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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风苍溪更新时间:2026-10-16 11:15:38
追妻火葬场?抱歉我已火化
作者:风起长林听雪落 状态:已完结
类型:现代言情
最具潜力佳作《追妻火葬场?抱歉我已火化》,赶紧阅读不要错过好文!小说主人公有林晚月宋瑾陈寂,也是实力作者风起长林听雪落 精心编写完成的。这本小说以其精彩的剧情和生动的人物形象,获得了广大读者的喜爱与推崇。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我站在黑暗里,觉得自己骨头确实比以前重了许多。不是累的那种重。是踏实的重。四十二月中旬,广州终于冷出了点冬天的样子。我和宋瑾的第三次见面,约在了她茶室附近的一家牛杂煲店。店面小得只能摆六张桌子,墙上糊着八十年代的白色瓷砖,老板娘嗓门大得像个铜锣,端砂锅的时候能一路从厨房骂老公骂到...
精彩章节
林晚月说“他又不是我男朋友”的时候,我正要给她剥第四只虾。手停在半空,
虾壳上的汤汁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那碟我给她调好的姜丝醋里。周围安静了大概两秒,
她闺蜜周萌为了打圆场,故意起哄:“哎呀林晚月你说清楚嘛,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林晚月低头笑了一下,那种“这个问题很无聊”的笑。她把垂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
语气轻飘飘的:“他自己自愿的,我还能拦着?”包厢里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辣油翻滚的声音忽然变得特别清晰。我把剥好的三只虾推回盘子,擦了擦手。湿纸巾是冰的。
林晚月没注意到我停手了,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备注“许昼”两个大字,
后面跟着微信消息预览:一张医院输液室的照片,配文“好难受”。她的筷子顿住了。
一秒钟的停顿。一然后她拿起手机开始打字,眉头拧成个小疙瘩,
剥了一半的虾仁搁在碟子里,被她遗忘。**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桌菜。
虾是我提前一天去海鲜市场挑的活虾,膏满肉肥。
羊肉卷是我排了四十分钟队在那家老铜锅店买的手切。蘸料有五碟,
林晚月喜欢麻酱加豆腐乳,周萌爱韭菜花,剩下三位我记住口味的一人一碟。
林晚月回完消息,抬起头来对我说了句:“陈寂,你帮我把杯子倒满。”杯子在我手边。
酸梅汤在桌子另一头。她没看我。我站起来,拿起她杯子,绕了半张桌子去倒酸梅汤。
走回位置的时候裤腿被火锅的热蒸汽烫了一下,林晚月正对周萌说:“许昼又没好好吃东西,
胃疼到挂水了。”周萌瞥了我一眼,含含糊糊地“嗯”了声。我把杯子放在林晚月面前,
她连句“谢谢”都没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继续和周萌讨论许昼有多不会照顾自己。
我掏出手机。我妈三分钟前的消息,安安静静躺在微信对话框里:“儿子,
上次说的那个姑娘,你到底见不见?人家妈妈又问我了。”以前我看这种消息,会觉得烦。
现在我看这句话,从头读到尾,每个字都像是救命的绳子。我回了两个字:“我去。
”林晚月还在说话,她的声音还是那副软软糯糯的样子,说什么“晚点去给许昼送粥”。
我忽然觉得这些声音离我特别远,像是隔了一整个游泳池的水面。火锅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三年了。我认识了林晚月三年,她住在离我公司三站路的公寓里,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
开二十分钟车去她家楼下,送她上班。晚上下班再开二十分钟车去接她下班,送她回家,
再自己开二十分钟回家睡觉。她感冒了我送药,她胃疼我熬粥,
她姨妈期痛经我给她灌热水袋、煮红糖姜茶、把止痛药分好类装进便携药盒。
她的PPT是我做的,她的月报是我写的,她升组长那次答辩的演讲稿是我改的。
她没说过我是她男朋友。但她也没否认过。去年公司团建,她带了许昼。
所有人都以为许昼是她男朋友,林晚月笑得眼睛都亮起来。
我当时站在烧烤摊旁边翻烤五花肉,同事问我是不是也追林晚月,我还没开口,
林晚月就接话:“别瞎说,陈寂就是特别好的朋友。”好朋友。我当时笑了笑,
把烤糊的五花肉自己吃了。周萌去上厕所,其他几个朋友在划拳,
桌上忽然只剩下我和林晚月。她还在刷微信,嘴角挂着一丝笑,应该是许昼回了消息。
我看着她。她抬头看我一眼:“看什么看?脸上有东西?”我笑了笑:“吃饱了吧?走吧,
送你回去。”“不行,我得先去医院接许昼。”她站起来拿包,“你自己回去吧。
