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寒声知我心全本资源下载APP 沈清漪顾长晏完整未删减版
编辑:静雨轩 更新时间:2026-05-26 17:40:22
南风知我意,寒声知我心
作者:小幻想曲 状态:已完结
类型:短篇言情
《南风知我意,寒声知我心》作为小幻想曲的一部短篇言情文,文章结构很好,前有伏笔后有照应,人物的性格、行为活灵活现,思路新奇,主要讲的是:”“不懂事?”萧寒声重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本王倒觉得,挺懂事。”这话说得暧昧,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沈清漪面不改色:……
精彩章节
第一章满心欢喜赴约去三月的京城,春风裹着杏花香,从崇文门一路漫过来。
沈清漪对着铜镜,已经坐了大半个时辰。“姑娘,这支步摇好看!
”丫鬟绿珠举着赤金衔珠步摇往她发间比划。沈清漪摇头:“太张扬了,换那支白玉的。
”绿珠嘟着嘴换了一支,嘴里嘀咕:“姑娘见顾公子,哪次不是素净打扮?
今日倒挑三拣四起来了。”沈清漪脸颊微红,没接话。她今日不同往日。今科放榜,
顾长晏定然高中。两年前他说过,等他金榜题名之日,就是娶她过门之时。那句话,
她记了整整两年。铜镜里的女子不过十八岁,生得眉目如画,一双杏眼含着蜜似的甜。
她今日特意穿了顾长晏送的那件银红撒花狐裘,是去年冬天他托人从北边带来的,
说是花了三个月的俸禄。绿珠又递上一只杏色绣兰草的香囊:“姑娘,这个带上?
”沈清漪接过,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这只香囊她绣了三个月。并蒂莲的花样,
拆了绣、绣了拆,手指头扎了不知多少个针眼。她想好了,今日送给他,
就当是贺他金榜题名的礼。“姑娘,好了没有?再不走天要黑了!”绿珠催促。
沈清漪最后照了照镜子,确认妆容精致、发髻端庄,这才起身。
从沈家在京城的宅子到崇文门外的酒楼,不过两刻钟的路。马车颠簸,沈清漪的心也跟着颠。
绿珠在一旁絮叨:“姑娘,顾公子要是中了状元,您就是状元夫人了!
往后咱们沈家也风光了!”沈清漪嗔她一眼:“别胡说,还没定的事。”嘴上这么说,
嘴角却压不下去。她想起两年前的初遇。那时顾长晏还是个落魄书生,
在江南的茶山上偶遇了她。他站在一片碧绿的茶树间,对她作揖:“姑娘,这茶怎么卖?
”她以为他是买茶的客人,领他去了沈家的茶庄。他却在茶庄里坐了一整天,
看她煮茶、听她讲茶经,临走时说:“姑娘煮的茶,比这世间任何佳酿都醉人。
”后来他日日来,说是买茶,其实是看她。再后来,他在茶山最高的那棵老槐树下,
拉着她的手说:“清漪,等我金榜题名,一定娶你。”那时他的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沈清漪闭上眼,把那些画面压回心底。快了。今夜过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马车在“醉仙楼”门前停下。这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达官贵人云集。今夜放榜,
整条街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放鞭炮庆贺的人家。绿珠先跳下车,伸手扶沈清漪。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往里走。顾长晏定的雅间在二楼,名曰“摘星”。
她走上楼梯时,心跳如擂鼓。走廊尽头,两个小厮守在门外,见她来了,
一个连忙迎上来:“沈姑娘,公子在里面等您呢。”另一个却神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沈清漪没在意,满心都是即将见到顾长晏的欢喜。她伸手去推门。就在这时,
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有人大声说:“顾兄,你当真要娶那个茶商之女?你如今可是新科状元,
圣上钦点的!多少高门贵女等着嫁你,你怎么偏就看上了一个商贾家的?
”沈清漪的手停在门框上。绿珠脸色变了,要冲进去,被沈清漪一把拽住。
她听见顾长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清清淡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娶?谁说要娶了?
