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萧衍小说 刺他一刀后,他成了摄政王在线阅读
编辑:笑红尘 更新时间:2026-07-02 13:44:00
刺他一刀后,他成了摄政王
作者:蓝漫曦 状态:已完结
类型:短篇言情
以豪门为叙事背景的小说《刺他一刀后,他成了摄政王》是您居家旅行必看好文,沈令仪萧衍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是享誉全网的大神“蓝漫曦”,概述为:这、郡主是先帝的外孙女,是圣上的亲外甥女——”“那就让你们圣上选,是要他的外甥女,……
精彩章节
建元十七年的春天,长安城里的桃花开得极盛,风一吹便落了满城的红雨。
宫宴设在太液池畔的含元殿,丝竹声穿过重重帷幔,与池水声交织在一起,
奏出一派太平盛世的模样。沈令仪坐在公主下首的位置,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酒杯。
鎏金杯盏映出她的脸,眉目间还带着少女的清艳,只是那双眼睛沉沉的,
像是蒙了一层拂不去的灰。再过七日,她就要大婚了,嫁的是当朝太傅的长孙,
一桩体面至极的姻缘。舅舅说,她父母皆亡,该有个安稳的归宿了。她听了只是笑笑,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令仪,你发什么呆?”平阳公主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今日北朔使团入朝,父皇特意让你也来,你可别给我丢脸。”沈令仪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殿外那株开得极好的桃树上,忽然想起四年前的春天,朔风凛冽的边塞,
也有这样一株桃树,只是开得晚些,花瓣也薄些,被风一吹就散了。四年前,她十五岁。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思绪,
殿外便传来了内侍尖长的唱报声:“北朔使团觐见——”满殿的喧哗忽然静了下来。
沈令仪的手指微微一顿,杯中的酒液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她的袖口上。
她听见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见甲胄轻撞的声响,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说的是汉话,咬字极准,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残忍的清晰。“北朔摄政王萧衍,
奉吾皇之命,出使上国,见过皇帝陛下。”沈令仪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她抬起头。
大殿中央,那个男人正缓缓直起身来。他穿着北朔的玄色朝服,
金线绣出的蟒纹在烛火下隐隐流转,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长刀,冷冽、锋利,
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两年不见,他比从前更瘦了,颧骨的线条愈发分明,
眉宇间那股少年意气已被一种沉郁的戾气取代。他的左眉尾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新添的,
从眉峰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像一道劈开的裂痕。沈令仪的呼吸停了片刻。
她下意识地去看他的左胸,隔着重重衣料,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里有一道伤疤,
是她亲手留下的。那把匕首刺进去的时候,
她清楚地感觉到了刀刃剖开皮肉、擦过骨骼的触感,温热的血涌上来,浸透了她的手。
她记得他当时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茫然,
好像他直到那一刻都不相信她会真的动手。那是在他们相处的整整两年之后。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足够她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长成他心尖上的人。
也足够她把他的布防、兵力、粮草,一点一点地刻进脑子里,然后在一个月圆的夜晚,
用他亲手赠她的匕首,刺进他的胸膛。“沈令仪。”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萧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席位前。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一寸一寸地剜过去。满殿的人都看着他们,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露出困惑的神情,
而沈令仪的舅舅、当朝天子李昭却不动声色地端起了酒杯,
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两年不见了,”萧衍的声音不高不低,
恰好能让殿中所有人听见,“别来无恙?”他说的是“两年不见”,
从她离开北朔、刺出那一刀算起,到今天,刚好两年。沈令仪的手藏在袖中,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站起来,面上挂着一个得体的笑容,屈膝行了一礼:“王爷远道而来,
有失远迎,是本朝的疏忽。”萧衍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沈令仪后背一阵发凉。她见过萧衍很多种笑,在边塞的落日下,
他笑起来像融化的雪水,干净而滚烫;在军帐中,他对着地图皱眉思索时,
偶尔也会被她逗笑,那时候的笑带着无奈和纵容。甚至在最亲密的时候,