”我说:“好。”她说:“你结下账,回头我转你。”我说:“好。”她拎着包走了。
脚步迈出去的时候压根没回头。火锅的红油已经煮得有些发黑,满桌子剩菜。
我把酸梅汤倒进杯子里喝了一大口,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备忘一:帮晚晚检查明天要汇报的PPT格式。我删了这条备忘。备忘二:下周一她约牙医。
删了。备忘三:她家备用钥匙的位置,胃药在厨房第二个抽屉,
充电线在沙发左边扶手盒子里。我盯着第三条看了一会儿,没删,直接截了张图,
退出备忘录。然后我打开我和林晚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往上滑了大概五页。
最早的一条是她:“帮我带份肠粉,加蛋不加葱。”我回的是:“买好了,在你办公室桌上,
奶茶三分糖也在。”再往上滑。她:“今天开会超时了,你来晚一点接我。”我:“好,
我在楼下等。”再往上。她:“许昼生日,帮我选个礼物,大概三千预算。
”我回:“机械键盘怎么样?他打游戏用得上。”我已经不记得当时回这条消息时,
心里是什么感觉了。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好像习惯这种事,本来就不需要感觉。
结婚的朋友老郑有一次喝醉了拍着我肩膀说:“陈寂你是不是有病?你特么追一个人三年了,
连个名分都没有,你图啥?”我当时笑着跟他说:“你不懂。”其实我TMD自己也不懂。
我点了林晚月的头像,右上角三个点,往下滑——删除联系人。确认。然后我打开通讯录,
把她的号码拉黑。微博、**、网易云音乐,我一个一个打开,一个一个删。
最后我打开相册,选了一张她在KTV里拍的合照,手指悬在“删除”键上,犹豫了三秒钟,
按了下去。相册自动跳到了另一张照片,是我妈拍的,桌面上一锅排骨藕汤,
配文:“你爸又忘放盐了,将就喝吧。”我笑了。三年里第一次,不是因为林晚月笑的。
我结完账走出火锅店,十一月的风兜头浇过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站在店门口仰头看路灯,灯光在雾霾里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手机叮咚响了。
是林晚月另一个微信小号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你犯什么病?赶紧把我大号加回来,
许昼说想吃城东那家潮汕砂锅粥,你明早帮我买一份。”我盯着这条申请,笑了。
不是生气的笑。是那种“**我特么以前到底在干什么”的笑。我点了拒。
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裹紧外套,往停车场走。
路上老郑发消息过来:“跟你家那位少奶奶处得咋样啊?”我边走边回:“辞了。
”老郑:“???”我:“从林晚月那家公司裸辞了,明天开始做我自己。
”老郑大概是惊呆了,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五分钟,最后只蹦出来两个字。
“恭喜。”我把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车载音响自动连上林晚月的蓝牙。
以前我车的蓝牙只连过两个人,一个是我妹,一个是她。我按掉了她的播放列表,打开电台。
电台里一个沙哑的男声在唱:“我终于失去了你,在拥挤的人群中。”我跟着哼了两句,
把方向盘打了个弯,汇进晚高峰的车流。到家的时候,我打开门,
看见玄关柜子上挂着一件林晚月的薄外套。是去年夏天她来我这借宿时落下的——不对,
她从来没在我这借宿过。她想起来的那次,是因为许昼半夜喝醉了叫她过去帮忙,
她从我车上下来,急匆匆地连外套都落在座椅上。我捡起来,叠好,装进袋子里。
厨房里有半盒没拆封的养胃冲剂,是她上次来我办公室时说我该备点胃药,我说我胃挺好的,
她说“备着呗,以后我过来的时候可以喝”。那盒冲剂我买了三盒,拆了一盒给她泡过两次,
剩下的这两盒半原封不动。茶几抽屉夹层里有个小首饰盒,里面是条白金项链,
本来打算她今年生日送的。小票还在,发票也在,银联签购单上日期是两个月前。
我把这些东西全收进一个快递箱里,用胶带封了口。然后坐在沙发上。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抽掉了什么东西,但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就那种——你一直以为自己身上绑着十公斤的沙袋跑了三年,有一天教练跟你说,
你解开试试。你解开了。发现自己会飞。我躺倒在沙发上呼出一口长气,
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明天见那个相亲对象,得先去理个发。
这三年我连理发都按林晚月喜欢的那种长度来留,她说过一句“你头发短一点好看”,
我记了三年。可他妈的,她说过的话我记住了几百句。她一句也没记住我的。我打开微信,
给我妈发消息:“妈,理发店明天几点开门?