”她浑身一僵。第二章屏风内外两重天摘星雅间里,顾长晏坐在主位,
周围是几个同科的进士,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说话的是新科榜眼赵子昂,生得肥头大耳,
喝得满面红光:“顾兄,那个沈姑娘跟你两年了,你就没个说法?”顾长晏端着酒杯,
嘴角噙着笑,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说法?”他放下杯子,语气漫不经心,
“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不过是玩玩罢了,做不得数。”满座皆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顾兄好洒脱!”“这才是干大事的人!”“一个商贾之女,
哪配得上咱们状元郎!”顾长晏也跟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屏风外的沈清漪,
脸色白得像纸。绿珠浑身发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看向自家姑娘,
心疼得无以复加。沈清漪一动不动地站着,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想起两年来,
她替他洗衣、替他做饭、替他打点上下关系。他的束脩、他的笔墨纸砚、他赶考的路费,
哪一样不是她出的?她想起多少个深夜,她点着灯替他抄书,手都磨出了茧子。
她想起他生病时,她衣不解带照顾了三天三夜,自己瘦了十斤。她想起他说“等我金榜题名,
一定娶你”时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深情。原来都是假的。里面又有人问:“顾兄,
听说那个沈姑娘给你绣了不少香囊荷包?你倒是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啊。
”顾长晏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丢了便是。那些东西,留着也无用。
”沈清漪低头看向手中那只绣了三个月的香囊。并蒂莲的纹样,一针一线都是她的心意。
她忽然觉得可笑。又有人起哄:“顾兄,你的心上人到底是哪个?兄弟们可都听说了,
你对长公主殿下……”顾长晏没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果然,
另一人接口:“长公主殿下从北狄和亲归来,如今守寡在公主府。那位才是云端上的人物,
咱们顾兄的心上人,自然是她!”“怪不得顾兄看不上那商贾之女!
”“哈哈哈——”笑声像刀子,一刀刀剜在沈清漪心上。她想起顾长晏腰间那个旧荷囊,
针脚粗糙,他却日日贴身带着。她曾问过是谁绣的,他只说“故人”,便岔开话题。
原来故人,就是长公主沈昭。原来她两年的真心,抵不过一个旧荷囊。
原来她以为的两情相悦,不过是一场笑话。绿珠终于忍不住了,
一把推开门:“你们胡说八道什么!”门“砰”地撞在墙上。雅间里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沈清漪站在门口,银红狐裘衬得她面如冠玉,却也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
顾长晏看见她的那一刻,笑容凝固在脸上。赵子昂等人面面相觑,讪讪地放下酒杯。
沈清漪看着顾长晏,一字一句:“顾公子说的‘玩玩罢了’,可否再说一遍?
”第三章当众被辱心成灰雅间里落针可闻。顾长晏的反应很快。他站起身,脸上堆起笑,
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清漪来了?快进来坐。”沈清漪没动。顾长晏走到她面前,
压低声音:“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别在这里闹。”闹?她在心里冷笑。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听见了真相,就成了“闹”?赵子昂等人识趣地起身告辞,经过沈清漪身边时,
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她。其中一个甚至嘀咕:“商贾之女就是商贾之女,没规矩。
”绿珠气得要冲上去理论,被沈清漪按住。等人都走了,顾长晏关上房门,转过身时,
脸上已换了一副表情。“清漪,你听我说——”“我在听。”沈清漪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你说‘玩玩罢了’,我听见了。你说香囊丢了便是,我也听见了。你说心上人是长公主,
我更听见了。”顾长晏皱眉:“那些都是场面话,做不得数的。你想想,
我若在他们面前承认与你有私情,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对我名声不好?
”沈清漪重复这句话,忽然笑了。她想起两年来,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与他的关系,
因为他说“等我高中了再公开,免得被人说攀附”。她信了。她守了两年秘密,
连亲哥哥都不知道。原来不是怕她名声不好,是怕耽误他攀高枝。顾长晏见她不说话,
又凑近一步,柔声道:“清漪,我心里有谁,你还不知道吗?这两年我对你如何,
你感受不到?”沈清漪抬头看他:“那长公主呢?”顾长晏的眼神闪了闪。
只那一瞬间的闪躲,沈清漪就什么都明白了。“她不一样。”顾长晏最终说。“哪里不一样?
”顾长晏沉默。沈清漪替他说:“她是公主,是云端上的人物。我只是商贾之女,配不上你,
对吗?”顾长晏不答,但沉默就是答案。沈清漪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只香囊。
杏色的缎面,并蒂莲的花样,针脚细密匀称。她绣了三个月,拆了绣、绣了拆,
手指头扎得全是针眼。顾长晏伸手要接。沈清漪却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腰间。
那个旧荷囊还别在那里,青色的布料已经褪色,边角都磨毛了,针脚歪歪扭扭,
一看就是新手绣的。“这个荷囊,”沈清漪指着它,“是长公主绣的?
”顾长晏下意识用手挡住:“清漪,你别——”“我问你,是不是?”“是。
”顾长晏承认了,“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如今守寡,我——”“你如何?你要娶她?