他笑起来会微微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笑声闷闷的,像一只餍足的大型犬。
但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恨意。
就好像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他找了很久的、终于到手的东西,
他正在考虑要怎么处置。“沈令仪,”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慢悠悠的,
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在舌尖碾碎,“听说你要大婚了?”沈令仪心头一凛,没有说话。
萧衍微微俯身,目光锁在她脸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那本王倒是来得巧了。
”殿中的空气骤然绷紧。沈令仪的舅舅李昭终于开了口,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摄政王与朕的外甥女,莫非是旧识?”“何止是旧识。
”萧衍转过身,朝李昭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两年前,
郡主在本王身边待了整整两年,将本王的边防部署、兵力调配、粮草囤积之地,一一摸清。
而后带着布防图回了上国。说起来,贵国大前年的那场大捷,本王也算是有功之臣。
”满殿哗然。大前年那场大捷,是李朝对北朔最大的一场胜仗,
一举收复了被北朔占据二十年的雁门六郡。李昭因此战奠定了自己的雄主地位,
举国欢庆了整整一个月。而这场战役的功臣,在对外的说法中是“前线将士浴血奋战,
圣上运筹帷幄”,此刻却被一个北朔王爷轻描淡写地揭开真相。功劳属于一个十九岁的孤女,
她用两年的虚情假意,从一个男人那里偷来了整场战争的胜利。沈令仪站在原地,面色如常,
袖中的手指却已经掐出了血。她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惊讶的、有鄙夷的、有好奇的,还有一些意味深长的打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但这不重要,早在四年前她接下那个任务的时候,
她就知道自己不会再有什么好名声。她是孤女,母亲是病逝的公主,父亲是战死的将军,
舅舅养大了她,给了她荣华富贵,也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命令。她没有资格说不。
“摄政王说笑了。”沈令仪的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兵者诡道,各为其主罢了。
王爷若觉得吃亏,大可以也派个美人来我朝打探军情,本朝必定扫榻以待。
”殿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萧衍的笑容不变,眼底的寒意却更浓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沈令仪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
那是长期服用止痛汤药的人才有的气息。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闪躲,
只是抬起头,平静地与他对视。“各为其主,”萧衍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滋味,然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空空荡荡的颈间、耳垂、手腕,“怎么,
我送你的那些首饰,一样都没留?”沈令仪没有回答。萧衍直起身,朝李昭拱手一礼,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举止从容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沈令仪缓缓坐回去,
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宫宴继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仿佛方才那场暗潮汹涌的对峙从未发生。但沈令仪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片被酒液晕开的痕迹,忽然想起两年前她离开边塞的那个夜晚。
那晚的月亮很圆,月光照在萧衍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沉睡的少年。她看了他很久,
久到她几乎要说服自己留下来。然后她拔出匕首,对准他的左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
她刺下去了。因为她没有选择。她是李朝的郡主,是李昭一手养大的孤女。
她从六岁起就只剩自己一个人,是舅舅把她从灵堂前抱起来,告诉她:“别怕,舅舅在。
”从那天起,她的命就不属于自己了。所以当舅舅对她说,
需要有人去北朔、去萧衍身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要在那个男人最不设防的时候,刺出最致命的一刀。她做到了。
但她也失去了一些她直到现在都不敢去细想的东西。宴会散后,沈令仪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
长安城的夜风裹着桃花的香气,暖洋洋地拂在脸上,她却觉得冷,冷得骨头都在发颤。
“郡主。”贴身侍女青禾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说,“宫里传来的消息,
陛下让您这几日好生招待北朔使团,尤其是那位摄政王。如今朝廷有求于北朔,陛下说,
万不可得罪了他。”沈令仪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青禾一眼:“舅舅还说什么了?