”我妈秒回:“你终于舍得把你那个锅盖头给剪了?!”接着发了八条语音。我没听完,
就回了条消息:“嗯。还有那个见面的约几点?”我妈发了条语音,
声音都在抖:“周日中午十一点半,北京路那边有家粤菜馆叫陶陶居,记着点啊千万别迟到!
”我回:“不会迟到的。”她把地址时间发了遍文字,又追了一条:“儿子,
你这次是认真的吗?不是应付妈妈的吧?”我仰躺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
对面阳台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来,落在茶几上那个被我封好的快递箱上。
我说:“认真的。”三年了,我头一回把这三个字说给另一个人听。手机又响了一下。
我妈发了一个“祈祷”的表情。然后发了个“玫瑰”。我忽然想起冰箱里还有一把虾。活虾,
本来是留给林晚月下次聚餐用的。我打开冰箱,把那袋虾拎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算了,
改天做个虾仁炒饭吧。冰箱门关上的时候,屋外的风呼地刮过去,吹得窗户嗡嗡响。
手机屏幕上老郑又发来消息:“周日有空不,打球?”我回:“周日不行,有饭局。
”老郑:“你跟林晚月吃饭还有脸起这么正式的名称?”我打字打了一半,又删了,
重新写:“去相亲。”老郑这次只“对方正在输入”了三十秒。“地址发我。”“干嘛?
”“我怕你跑了,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这热闹不能错过。
”我把陶陶居的地址截图甩过去,懒得管这货。窗外的风安静下来。
我把林晚月的那个快递箱从茶几上拿起来,端端正正放在了门口。明天出门第一件事,
就是这个箱子,给它送到快递柜寄出去。我以为我会失眠,
结果那天晚上我十一点半就睡着了。睡得死沉死沉的。三年里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二我妈说理发店八点半开门,我八点二十九站在门口。
刘师傅推卷帘门的时候被我的脸吓一跳:“**陈寂?你把头发咋搞成这德行了?
”我说:“所以才来找你。”他把我按在洗头椅上,对着镜子端详了我三秒钟,
啧啧两声:“小两口吵架了?”“没有。”“那你这头发是谁剪的?狗啃的?”我没吭声。
林晚月两个月前说想学理发,拿我练手。剪完之后她看着我的刘海笑了半天,说像锅盖。
我跟着笑,觉得她开心就好。现在镜子里那个人,刘海歪七扭八,鬓角一边长一边短,
后脑勺还有个缺角。刘师傅一边给我洗头一边骂:“你这是找了个仇人吧?
”我说:“剪清爽点,短一点,不用商量长度了。”刘师傅愣了下,然后乐了:“行,
你小子终于开窍了。以前每次都跟我磨叽‘她喜欢长一点’‘她说太短了不好看’,
今天这话听着顺耳。”剪完头发,镜子里的我变成一个我差点没认出来的人。
干净利落的短碎发,露出整个额头,眉毛显出得很精神。
刘师傅举着镜子让我看后脑勺:“怎么样?”“挺好。”“就挺好?