”顾长晏再次沉默。沈清漪彻底死心了。她将那枚香囊放在桌上,然后解开狐裘的系带,
将顾长晏送的那件银红撒花狐裘脱下来,叠好,放在香囊旁边。“顾公子的东西,一并还你。
”顾长晏脸色一变:“清漪,你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到此为止。”沈清漪说完,
转身就走。顾长晏伸手想拦,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他站在原地,
看着桌上那件狐裘和那只香囊,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空了一块。但只是一瞬间,
他就把那感觉压了下去。没关系。他安慰自己。她不过是商贾之女,离了她,还有更好的。
沈清漪冲出酒楼时,外面下起了雨。三月的雨,又冷又密,打在身上像针扎。绿珠追出来,
举着伞要给她遮:“姑娘!姑娘你等等!”沈清漪没停,一头扎进雨里。
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和着眼泪一起流下来。她跑了很远,跑过崇文门,跑过大街,跑过桥,
一直跑到筋疲力尽,才蹲在巷口哭出来。绿珠追上她,把伞撑在她头顶,
自己也哭得稀里哗啦:“姑娘,你别哭了……那种人不值得……”沈清漪哭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不值得。可两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她想起第一次见面,
他在茶山对她说“姑娘煮的茶醉人”。想起那个月光很好的夜晚,
他拉着她的手说“等我金榜题名”。想起他说这些话时,眼睛里的光。原来那些光,
从来不是为她亮的。她沈清漪,不过是他在等公主的日子里,随手拿来消遣的玩意儿。
第四章雨夜决裂断前缘沈清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浑身湿透,发髻散了,
脸上的妆也花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沈清砚正在书房看书,听见动静出来一看,
脸色骤变。“清漪!你这是怎么了?”沈清漪的哥哥沈清砚,今年二十五岁,生得清俊儒雅,
今科中了进士,排名在顾长晏之后,却也足以光宗耀祖。他几步上前,扶着妹妹的肩膀,
上下打量:“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顾长晏?”沈清漪摇头,声音沙哑:“哥,我没事。
”“这叫没事?”沈清砚转头看绿珠,“你说!”绿珠哭着把醉仙楼的事说了。沈清砚听完,
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响。“顾!长!晏!”他一字一顿,像要把这三个字嚼碎。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沈清漪一把拉住他:“哥!你去哪?”“我去找他算账!
他凭什么这么欺负你?”“哥!”沈清漪死死拽住他,“你去找他,然后呢?打他一顿?
传出去别人怎么说?说我沈清漪倒贴不成、让哥哥去闹?”沈清砚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何尝不知道妹妹说的有道理。可那是他从小捧在手心的妹妹,被人这么糟践,他怎么能忍?
“清漪,你听哥说,”沈清砚转过身,捧着她的脸,“这两年你替他做了多少事,
哥不是不知道。哥忍着没说,是觉得他是真心待你。如今他负了你,哥不会放过他。
但不是现在,不是用拳头。”沈清漪看着哥哥眼中的心疼和愤怒,眼泪又涌了上来。
沈清砚将妹妹揽进怀里:“等哥安顿好了,就送你回江南。”沈清漪摇头:“我不想回江南。
我要在京城待着,我要看着他顾长晏飞得多高、摔得多惨。”她说这话时,
眼神是沈清砚从未见过的冷。沈清砚心中一凛,知道妹妹是真的变了。那夜,
沈清漪把自己关在房里。她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小匣子,
里面装的是这两年顾长晏写给她的信。一共四十七封。第一封写的是:“清漪,见字如面。
今日读《诗经》,看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忽然很想你。
”她曾把这一封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
最后一封写的是:“等我金榜题名,定不负你。”她看着这些信,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不负?他说得轻巧。她将信一封封拆开,看一遍,然后丢进火盆。绿珠端着姜汤进来,
看见满屋子烟雾,吓了一跳:“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烧了。都烧了。
”火光映着沈清漪的脸,明亮又决绝。绿珠不敢再劝,默默把姜汤放下,退了出去。
四十七封信,烧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一封信化为灰烬时,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沈清漪看着那堆灰烬,一滴泪都没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燥的。原来心死了,眼泪就流不出来了。她站起来,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雨后的潮湿涌进来,吹散了满屋的烟火气。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还在亮着。
有一盏,是顾长晏的吗?她不知道,也不在乎了。“沈清漪,”她对自己说,“从今天起,
你为自己活。”门外传来敲门声。沈清砚的声音响起:“清漪,睡了没有?”“还没。
”“哥有件事跟你说。明日摄政王府有赏花宴,我得了帖子。你跟我一起去吧。
”沈清漪皱眉:“我去做什么?”沈清砚沉默了一下:“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清漪想问那个人是谁,沈清砚已经走了。她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飞檐斗拱,