”青禾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陛下还说,当年的事,摄政王既然找上门来了,
总得给他一个交代。至于怎么交代,陛下让您自己掂量。另外……太傅府那边遣人来问,
七日后的婚事,是否照常?”夜风吹过,将最后一瓣桃花吹落在沈令仪的肩头。
她伸手拂去那片花瓣,指尖微微发凉。她忽然想起萧衍说的那句话,那本王倒是来得巧了。
他所谓“巧了”,是什么意思呢?沈令仪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压得很低,
隐隐有闷雷滚动,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她没有回答青禾,只是拢了拢披风,
转身走进了长安城深重的夜色里。而此时,在城北的驿馆中,萧衍正独自站在窗前,
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那匕首的刀鞘上镶着一颗红宝石,已经有些褪色了,
却被人擦拭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王爷,”心腹侍卫阿古拉在门外低声道,
“那位郡主回府了。另外,打听清楚了,她七日后大婚,嫁的是太傅的长孙。
”萧衍没有回头,只是将匕首缓缓拔出鞘。刀刃上映出他的脸,
眉尾那道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阿古拉,”他说,声音很轻,“你说,
一个人在婚礼上被带走,是不是比死更难受?”阿古拉沉默了一瞬:“王爷的意思是?
”萧衍将匕首插回鞘中,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没有。“不急,”他说,“猫捉老鼠,
也要先玩够了再吃。她让我痛了两年,我等了整整两年。七天算什么?
”刀刃上倒映着的那双眼睛,暗沉沉的,没有一丝光。当夜,萧衍来了。沈令仪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把绣花剪刀,小得可笑。她知道挡不住他。“在等我?
”声音从背后传来。沈令仪没有回头。“王爷深夜来访,不合礼数。”萧衍从阴影里走出来,
换下了朝服,穿着一件玄色长袍,头发散着。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得眉尾那道疤痕格外清晰。
“礼数?”萧衍一步步走过来,“你跟本王谈礼数?”沈令仪站起身,退了一步。
剪刀藏在袖中。沈令仪站起身,退了一步。她手里的剪刀藏在袖中,
但她知道那东西什么用也没有。这个男人十五岁上战场,十六岁以三千骑兵破敌两万,
他的武功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而她,不过是一个在深闺中长大的郡主,会一点花拳绣腿,
在他面前连三岁孩童都不如。“怎么,”萧衍的目光落在她袖口上,“带了东西?
”他没有等她回答,伸出手捏住她的袖口,轻轻一扯,剪刀落在地上。“你就拿这个防我?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沈令仪,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猛地攥住。
萧衍将她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我。”他说。
沈令仪没有移开目光。“沈令仪,”萧衍的声音一字一顿,“你骗了我两年。”“两年。
七百三十一天。你在我身边笑,在我身边哭,在我身下喘,你说你爱我,你说你哪儿也不去,
你说你这辈子只认我一个——然后你捅了我一刀。”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
“然后你跑了。带着我的布防图,带着我的命,跑了。”沈令仪的下巴被掐得生疼,
没有说话。“不说话?”萧衍歪了歪头,“当年的沈令仪可不是这样的。当年的你,
嘴巴多甜啊。‘王爷,你冷不冷?’‘王爷,你受伤了,我给你上药。’‘王爷,我想你了。
’”他学着她的语气,然后声音忽然变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替你挡箭的人,叫阿苏勒。
他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他说过要看着我娶妻生子,要给我的孩子当干爹。他替你挡了那一箭,
倒在我面前,跟我说,‘王爷,这姑娘不对劲,您小心。’”沈令仪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衍笑了:“你不知道吧?你怎么会知道呢?你早就跑了。你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头都没回。
”“我不知道。”沈令仪声音沙哑。“知道又怎样?”萧衍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
停在她锁骨上,微微用力,“你会留下来吗?你会后悔吗?”沈令仪闭上了眼睛。“睁眼。
”萧衍的命令像一记鞭子。她没有动。萧衍重新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她不得不睁开眼。
