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老山羊 的《规则怪谈：外卖员的120条生存》的描写展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元素，虽没特别新鲜内容，但是依旧不会觉得老套。主角是林述，讲述了：那如果他没有接那单外卖呢？或者，他接了别的单呢？林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手机亮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一……

精彩章节

林述接的那一单是从一家黄焖鸡米饭送到附近的写字楼。

他骑上电瓶车，把刚才楼梯间里的事压在心底，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送外卖就是这样，不管心里多乱，单子来了就得跑，迟到了扣钱，差评了也扣钱。

黄焖鸡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动作慢，林述等了七分钟才拿到餐。他看了一眼订单，送到金茂大厦A座22楼，备注写着“放前台就行，不用打电话”。

他把餐放进保温箱，骑车往金茂大厦赶。

路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他停下车，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通知栏里多了一条推送。

不是那个神秘App的——至少看起来不是。是一条普通的天气预报推送，说今天下午四点后有雷阵雨。林述划掉，没在意。

但他注意到手机的电量掉得有点快。出门的时候还有百分之八十三，现在只剩六十一了。他看了一眼电池用量，发现一个叫“SystemService”的东西占了百分之四十的电量。他没见过这个进程，也没法关闭。

林述皱了皱眉，把手机揣回兜里。

金茂大厦到了。他停好车，拎着餐进了大堂。前台保安认识他，打了个招呼，他刷了访客码上了电梯。

二十二楼，出电梯，前台没人。他把餐放在台子上，拍了照，确认送达。

一切正常。

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不自觉地想起了昨晚在南苑小区电梯里的经历。那三次莫名其妙的停靠，那些猫叫。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一切正常。

林述松了一口气，骑上车，准备接下一单。

手机响了。

不是派单，是一条短信。号码和早上那条规则编号1的一样，空号。

他打开短信，上面写着：

“规则编号2：今天下午4:00到5:00之间，不要经过建设路与新华街交叉口。”

林述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

建设路与新华街交叉口，他知道那个地方。从他现在的位置骑过去大概十分钟，是他平时送餐最常走的路线之一。那个路口平时车不多，但高峰期偶尔会堵。

他今天下午的排班是到晚上八点，中间肯定要经过那个路口。

但他不打算特意绕路。

不是因为不信，而是他觉得——就凭一条短信，让他多绕两公里？他一个下午要跑几十单，每一分钟都是钱。绕路意味着迟到，迟到意味着差评，差评意味着扣钱。

林述把手机放回支架上，接了一单。

三点四十五，他送完一单到阳光花园小区，系统又派了一单，从阳光花园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送到建设路上的一个手机维修店。

建设路。

林述看着订单上的地址，心里咯噔了一下。

建设路与新华街交叉口往东两百米，刚好在那个路口的范围内。

他犹豫了几秒钟。

如果按照规则，他应该在四点之前离开那个区域。但现在取餐加上送餐，最快也要四点十分才能送到。

他可以选择拒单。但拒单会影响接单率，接单率低了会被平台限制派单。

林述咬了咬牙，接下了这单。

但他做了个决定——四点之前，把餐送到，然后立刻离开那个路口，不在那个区域多待一分钟。

他骑车到奶茶店，取了餐，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五十二。

八分钟，够他骑到建设路上的手机维修店。正常速度，不闯红灯，四点整应该能到。

他骑上车，沿着新华街往建设路方向走。

三点五十八，他到了建设路与新华街的交叉口。

红灯。

他停下车，等着绿灯。

路口很安静，车不多。对面的人行道上有一个老太太推着小车卖烤红薯，路边停着一辆洒水车，司机在驾驶室里刷手机。一切都很正常。

林述看了一眼手机，三点五十九。

绿灯亮了。

他拧动油门，穿过路口，往东边的手机维修店骑去。

四点整，他到了手机维修店门口，把奶茶递给店员，拍了照，确认送达。

然后他立刻掉头，往西骑，准备离开建设路。

就在他骑到建设路与新华街交叉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砰——

林述猛地回头。

一辆灰色的SUV撞上了路边的那辆洒水车。

撞击的声音很大，玻璃碎裂的声音和金属扭曲的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SUV的车头整个陷进了洒水车的尾部，引擎盖翘起来，冒着白烟。

路口的行人开始尖叫，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跑过去看有没有人受伤。

林述把电瓶车停在路边，站在人行道上，看着那辆撞毁的SUV。

洒水车的司机从驾驶室里爬出来，脸色煞白，腿在发抖。SUV的司机被卡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安全气囊上全是血。

林述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他没有接那单奶茶，如果他早一分钟或晚一分钟经过那个路口，被撞的可能是他。

不，不对。

他刚才穿过路口的时间是四点整。

而那辆SUV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他看了看SUV的行驶方向——是从新华街由南向北开的，在路口闯了红灯，直接撞上了停在路边的洒水车。

