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规培，你教主任做开颅手术？林远何盛这本书，无论是剧情，构思角度都比较新颖，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小说精彩节选抢救室里还有两张床，胸痛的老人刚推进去，3床血压还没稳，分诊台外面又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急诊夜班……

精彩章节

手术结束时，三号间里的灯没有立刻暗下来。

何盛被推去复苏区。

麻醉医生跟在床边，低头看着监护。巡回护士把封好的随身物品袋挂在转运床侧栏上，透明袋里，碎屏手机贴着塑料膜，屏幕已经黑了。

刚才那条站长发来的消息还停在通知栏里。

没有人去点开。

手术室门打开，外面的冷气和走廊里的脚步声一起涌进来。

周启明摘下手套，低声问：“许主任，病人后面送ICU？”

“先复苏，稳定后进神外监护。”许峥说。

他说完，看了一眼林远。

林远正在脱手术衣。

动作很干净。

先解后系带，再往外翻折，手指没有碰到污染面。年轻医生能把这套流程做对不难，但能在急诊台下来之后还保持这种稳定，不常见。

周启明也在看他。

那种目光已经不是单纯不满。

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熟悉的人，突然换了一种走路方式。

林远把手术衣扔进黄色污物桶，抬头时，正好撞上两人的视线。

他没有躲。

也没有解释。

许峥摘下口罩，脸色因为连续两台手术显得很沉。他眼下有明显的青色，额角还压着手术帽勒出来的红痕。

“去换衣服。”他说，“五分钟后办公室。”

“好。”

林远转身往更衣区走。

他走到门口时，周启明终于没忍住。

“林远。”

林远停下。

周启明看着他：“你今天……吃错药了？”

这句话不算客气。

但也不算恶意。

神外科室里，很多关系就是这么说话的。讽刺里带着试探，试探里又藏着一点不愿承认的惊讶。

林远看着他。

记忆里浮出周启明平时的样子。

高年资主治，技术稳，脾气直，对原来的林远不算坏，但也谈不上看重。以前原身跟在他后面查房，最常听见的一句话是：

“你先把病历写明白。”

林远说：“可能是夜班太久，突然清醒了。”

周启明愣了一下。

这不是原来的林远会回的话。

原来的林远大概率会笑一下，说“周老师别开玩笑”，或者低头说“刚才许主任让我上的”。

但现在这句，平静、敷衍，又不卑不亢。

周启明皱眉。

许峥从后面开口：“周启明，病历和术后医嘱你先接。重点写清楚急诊变化时间。”

周启明立刻收回目光：“知道。”

林远没有再停，推门进了更衣区。

门合上后，外面的声音被隔开。

更衣室里灯光偏暗，墙边一排铁皮柜，有的柜门贴着姓名，有的贴着褪色的胶带。空气里混着洗手液、汗味和潮湿布料的味道。

林远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脸。

这张脸年轻。

过分年轻。

眼睛里还有通宵后的红血丝，脸颊比他记忆里的自己瘦一些。头发被手术帽压得乱了，额角沾着一点干掉的汗。

他抬手，碰了碰镜子里的胸牌。

林远。

名字没有变。

可名字后面的一切都变了。

院士、主任、导师、课题组、会诊中心、全国巡讲、那些在他身后自动打开的门，全都没了。

现在他是江城市第一医院神经外科住院医。

二十八岁。

原身在科室里不出彩，急诊会诊常被嫌慢，论文数据被退回过两次，规培考核刚踩线通过。

这些记忆一段一段浮上来，像被水泡开的纸。

不完整，但够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远拿出来。

科室群里已经有消息刷屏。

周启明发了一条：

【何盛，男，25岁，急性硬膜外血肿术后，准备转神外监护。】

下面有人问：

【这台谁跟的？】

周启明回：

【林远。】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跳出一句：

【哪个林远？】

林远看着那四个字，没动。

手机又震。

私聊。

发信人备注是：赵小南。

【远哥，急诊那台真是你跟的？】

紧接着又一条。

【你不是说今晚只下去签个会诊吗？】

林远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重新洗了一遍手。

水流冲过指缝。

年轻的手指在灯下白得清晰。

这双手刚刚在手术台上稳住了一条命。

可这具身体的身份，还没有稳住。

五分钟后，林远敲响许峥办公室的门。

“进。”

办公室不大。

桌上堆着病历夹，电脑屏幕停在手术记录界面。靠墙的白板上写着明天的手术安排，几行字被红笔圈出。角落里放着一盒没拆的方便面，旁边是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许峥坐在电脑前，没有立刻看他。

“关门。”

林远把门关上。

许峥敲了几下键盘，把术中记录保存，才抬起头。

“坐。”

林远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堆满资料的办公桌。

桌上有一本翻开的手术图谱，旁边压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影像。许峥把其中一张推到林远面前。

是何盛的头颅CT。

右颞部血肿最大层面。

“说说。”许峥说。

林远低头看片子：“右颞部高密度影，形态符合急性硬膜外血肿。结合右颞侧撞击、头盔压裂、短暂意识改变、随后清醒期内逐渐出现反应迟缓和困倦，符合病情进展。”

许峥看着他：“这些我知道。”

林远停住。

许峥手指点了点片子边缘。

“我问的是，你怎么在急诊大厅第一眼就把他拎出来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

外面走廊偶尔有人经过，鞋底踩过地面，声音由近到远。

林远没有马上回答。

这不是一个能完全用“突然开窍”糊弄过去的问题。

许峥不是急诊家属，不是普通护士，也不是容易被几句专业话绕开的外行。

他懂林远以前是什么水平。

也懂今天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林远说：“他摸手机摸空了两次。”

“急诊里烦躁、摸空、答慢的病人很多。”许峥说，“醉酒的，低血糖的，吓懵的，疼得乱动的，都可能这样。”

“但他前后变化太快。”林远说，“刚送来时能准确抓住护士袖子，后面摸手机失准。撞击点在右颞，头盔有压裂。送来的同伴不能确认有没有短暂昏迷。几个点合在一起，就不能当普通头外伤放过去。”

许峥盯着他。

这个解释仍然成立。

但问题不在解释。

问题在于，原来的林远不是不能学会这些，而是不会在那种混乱现场里这么快抓住这些点。

一个医生的水平，不只体现在知道什么，还体现在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急诊大厅里，电话响、家属吵、病人催、上级不在，一个年轻住院医能不慌就不错了。

而林远今天不只是没慌。

他像是已经见过无数次类似的死亡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