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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日子如同流水般平静地滑过。

没有了萧策邢和老夫人的折腾，我在国公府里的生活，又恢复了出嫁前那种散漫的做派。

想睡到日上三竿就睡到日上三竿。

想吃什么，厨房立刻变着法儿地做。

我就像个真正的魔丸，把这死气沉沉的国公府，搅得热气腾腾。

下人们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也都习惯了我这雷厉风行的做派。

只要不犯错，我出手向来阔绰。

于是，我这个原本在京城里名声狼藉的二姑娘，竟然成了下人们最喜欢的主子。

这日，立冬。

京城里下了第一场大雪。

我让人在院子里的红梅树下拢了火炉，温了一壶桂花酿。

萧祈安披着那件狐裘，坐在我对面。

经过我大半年的调理，再加上从江南请来的名医施针，他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

虽然偶尔还会咳嗽，但脸色已经有了几分红润。

不再是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了。

他端起酒杯，隔着氤氲的热气看着我。

“在看什么？”我挑了挑眉，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烤栗子。

他没有松手，而是顺势握住了我的手。

“看我的夫人。”他眼底含笑，声音温润如玉，“今日这场雪，下得倒好。”

我撇撇嘴，挣脱他的手，将剥好的栗子丢进嘴里。

“好什么好，冷得要死。”

他低声笑了起来。

“若是没有这场雪，我怎么能坐在这里，陪你喝温酒？”

我顿了一下。

回想起刚嫁进来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我为了阿姐，跪在御书房外求来的这桩婚事。

那时候，我只想着如何在这座吃人的宅子里杀出一条血路，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一个满眼都是我的萧祈安。

“祈安。”我看着他，“你后悔娶我吗？我脾气不好，又不讲规矩，还把你们家闹得鸡犬不宁。”

萧祈安抬起手，轻轻拭去我嘴角的碎屑。

“昭华。”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而专注。

“我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那天大雪里，接过了那道圣旨。”

他微微倾身，声音低沉而缱绻。

“国公府的规矩，从来都不是束缚你的枷锁。只要有我在一日，你便可以一直做那个满京城都怕的沈二姑娘。”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红梅上，落在他的狐裘上，也落在我心头。

正院那边，隐隐传来常意清脆的读书声。

阿姐正在陪着他。

而偏院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或许正缩在冰冷的被窝里，熬着他漫长而绝望的余生。

“萧祈安。”我举起酒杯，冲他扬了扬。

“那往后的日子，便多指教了。”

他笑着举杯，与我轻轻一碰。

“荣幸之至。”

酒香在雪夜中弥漫开来。

**在椅子上，看着这满院的落雪。

我想，这国公府的安生日子，怕是还得看我的心情。

不过，我现在的心情，倒是不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