你以前不是都要问我三遍‘会不会太短了’?”我站起来付了钱,拍了张**发给我妈。
配文:“理了。”我妈秒回:“我儿子真帅!!!”三个感叹号。
我妹陈果跟在后面回:“哥你终于把那锅盖扔了??老天开眼了。”我笑了笑,
把手机揣进口袋。刘师傅帮我拉开门,拍了我一下肩膀:“陈寂,要是分了就分了,
这头发剪短了,人也精神了,好好往前过日子。”我说:“谢谢刘哥。”出了理发店,
阳光打在我后脖颈上,凉飕飕的。十一月风一吹,脖子那块空荡荡的,不太习惯。
但这种不习惯,好像也不坏。接下来的三天,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重新组装的机器。
工作忙得昏天暗地。我带的组接了个文旅项目,体量大得吓人,
甲方是一家做古镇开发的集团,光是前期概念方案就要磨三轮。我上司老周把我叫到办公室,
把门关上,表情像要托付遗产:“陈寂,这个项目要是黄了,你刚升的组长就没了。
”我说:“那就不让它黄。”老周盯着我看了会儿,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华子,
抽出一根递过来。我不抽烟,但那天接了。他没点,我也没点,两个人叼着没点火的烟,
像两根杆子杵在办公室里。“你这两天看着不一样了。”老周说。“哪儿不一样?
”“眼里有活儿了。”老周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回烟盒里,“以前你干活也认真,
但总有一种‘随便怎样都行’的丧气。现在就像……怎么说呢,像换了个人。”我没接话,
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出了办公室。以前我确实丧。每天早上被闹钟吵醒,
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林晚月有没有发消息。如果没发,我就担心她是不是不舒服。如果发了,
我就赶紧回。现在我早上被闹钟吵醒,第一件事是摸手机看邮件。好像也没那么想死了。
第三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我趴在工位上睡着了。手机突然自动开机,
弹出来一条备忘录提醒。我的手机设了定时开关机,凌晨三点自动重启。弹窗跳出来那一刻,
我整个人僵住了。备忘内容:“晚晚明天汇报,PPT帮她检查过没有?”我盯着那行字,
脑子里像被人泼了盆冰水。我删光了所有关于她的备忘录,但这个闹钟提醒本身,
就是一条备忘录。就像一个人把家里的垃圾全扔了,结果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垃圾袋。
我打开闹钟列表,翻到最下面,找到一个备注为“晚晚”的闹钟。每天凌晨三点响一次,
提醒内容是“帮晚晚检查PPT/文档/汇报材料”。这条闹钟设了多久?两年半。
我点进去,删除键就在右下角,红色加粗。手指悬在上面,停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我按了下去。“删除闹钟——确认。”手机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走廊的应急灯透进来一丝惨白的光,照在堆满图纸的会议桌上。**在椅背上,
黑暗中坐了很久。不是难过,是有一点冷。三年。我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拼命对她好,
她想要什么我给什么,她不想要的我藏起来。
我以为这种好总会被看见的——就像你以为你往一个盒子里投硬币投了三年,
打开的时候总能看见一盒子金光闪闪。结果你打开,发现盒子底是漏的。硬币一枚不剩。
唯一还在的东西,是你投币投出来的肌肉记忆。我把椅背放平,裹紧外套,
准备在办公室凑合一晚。手机又亮了,这次不是闹钟,是我妈。凌晨三点零四分,
我妈肯定是起夜上厕所顺便刷手机。“儿子,明天十一点半别忘啦。”我又躺了会儿,
回复:“没忘。”回完消息,我打开那个相亲对象的微信。我妈三天前推给我的,
我加了之后一直没说话。她的头像是一片叶子,朋友圈三天可见,背景图是茶杯。
微信名三个字:宋瑾。我点开对话框,打了句话又删了,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明天确认十一点半陶陶居吗?”凌晨三点发了这么条消息,
我觉得自己有病。刚想撤回,对面回了一句——“嗯,我还担心你会临时取消呢。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我怎么会取消呢。以前林晚月临时约我,我推掉了多少场相亲。
我妈给我安排过五次,我放了五次鸽子。有一次姑娘都坐在餐厅里了,
林晚月打电话说许昼发烧了,我站起来跟姑娘道歉,转身跑药店买退烧贴。