月光下,他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你以为闭上眼睛就没事了?沈令仪,你欠我的,
不是闭上眼就能躲过去的。”他将她猛地推倒在榻上。她的后背撞上被褥,他压下来,
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扯开了她的衣领。凉风灌进来,沈令仪的身体猛地一僵。
“害怕了?”萧衍的声音在她耳边,“你当年在我身下可不是这样的。当年你多主动啊,
缠着我的腰,搂着我的脖子,说——”“够了。”沈令仪开口,声音不大,却坚定。
萧衍的动作停了。沈令仪睁开眼睛,与他对视:“你恨我,我知道。你想怎么对我,随你。
但别学我说话。”萧衍盯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他直起身,坐在榻边,
背对着月光。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侧,没有移开。“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萧衍的声音带着嘲弄,“强占你?羞辱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沈令仪没有回答,
慢慢坐起来,将衣领拢好。她的手在发抖。萧衍忽然笑了一声:“沈令仪,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碰你?我怕脏了我的手。”他站起来:“七天之后,你要大婚。
”沈令仪没有说话。“恭喜你。”他说这三个字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六岁没了父母,是你舅舅把你从灵堂上抱起来的。
”沈令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褥。“所以你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骗一个人两年,捅他一刀,
毁了他半条命,你也在所不惜。”门开了,又关上。沈令仪坐在黑暗中,
慢慢将自己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有哭,只是抖。门外,萧衍靠着廊柱,
缓缓攥紧了拳头。他的左胸在隐隐作痛。“王爷。”阿古拉从暗处走出来。
萧衍从袖中取出那把匕首——镶着红宝石的那一把,她离开那夜丢弃在榻边的。
他摩挲着刀鞘上那颗褪色的宝石。“把她大婚的日期,告诉太傅府的长孙。就说,
新娘子不干净。”阿古拉一愣:“王爷,这话传出去,
郡主的名声就——”萧衍将匕首收回袖中,转身走进夜色里。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的名声,从她遇见我的那天起,就不该存在了。
”太傅府没有退婚。消息传来时,沈令仪正坐在铜镜前,青禾为她梳妆。大婚定在今日,
吉时午后。镜中的她穿着大红嫁衣,金线绣出凤穿牡丹,衬得面容苍白。青禾的手很巧,
发髻梳得高高的,插上赤金衔珠步摇。“郡主,”青禾压低声音,“昨夜太傅府遣人来回话,
婚期照旧,一切按礼制来。”沈令仪嗯了一声。昨夜她坐了一整夜,他没有再来。
桌上那把剪刀还搁在原处。“还说了别的吗?
”青禾犹豫了一下:“太傅府那边……似乎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但老太傅说,
郡主是先帝的外孙女,是圣上亲封的安阳郡主,旁的闲话不足为信。”沈令仪闭上了眼睛。
萧衍放出去的话,她不是不知道,长安城里忽然流传起一桩秘闻。
安阳郡主在北朔时与人私通,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传言有鼻子有眼,
连她腰间有一颗朱砂痣都说得清清楚楚。“郡主,”青禾眼圈红了,
“要不咱们去求求圣上——”“不必。”沈令仪睁开眼,因为那传言本就是真的。
她十五岁到萧衍身边,十七岁离开,两年间他们同榻而眠,她早已不是什么清白之身。
“舅舅不会改主意,太傅也不会。”青禾咬着嘴唇,没有再说话。吉时将至。
府中已经热闹起来,宾客的谈笑声隔着几重院落传进来。沈令仪坐在内室,盖头还没有蒙上,
青禾去前院探听消息,留她一个人等着。门开了。她没有回头,以为是青禾。
直到一阵冷风裹着熟悉的气息涌进来,她才猛地僵住了。“吉时还没到,
”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来早了?”沈令仪攥紧了嫁衣袖口,
没有转身:“王爷走错门了,喜堂在前院。”“没走错。”萧衍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我就是来找你的。”沈令仪转过身。他站在门口,一身玄色便装,
目光越过满室的红落在她脸上。“真好看,”他说,“这身嫁衣,
比当年你在边塞穿的那件红裙子还好看。”“王爷,”沈令仪站起来,“今日是我大婚之日,
请你——”“请你什么?”萧衍走过来,把她逼退到床边,“请你高抬贵手?请你放过我?
沈令仪,当年你捅我一刀的时候,有没有高抬过你的手?”她退无可退,腿弯抵住了床沿。
萧衍伸出手,捏住她嫁衣的领口,慢慢地解开盘扣。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推开他。但她什么都没有做。“不推开我?
