楼：六十一号和六十三号之间。每一层，"十三号"的位置都被封死了。沈迟在四楼的楼道里站着，看着那面墙，脑子里在转一个问题。如果只是封闭一个废弃的房间，不需要把每一层对应的位置都填上。这意味着，那个空间贯穿了整栋楼的四层——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房间"，而是一个从底层延伸到顶层的、垂直的空间。像一个井，或者一个竖着的箱子。沈迟打开手机，把他刚才拍的每一层墙面照片排在一起，对照了一下各层的位置。然后他意识到，这四面墙的位置，并不完全在同一条垂直线上。一楼和二楼稍微靠北一点，三楼和四楼稍微靠近走廊中段。这意味着那个被封闭的空间，并不是一个规则的竖井——它的形状更像是一个藏在建筑内部的、隐蔽的小房间，通过四个连续的楼层之间某种奇特的结构共享同一个入口，而那个入口，就是被封死的那扇门。---第四章

九份名字回到城里，沈迟把那九份有"调入十三"标注的病历复印件摊在办公桌上，开始逐一核查那九个人的下落。这是一项耗时的工作。他用了将近三天。九个名字，九段调查。第一个人，男，三十四岁，二〇〇九年入院，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标注"调入十三"的时间是二〇一一年三月。此后家属再没有接到院方关于其状况的任何通知，直到二〇一二年接到一封信，说该患者已于当年二月"自行出院"，具体去向不明。家属曾向警方报案，案件以"成年人自愿离开"为由关闭。现状：失联至今。第二个人，女，五十一岁，二〇一〇年入院，诊断为重度抑郁伴有自伤倾向，"调入十三"时间是二〇一一年九月。两个月后，家属被通知其已"病情好转，转至社区康复中心"，但所谓的"社区康复中心"的地址根本查无此处，是一个子虚乌有的机构。现状：失联至今。第三个人，男，二十三岁，二〇一二年入院……第九个人，就是陈若川。沈迟在第九份记录前坐了很久。九个人，入院时间横跨十年，年龄性别各异，诊断各不相同。但有两个共同点：一，他们都曾被"调入十三"；二，在被调入十三之后，他们都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后彻底从家属的视野中消失，出院理由都是经不起核实的借口。这九个人，加上帖子里那些未入册的回复，加上无法统计的沉默者——向日葵疗养院里，消失的人究竟有多少？沈迟翻出那九份记录上的主治医师签名，比对了一遍。大多数医师的签名随着年份有所变化，说明院内有正常的人员流动。但有一个名字，在九份记录中出现了七次，横跨二〇〇九年到二〇一八年——崔一鸣。周静秋提供的那批资料里，还有一部分是院内员工的联系方式登记表，是她当年整理档案时顺手抄下来的。沈迟在上面找到了崔一鸣的一个手机号，但号码早已停机。他继续搜索崔一鸣这个名字。在省医学院的教职人员名单里找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人，但年龄不符。在国家医师注册系统里，崔一鸣的执照显示有效，但近三年没有任何执业记录。最后他在一篇三年前的地方新闻里找到了一条相关信息——一篇关于向日葵疗养院关停的简短报道，在文末的一句话里："院内主要医疗人员均已妥善安置，原主治医师崔一鸣已于关停前一年辞职，现居于省城养老。"沈迟把这句话盯着看了很长时间。"现居于省城养老。"他是一名精神科医生，关停前离职，然后销声匿迹，过着"养老"般的生活。这个人，他必须找到。---第五章