那个姑娘后来托媒人带了一句话:这辈子不想再看到我的名字。我对着手机屏幕,
慢慢打了一行字:“不会取消的,明天见面聊。”对面回:“好的,晚安。”“晚安。
”我把手机放桌上,闭眼睡觉。第二天早上我从公司回家洗了澡,翻遍了衣柜找衣服。
以前我出门穿什么都行——反正林晚月不看我。她看我的次数大概还没看许昼养的英短多。
最后我选了一件灰色毛衣,深蓝牛仔裤,球鞋。出门的时候看见门口那个快递箱,
林晚月的东西,忘了寄。等会儿回来再寄。陶陶居在北京路步行街里头,粤菜老字号,
十一点钟就开始排队。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坐了一排人,大妈大爷居多,
手里捏着小票嗑瓜子。我站在门口张望,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我转头。
一个穿米白色毛衣的姑娘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冲我笑了笑:“陈寂?我是宋瑾。
”她不高,到我肩膀的位置。头发扎成低马尾,素着脸,眼睛很亮。我说:“你好,你好。
”她笑了一下:“你刚才站在这边,我其实看了你五分钟才敢认。”“为什么?
”“照片里你是长头发。”我摸了下自己昨天刚剪的短发,
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昨天理的发。”她点点头,没多问,
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给我看:“我带了一罐茶,不知道你喝不喝。”我看了眼,是单丛。
我说:“我喝白茶多一点。”她说:“那下次带白茶。”我顿了下。下次。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好像见一个人,自然就会有下次。我们在陶陶居坐下,
点了虾饺、叉烧包、干炒牛河。宋瑾说话温温吞吞的,喜欢等你说完再开口,而不是抢话。
她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文创策划。她说她是茶艺师,在珠江新城那边一间茶室上班,
教人泡茶也帮人配茶礼。我问她:“茶艺师是不是得记很多茶的名字?
”她点头:“光乌龙就几十种,背到吐。”我说:“我背甲方需求也是。”她笑了,
眼睛弯成月牙。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她的手机一直扣在桌上,其间屏幕亮过两次,
她都没翻过来看。我第一次见有人吃饭不看手机。我们聊了快两个小时。
从工作聊到小时候的事,从广州的天气聊到北京路的烤鱿鱼。其实中间有几分钟我走神了。
因为路过一个女生的背影,侧脸有那么一点像林晚月。但也只是一瞬间。那个女生回过头来,
是陌生人。我甚至没有心跳加速。我低下头喝了口茶。宋瑾正好说到她奶奶教她泡单丛的事,
声音轻轻的。她说:“我奶奶说,茶不能急,水太烫会苦。”“你泡茶等多久?”我问。
“等水凉到九十度。”我看着茶杯,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道理早就有人告诉我了,
只是我听不进去。吃完饭走出陶陶居,宋瑾说下午还有班,得先走。我们站在步行街的拐角,
阳光从梧桐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米白色的毛衣上。她说:“今天谢谢你。
”我说:“是我谢谢你。”她笑了笑,把手里那罐单丛递给我:“这罐你拿着喝吧,
就当——下次你带白茶的押金。”我接过茶罐,罐子温温的,被她一路握过来的。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陈寂,你觉得有下次吗?”街上嘈杂,她的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
我说:“有。”她笑了一下,转身融进人潮里。我站在陶陶居门口,手里握着一罐单丛茶,
阳光很好,晒得我后脖颈暖洋洋的。回到车上,我把茶罐放好,
点开老郑的微信:“相亲完了。”老郑秒回:“跑了还是你跑了?”我:“都没跑,
聊挺好的。”老郑连发五个感叹号,然后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听,
背景音是他办公室的键盘声:“**——那你今天还有没有空?打球?”我正要回,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但我认得。林晚月的手机号。
我删了通讯录,但有些数字刻在骨头里。响了五声,我接了。对面沉默了两秒,