”萧衍解到第三颗盘扣时停了,抬起眼看她。沈令仪的眼睛是干的,
嘴唇却在不自觉地发抖:“推开你,你就会停吗?”萧衍怔了一瞬,随即笑了:“不会。
”他将她推倒在铺满红绸的床上。嫁衣被撕开的声音很脆。沈令仪闭上眼睛,
感觉到他的手抚过她的肩、她的锁骨、她腰间那颗朱砂痣。他的手指是凉的,动作是粗暴的。
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叫出声。萧衍俯身下来,她闻到了他身上的药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却在触碰到他胸口的那一刻被他猛地按住手腕。
“别碰那里。”他的声音低哑。沈令仪别过脸去。萧衍的动作没有停。
沈令仪的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
结束的时候,萧衍直起身,低头看了她一眼。沈令仪躺在那里,嫁衣被撕得不成样子。
她的肩头有指痕,嘴唇被咬破了一个口子,一缕血丝沿着下巴滑下来。萧衍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袍。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干净手指,
将帕子随手丢在地上。“沈令仪,”他居高临下,“你以为这就完了?”沈令仪没有动。
萧衍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水。
“待会儿喜堂上见,”他说,“别迟到。”他松开手,转身走了。门开了又关上。
青禾推门进来的时候,手中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郡主——!
”沈令仪已经坐起来了。她赤着脚踩在地上,将那件被撕破的嫁衣从身上褪下来,动作机械。
“青禾,”她说,声音沙哑,“备水。我要沐浴。”“郡主,
那畜生——我去找圣上——”“来不及了。”沈令仪推开了她,“吉时快到了,沐浴,更衣,
上妆。快去。”青禾哭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去备水。沈令仪站在铜镜前,
看着镜中满身伤痕的自己。她拿起口脂,对着镜子,慢慢地、一笔一笔地描补唇上那道伤口。
午时三刻,吉时已到。沈令仪重新换上了一件嫁衣,备用品,不如之前那件华贵。
她戴上凤冠,蒙上盖头,由喜娘搀着,一步一步走向喜堂。
“新娘子来了——”她被搀进喜堂,站在了该站的位置。身旁是她的新郎,太傅府的长孙。
“一拜天地——”她弯下腰。“二拜高堂——”她转过身。盖头的缝隙里,
她看见了舅舅明黄色的袍角,也看见了一双黑色的靴子,不属于任何应该在喜堂上的人。
“夫妻对拜——”她刚要弯腰,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挑开了她的盖头。红绸飘落的瞬间,
满堂的喧哗骤然安静。萧衍站在她面前,手里捏着那方红盖头。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滑过她的颈侧,那里有一块青紫的痕迹,被领口遮住了一半,
却还是若隐若现。“王爷——”喜娘吓得脸都白了。萧衍没有理她,
只是看着沈令仪:“郡主今日好气色,只是这脖子上的痕迹,是不是该遮一遮?”满堂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沈令仪的颈侧。太傅的脸沉了下来,拄着拐杖站起身。沈令仪面色如常,
缓缓转过头看向萧衍:“王爷费心了,新婚之日,难免有些痕迹。王爷尚未成家,
不懂这些也是常理。”萧衍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新婚?”他笑了,
“郡主与这位新郎官,真的是新婚吗?”他转过头看向新郎,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此刻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本王只是好奇,”萧衍慢悠悠地说,
“郡主今晨从本王榻上起来的时候,可还穿着这身嫁衣?”死一般的寂静。
太傅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发出一声苍老的咆哮:“放肆——!”萧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盯着沈令仪。沈令仪站在原地,嫁衣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爷说完了吗?”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说完了的话,臣女还要继续行礼。
”她转过身,面向她的新郎,微微屈膝:“夫君,对不住,让您看笑话了。我们继续?