找到崔一鸣找到崔一鸣花了一周时间。最终的线索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沈迟联系了向日葵疗养院关停时的财务负责人，那个人因为之前在某个经济纠纷里帮过陈若琛的忙，愿意透露一点有限的信息。他说，崔一鸣在离职时要求把最后两个月的工资打到一个老式银行账户，而那个账户绑定的联系地址，是省城东郊一个叫做"泥鳅巷"的老旧社区。泥鳅巷是一片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厂区家属楼，砖墙红屋顶，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巷子窄到两人并排走都嫌挤。沈迟在这里找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靠着问了三个当地老人，才找到一栋不挂门牌号的楼里的四楼。他敲门。里面有响声，是椅子腿拖过地板的声音，然后是缓慢的脚步声。门开了。崔一鸣是个瘦削的老人，沈迟估计在六十五岁左右，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他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毛背心，头发稀疏，眼神里有一种……沈迟找不到确切的形容词，只能说，是那种见过某些事情之后留下的、一直没有散去的东西。不是愧疚。是恐惧。"你找谁？""我找崔一鸣医生，"沈迟说，"我是**，受陈若川家属委托，调查他的失踪案。"崔一鸣的手握住了门框，指节发白。"你走，"他说，"我不知道什么陈若川。""十三号房间，"沈迟说。门停止了关闭的动作。沈迟等着。最终，崔一鸣松开了门框，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了进门的空间。没有说话，只是颓然地走回室内，在椅子上坐下来。---第六章

崔一鸣的陈述那间公寓小而局促，但收拾得还算整洁。窗帘半掩，光线昏黄。崔一鸣坐在椅子里，脊背弓着，像是一个曾经站得很直、后来被什么东西压弯了的人。他没有立刻开口。沈迟就坐在对面，不催，不说话，等着。这种等待，沈迟已经练了二十年。人在沉默里会撑不住的，尤其是当他们心里装着太重的东西。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分钟。"那个房间，"崔一鸣开口，声音沙哑，像是长期不用的机器，"是院长设计的。他叫林荣波。""向日葵疗养院的院长？""对。他也是精神科医生出身，但他更主要的身份是投资方，那栋楼是他出资建的，其他的我都只是雇员。""那个十三号房间，是他专门设计的？"崔一鸣点头。"建院的时候我就在，楼是按照他的图纸建的，从一开始就有那个位置。他说是用作'特殊干预'的，我当时不知道他的意思，以为是某种新的治疗方案。""什么时候开始用？""大约是建院后的第八年，二〇〇九年。林荣波亲自来找我，说要把一个病人'调入十三'，让我签字，名义上是我负责的治疗计划的一部分。我不知道那个房间里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被调进去的人……后来就消失了。""消失了，"沈迟重复，"意思是死了？"崔一鸣抬起头，直视着他，那种持续已久的恐惧在眼睛里晃了一下。"我不知道死没死。我真的不知道。每次有人被调入十三，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出院通知，说那个人已经出院了，去向不明。院方对外统一口径是'主动出院'，家属的签字……有时候是造假的。我看过两份，字迹是模仿的。""你从来没有进过那个房间？""一次都没有。"他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我不想，是进不去。那扇门只有林荣波一个人有钥匙。""整整十年，你在那份调入名单上签了七次字，你不觉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崔一鸣打断他，"我就是同谋，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他停了一下，用一种疲惫的、自我审判的语气说，"我有家，有孩子，我怕。我每次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我就去报警。然后下一次又来了，然后我又签了。十年，七次，我就这样过来了。"沈迟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审判性的话。问题不在于他的道德评判。"林荣波，现在在哪？"崔一鸣摇头。"疗养院关停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他在疗养院关停前一年就开始准备撤出，很早就把资产转移了一部分，关停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清空了，走得很干净。""他有没有——""等等，"崔一鸣说，"我还有一件事没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就在我离职的前一个月，林荣波找到我，说院里要进行最后一次清理。他让我协助安排了最后一批人——共三个人——'调入十三'。那是二〇一九年的三月，我签完那份单子，扔下笔，第二天就递了辞呈。""二〇一九年三月的三个人——其中有没有一个叫陈若川的？"崔一鸣的手在大腿上轻轻颤了一下。"有，"他说，"他就是其中一个。"---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