如果他刚才过路口的时候慢了几秒，或者快了几秒，那辆SUV撞上的就不是洒水车，而是他。

或者，如果他没有提前离开，而是在路口多停留了一会儿——

林述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掏出手机，再次打开那条短信。

“规则编号2：今天下午4:00到5:00之间，不要经过建设路与新华街交叉口。”

现在是四点零三分。

他经过那个路口的时间是四点整。

他是在“不要经过”的时间段里经过的。

但他没有出事。

他离开了，而别人出事了。

这意味着什么？规则不是在保护他，而是在告诉他——那个时间段那个地方有危险，至于谁遇上，是概率问题？

还是说，规则只是想让他看到这个结果？

林述站在路边，看着救护车和警车陆续赶到，看着医护人员把SUV里的司机抬出来，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被抬上担架。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最后他骑上车，离开了。

回到站点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站长王胖子正在屋里吃泡面，看到林述进来，头也没抬地说：“下午的单跑完了？晚上还有高峰，别歇太久。”

林述没说话，坐在自己的电瓶车旁边，点了一根烟。

老李也在，四十多岁的老骑手，在这行干了七八年，什么风浪都见过。他蹲在门口抽烟，看到林述的脸色不对，问了一句：“咋了？被投诉了？”

“没有。”林述顿了顿，“老李，你信不信那种……莫名其妙的提醒？”

“什么提醒？”

“就是有人提前告诉你，某个地方某个时间不能去，然后那个地方真的出事了。”

老李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在鞋底上。“你遇上事了？”

林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下午的事说了。但他没说规则短信的事，只说自己本来要经过建设路那个路口，后来绕路了，然后那个路口出了车祸。

“那你运气好。”老李说，“这种事我遇过。去年有个骑手，就是在建设路上被车撞的，腿断了，现在还在家躺着。”

林述想问他知不知道那个骑手出事前有没有收到过什么提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老李不会信。

而且他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疯了。

晚上七点，晚高峰。

林述跑了七单，都是短途，累得够呛。八点半的时候，他送完最后一单，准备收工回家。

骑车回去的路上，他又经过了建设路与新华街交叉口。

那个路口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洒水车被拖走了，路面上还残留着一些玻璃碴子和黑色的油渍。路灯亮着，行人正常过马路，好像今天下午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述停下车，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路口的西北角有一根电线杆，上面贴着一张寻人启事。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他走近看了看，是一个中年女人的照片，上面写着“王秀英，女，52岁，于2023年11月15日走失，身穿红色棉袄……”

林述看着那张照片，觉得有点眼熟。

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拍了张照片，骑车回家了。

到家之后，林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手机。

他把今天拍的那些照片翻出来看——南苑小区楼梯间的字迹、金茂大厦的电梯面板、还有那张寻人启事。

楼梯间的照片里，十楼和八楼的字还在，五楼的红字依然没有出现在照片里。他放大照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墙面上确实什么都没有。

但他在现场明明看到了红色的字：“他们已经找到你了。”

是幻觉？还是有人故意写了又擦了？

不对，如果是擦了，墙面上应该有残留的痕迹，但照片里那面墙干净得像新刷的。

林述又看了看那张寻人启事。

他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了——那个女人，他见过。去年冬天，他在南苑小区送餐的时候，见过一个穿红棉袄的中年女人，在17号楼的楼下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但他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试着在网上搜索“王秀英走失”，找到了几条新闻。新闻里说，这个女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走失后家人一直在找，但至今没有找到。

失踪地点是南苑小区附近。

失踪时间是2023年11月15日，晚上十点左右。

林述算了一下，那天他确实在南苑小区送过餐，大概是晚上九点多。他不记得有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但总觉得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印象——红色的棉袄，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

他翻到那条规则编号1的短信。

“你已经被监视。”

谁在监视他？为什么？

他试着在应用列表里再次寻找那个神秘App，依然没有。他打开手机的权限管理，看了看哪些应用有“显示在其他应用上层”的权限，一个个排查，都是正常的软件。

但他发现了一个异常——他的位置信息一直在被一个叫“未知应用”的东西调用。他点进去，看不到任何详细信息，只有一个开关，关不掉。

林述关掉手机，关了灯，躺在床上。

屋子里很黑，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规则编号47，规则编号1，规则编号2。

这三条规则之间有没有关联？是谁在发布这些规则？为什么要告诉他？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规则编号1说的是“你已经被监视”，那是不是意味着，从他收到规则编号47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而他之所以会收到规则编号47，是因为他在凌晨1:17到了南苑小区17号楼的13层？

那如果他没有接那单外卖呢？

或者，他接了别的单呢？

林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手机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新短信。还是那个空号。

“规则编号3：不要试图联系其他收到规则的人。他们已经不在了。”

林述盯着这条短信，后背一阵发凉。

不在了。

什么意思？死了？还是失踪了？

他想起下午在路口看到的那个车祸——如果他没有提前离开，那个被抬上担架的人会不会是他？

或者，那些“不在了”的人，是不是也收到了规则，但选择了无视，或者选择了联系别人？

林述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他睡不着。

他一直在想那句话——“他们已经不在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