”新郎的脸色青白交加,目光在沈令仪和萧衍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祖父太傅脸上。
太傅的拐杖重重顿了一下地面:“继续!”萧衍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看着沈令仪重新站到新郎对面,看着喜娘颤抖着将盖头重新蒙上,
看着那对新人再一次弯下腰去。“夫妻对拜——”沈令仪弯下腰。
“送入洞房——”沈令仪被搀着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喜堂深处,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盖头重新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没有回头。萧衍站在原地,目送那抹红色背影消失在喜堂深处。
他的手指将手中的红盖头攥成了一团。“王爷,该回驿馆了。”阿古拉走到他身后。
萧衍没有回答。他将盖头收进袖中,转身走了。喜堂上恢复了喧哗。太傅的长孙站在原地,
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而沈令仪的新房里,红烛静静地燃烧。沈令仪坐在床边,
盖头已经被她自己掀开了。她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却满身伤痕的自己,慢慢地笑了。
“郡主,”青禾跪在她脚边,“您为什么不哭?您哭出来啊……”沈令仪低头看着她,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哭有什么用呢,他想要的,不就是看我哭吗?”大婚之后第三日,
沈令仪还没来得及卸下凤冠,宫里的旨意就到了。李昭召她入宫,
她跪在御书房冰冷的地砖上,听见舅舅说:“令仪,北朔使团此次前来,名为通商,
实为借道。西边的柔然人犯境,我们的兵力捉襟见肘,朕需要北朔的铁骑。
”“舅舅需要臣女做什么?”李昭沉默了很久:“萧衍提出了条件,他要你。
”沈令仪没有抬头,她早就猜到了。“令仪,”李昭的声音软了下来,
“朕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李朝需要这三年的休养时间。萧衍答应朕,只要你跟他走,
北朔铁骑三日内就会开赴西线。”沈令仪抬起头,那张脸上有愧疚,有不忍,
但更多的是权衡利弊后的笃定。“好。”她说。李昭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青禾跟你一起走。”沈令仪站起来,膝盖跪得发麻,
扶着柱子站稳,一步一步走出了御书房。她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驿馆。
驿馆门前的北朔侍卫没有阻拦,沉默地让开了路。沈令仪走进去。侍从引她穿过回廊,
来到后院一间厢房前,躬身退下。她推开门。萧衍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书,
没有抬头:“来了?”“陛下说,王爷愿意出兵相助,条件是带我走。”萧衍抬起头,
将书卷搁在桌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她。她忍住后退的冲动,站在原地。
“所以你就来了?”萧衍低下头看着她,“沈令仪,你就这么听话?
你舅舅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当年让你来骗我,你就来骗我。如今让你来送我,
你就来送我?”“是。”萧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下一秒,他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手指收拢,卡住她的气管,将她抵在门板上。沈令仪的后脑勺撞上木板,眼前一阵发黑,
呼吸被截断。“你知不知道,”萧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最恨的就是你这个样子。
不哭,不闹,不求饶。你为什么不求饶?你求饶,我说不定会心软。”沈令仪张了张嘴,
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被逼了出来,手指本能地去抓他的手,
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他纹丝不动。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萧衍松开了手。沈令仪滑落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泪和口水一起流下来。萧衍蹲下来,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原来你也会哭,”他说,
“我以为你没有眼泪呢。”沈令仪看着他,没有说话。萧衍松开手,站起来,
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指,然后将帕子丢在她面前。“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不许见任何人。你不再是李朝的郡主,你是我萧衍的人质。
什么时候我高兴了,什么时候放你走。”沈令仪捡起那方帕子,慢慢地擦干净脸,叠好,
收进袖中。“好。”萧衍看着她那个“好”字说得云淡风轻,弯下腰,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将她的头猛地往后扯。沈令仪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沈令仪,
你以为你在赎罪?”“我没有资格赎罪,”她说,“我只是在承受,这是我应得的。
”萧衍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他松开手,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锁链从外面缠上。沈令仪一个人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将脸埋进臂弯里。门外传来阿古拉的声音:“王爷,西线的战报。