林晚月的声音隔着电磁波传过来,有点哑:“陈寂,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我把蓝牙耳机戴上,发动车子:“你说呢。”“别闹了行不行,我有正事找你。
许昼公寓漏水了,你有认识的水电工吗?”我把车开出停车场,方向盘往右打满,汇进主路。
阳光从前挡风玻璃灌进来。我说:“没有。”然后挂了。开车的时候我发现,
旁边副驾驶上那罐单丛,被阳光晒得更暖了。三和宋瑾第二次见面,隔了五天。
这回是我约的她。没找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周六早上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手机屏幕上刚好刷到她发的朋友圈——一张茶室里新换的陶炉照片,配文“天冷了,
该喝老白茶”。我在底下回:“那我带白茶来。”她回:“带胃来就行,我管茶。
”到茶室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宋瑾穿一件藏青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
正在给两个客人泡茶。她看见我进来,冲着角落的位置扬了扬下巴,意思是“先坐那边”。
我找了个蒲团坐下,看着她泡茶。她注水的手法很稳,水流细得像一根白线,
水汽氤氲中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画。客人走了之后,她把围裙摘下来挂好,
从柜子里摸出一饼白茶,掰了一块扔进壶里。“老白茶要煮,”她点了个小陶炉,
“等十五分钟。”我说:“不急。”她在我对面坐下来,把袖子放下来,
手腕上有一小片烫伤的旧疤。我看见了,没问。她倒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
自己说了:“刚学茶那会儿烫的,七年了。”“七年老茶艺师?”“七年老烫伤患者。
”她笑了笑。白茶煮开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枣香,甜的,暖的。她给我倒了一杯,
自己捧着一杯缩在对面的蒲团里,脚收在**底下,像只猫。我们聊了很多有的没的。
她说茶室老板是个五十岁的潮汕阿婆,每天煮工夫茶骂她徒弟,骂完又给人家介绍对象。
她说她妈以前也想让她考公务员,但她闻到那种办公室空调混着打印机的味就想吐。
我说我妈也让我考过公务员,我考了,没考上,申论差了五分。
她就笑:“那你现在不也挺好?”“凑合。”“凑合什么,”她喝了口茶,
“你那项目我表姐说规模挺大的。”我愣了一下:“你表姐?”“周韧,
在你们合作的那个集团做财务。”我脑子里对上了号——周韧,上周来开过沟通会,
坐在会议桌角落,全程不吭声,最后说了句“预算再压三个点”。没想到是她表姐。
我说:“你消息还挺灵通。”她抿了口茶:“我只打听了我关心的。”窗外的光慢慢变黄,
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茶室的暖气不怎么管用,宋瑾给我找了条毯子,灰色格子的,
她说这是她自带的,客人没这待遇。我裹着毯子喝到第三杯白茶,
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下来。像鞋带系太紧走了一天,晚上脱鞋那一刻。
走的时候宋瑾送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塞给我:“你车上没暖气吧?
”“你怎么知道?”“你上次说‘冬天开车左手比右手冷’,左手靠车门。”我接过暖宝宝,
塑料包装纸在她手里已经被捂热了。她站在茶室门口,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也没拢,
就那么看着我。我忽然有一种冲动。但我没说出口。只是把暖宝宝揣进口袋,
说了句:“下次想吃什么?”林晚月那边的世界,正在以她没意识到的方式塌下去。
失去陈寂这个“后勤部长”的第十天,她搞砸了组里最重要的季度提案。
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她把甲方时间搞错了。提案是周三下午两点,她记成了周四上午十点。
周三下午她正在工位上给许昼改简历,改到第三页的时候组长周姐站在她工位旁边,
脸色铁青。“林晚月,甲方在会议室坐了二十分钟了。”她懵了。
那份提案陈寂以前会提前三天帮她检查,格式、数据、时间节点,
每一项都用红色批注标出来。有时候连她的语速和翻页节奏他都帮忙排练。现在她打开文件,
发现自己连表格里的公式都调不好。那场提案她硬着头皮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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