”萧衍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进来:“说。”“柔然人已经退兵三十里,李朝的使者问,
我们的骑兵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急什么。让他们再等等。
等李昭的外甥女在我这里多住几日,他就知道该用什么态度跟本王说话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此后的日子,萧衍将她囚在驿馆后院的那间厢房里。一日三餐有人送来,
但没有人跟她说话。青禾被挡在门外,哭喊、求饶、甚至跟侍卫动手,最后被拖走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来跟她说过一句话。萧衍每晚都会来。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黎明。
他从不敲门,直接推门进来,带着一身的酒气或者药味。他来了之后,有时候会说话,
有时候一言不发。但无论说不说话,他都会做同一件事。他占有她。不是温柔的那种,
而是发泄的、惩罚的、近乎**的占有。他撕扯她的衣服,掐住她的手腕,
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青紫的痕迹,他从不吻她。他会在最粗暴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掐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我的脸,看清楚是谁在让你疼。
”沈令仪看着他的脸,她不躲,不求饶,不落泪。她只是承受。每一次结束之后,
萧衍都会起身离开,从不逗留。他走的时候会整理好自己的衣袍,将帕子随手丢在地上。
沈令仪在他走后慢慢爬起来,将那些帕子一张一张捡起来,叠好,收在枕下。第五天的夜里,
萧衍来得比平时早。沈令仪刚沐浴完,头发还是湿的,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
坐在窗边。门被推开,她没有回头。萧衍走进来,脚步不稳,身上有很浓的酒味。
他走到她身后,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那个拥抱的力道不像之前那样粗暴,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温柔。沈令仪僵住了。“为什么?”萧衍的声音闷闷的,
从她肩窝里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说一句你有苦衷,
你说一句你身不由己,我——”他没有说下去。沈令仪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脸埋在她肩头,他的手指抓着她的衣襟,他在发抖。不是愤怒的颤抖,
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颤抖。她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沉默着,任由他抱着。
萧衍抱了她很久。久到她的湿发被他的体温烘干了。然后他忽然松开手,站起来,
退后了两步。沈令仪转过头,看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方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像是幻觉。
“沈令仪,你以为你承受了这些,就能抵消你欠我的?”沈令仪摇了摇头。“我知道不能,
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萧衍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唯一能做的事,
就是乖乖地待在这里,等我腻了,等我放过你。”他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关门。
门外的走廊上,阿古拉看着萧衍从厢房里走出来,犹豫了很久,终于开了口:“王爷,
李朝的使者又来了,问郡主什么时候可以回府。”萧衍的脚步顿了一下:“告诉她舅舅,
等本王玩够了,自然会还给他。”阿古拉低下头:“是。”萧衍走了几步,
忽然停下来:“阿古拉。”“在。”“去查一下,两年前她离开边塞之后,
李朝那边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事,一件不漏。”阿古拉抬起头,看着萧衍的背影:“是。
”萧衍没有再说话,大步走进了夜色里。而在那间敞着门的厢房中,沈令仪坐在窗边,
伸手够到了那件外袍,披在肩上,裹紧。她没有哭,只是抱着自己的肩膀,
望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鱼肚白。李朝的使者来了三趟,萧衍晾了他三天。第四天清晨,
沈令仪被一阵锁链响动惊醒。她发现自己不在那间厢房里。她被人搬到了驿馆正厅,
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四周站着北朔侍卫。正厅上首摆着一张紫檀木椅,
萧衍坐在上面,手里把玩着那把镶红宝石的匕首。他穿着玄色蟒袍,金线绣出五爪蟒纹,
头发用墨玉簪束起。沈令仪跪在地上,身上还穿着那件素白中衣,领口敞着,
露出锁骨上的指痕。头发散落在肩上。门开了。李朝使者走进来,是礼部的王侍郎。
他看见跪在地上的沈令仪,脸色微变,但很快朝萧衍深深一揖。“摄政王,下官奉陛下之命,
再次前来商议借兵一事。北朔铁骑天下无双,柔然人猖獗,若王爷肯出兵,
李朝愿——”“跪下。”萧衍打断了他。王侍郎一愣。“本王说,跪下。你们李朝求人,
就是站着求的?”王侍郎看了看沈令仪,又看了看萧衍,膝盖一弯,扑通跪了下来。
萧衍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沈令仪脸上:“你看,你们李朝的人,跪得倒是挺快。
”沈令仪低着头,没有说话。王侍郎额头贴地:“王爷,李朝愿意再让三城,
岁币增加二十万两,只求王爷出兵——”“三城?”萧衍笑了一声,
“两年前你们从本王手里夺走六郡,如今还三城,本王还要倒贴骑兵?王侍郎,
你们李朝的账,是这么算的?
”王侍郎额头冒汗:“那王爷的意思是——”萧衍将匕首插回鞘中,站起来,
走到沈令仪面前,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沈令仪,你听见了吗?
你们李朝,又来求我了。”沈令仪与他对视,没有说话。萧衍直起身,声音拔高:“两年前,
你刺了我一刀,偷了我的布防图,让我败了一场仗,丢了六座城。我躺在榻上,
血止不住地流,阿苏勒替我挡箭死在我怀里,我的大军群龙无首,
被你们李朝追着打了两百里。”他转过身面对王侍郎,张开双臂:“结果呢?
结果你们李朝就风光了两年。两年之后,本王收复失地,兵临城下。现在,
是你们跪在本王面前,求本王出兵。”王侍郎的头低得几乎贴到地面。萧衍走回沈令仪面前,
蹲下来与她平视:“沈令仪,你以为你那一刀有多值钱?你毁了我,毁了我的兄弟,
毁了我的两年,结果呢?你们李朝不过多喘了两年的气。现在,你们还是要来求我。
你白刺了我一刀,你白赔上了自己。你舅舅把你送到我身边两年,又把你送到我床上七天,
结果什么都没有改变。李朝还是要低头,还是要割地,还是要跪在我面前,像一条丧家之犬。
”沈令仪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说得对,是我白刺了。”萧衍的表情微微一僵。他站起来,
转身走向王侍郎。“回去告诉你家陛下,本王可以出兵,但不是三城,是六城。
两年前你们从本王手里夺走的六郡,全部归还。岁币翻三倍。另外——”他顿了顿,
回头看了沈令仪一眼。“另外,安阳郡主沈令仪,从今日起,不再是李朝的人。
她的名字从李朝宗室中削去,她的户籍迁入北朔。从此以后,她生是北朔的人,
死是北朔的鬼,与李朝再无任何干系。”王侍郎猛地抬头:“王爷,
这、郡主是先帝的外孙女,是圣上的亲外甥女——”“那就让你们圣上选,是要他的外甥女,
还是要他的江山。”王侍郎张了张嘴,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正厅安静下来。
萧衍走到沈令仪面前蹲下:“你听见了,从今天起,你不是李朝的郡主了,你舅舅不要你了。
”“我知道。”她说。萧衍盯着她的脸,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沈令仪,你哭啊。
你哭出来,求我,求我放过你舅舅,求我放过李朝。你求我,我说不定会心软。
”沈令仪看着他,眼睛是干的:“我不求,因为我求了,你也不会心软。
”萧衍的手指猛地收紧:“你说得对,我不会。”他松开手,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没有回头:“把她带回去。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李朝的任何人。
”两个侍卫走上来,架起沈令仪,将她拖出了正厅。萧衍站在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王爷,”阿古拉从阴影中走出来,“李朝那边,
真的要把郡主的户籍迁过来?”萧衍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开口:“阿古拉,
你觉得她为什么不哭?”阿古拉沉默片刻:“也许……是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不是,
”萧衍说,“是因为她觉得她活该。”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正厅。
沈令仪被拖回那间厢房,门在她身后关上,锁链从外面缠上。她躺在地上,没有动。
地砖很冷。她看着头顶的房梁,想起边塞的那个夜晚,她握着匕首,看着萧衍沉睡的脸,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她刺了下去。她以为那一刀能换来李朝的太平。她以为她的牺牲有意义。
她以为至少舅舅不会放弃她。沈令仪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鬓发。
而在驿馆的书房里,萧衍独自坐着,面前摊着一幅地图。六郡被朱笔圈了出来。
他没有在看地图,他在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方才掐过沈令仪的下巴。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猛地攥紧了拳头。“该死。”他低低地骂了一声。青禾死了。
消息在沈令仪被囚的第十三天传来。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雷声从清晨就开始炸响。
沈令仪坐在窗边,门忽然被推开了。萧衍站在门口,雨水顺着玄色斗篷往下淌。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平时那种冰冷的嘲弄。他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
阿古拉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白布。阿古拉看了萧衍一眼,
萧衍微微点头。阿古拉掀开了白布。托盘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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