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好奇。那个人,会是谁?第五章王府赴宴遇贵人次日清晨,
沈清漪是被绿珠叫醒的。“姑娘,该起了!少爷说巳时前要出门。”沈清漪睁开眼,
盯着帐顶看了许久。昨夜烧掉的那些信,灰烬还留在盆里。她没有清理,就那么放着,
像是在提醒自己——一切都结束了。绿珠伺候她梳洗,小心翼翼地试探:“姑娘,
今日去摄政王府,要不要穿那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随便。”绿珠愣了愣。
姑娘从前最讲究穿戴,尤其是出门见人,总要试三四套衣裳才满意。今日这声“随便”,
听得她心里发酸。最后绿珠自作主张挑了件月白色的褙子,配一条湖水绿的马面裙,
清清爽爽,不张扬也不寒酸。沈清漪对镜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出门时,
沈清砚已经在马车前等着了。他今日穿了件鸦青色的直裰,腰间系着玉带,衬得人越发清隽。
见妹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确认她眼睛没有哭肿,这才松了口气。“走吧。
”他伸手扶沈清漪上车。马车辘辘驶过长街。沈清漪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
京城的大街她来了快两年,却从未去过摄政王府。摄政王萧寒声,当朝最有权势的人。
先帝驾崩时,今上只有七岁,托孤于萧寒声。五年来,他平定边患、整顿朝纲,
杀伐决断从无二话。有人说他是国之柱石,也有人说他狼子野心。但这些都跟沈清漪没关系。
她只是个茶商之女,去王府赴宴,不过是陪哥哥应酬罢了。“哥,”她忽然开口,
“你昨日说那个人是谁?”沈清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弯:“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清漪皱眉,总觉得哥哥在打什么哑谜。摄政王府坐落在皇城东侧,占地极广,
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今日赏花宴,府门前车水马龙,
京城的达官贵人来了大半。沈清砚递上帖子,门房看了一眼,恭敬地将他们引进府内。
穿过垂花门,走过抄手游廊,眼前豁然开朗——好大一座花园!园中遍植牡丹、海棠、玉兰,
正值花期,姹紫嫣红开得热闹。假山流水间,设了几十张席位,已经坐了不少人。
沈清漪跟在哥哥身后,目不斜视。她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因为她好看,
而是因为生面孔。在座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朝廷命官的家眷,她一个商贾之女,
确实格格不入。“沈大人,这边请!”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引他们入座。
沈清砚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中规中矩。他坐下后,低声对妹妹说:“别紧张,
就当来喝茶的。”沈清漪点头,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她浑身一僵。顾长晏。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银冠,整个人意气风发。
新科状元的身份让他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此刻正被一群人围着寒暄。沈清漪移开目光,
端起面前的茶盏,手指微微发抖。沈清砚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很轻:“他在那边,
咱们在这边。你不用怕,也不用躲。”“我没怕。”沈清漪放下茶盏,“只是觉得晦气。
”沈清砚一愣,随即弯了嘴角。妹妹比他想的要坚强。就在这时,
园子深处传来一声高唱:“王爷到——!”所有人齐齐起身。沈清漪跟着站起来,
余光瞥见顾长晏也站直了身体,表情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沈清漪微微抬头,看见一个男人从假山后走出来。他约莫二十七岁,身量极高,
穿一件玄色暗纹蟒袍,腰系金带,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他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就是摄政王萧寒声。沈清漪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不好惹。
萧寒声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都坐吧。”众人落座。
萧寒声端起酒杯:“今日赏花宴,不论朝堂之事,只谈风月。诸位随意。”他说“随意”,
但没人敢真随意。该敬酒的敬酒,该奉承的奉承,气氛微妙得很。沈清漪对这些不感兴趣,
低头喝茶。茶不错,是今年新出的龙井,可惜泡茶的人手艺一般,水温高了,涩味重了。
她正默默品评,忽然听见萧寒声的声音响起:“沈清砚。”沈清砚立刻起身:“臣在。
”“你身边这位,是**妹?”沈清漪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沈清砚答:“正是舍妹清漪。”“抬起头来。”沈清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目光与萧寒声对视。那一瞬间,她看见萧寒声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像是意外,
又像是兴味。“果然有几分眼熟。”萧寒声说。沈清砚笑道:“舍妹不懂事,王爷见笑了。
”“不懂事?”萧寒声重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本王倒觉得,挺懂事。
”这话说得暧昧,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沈清漪面不改色:“王爷谬赞,
民女不过一介商贾之女,当不起‘懂事’二字。”萧寒声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没有再接话,转头跟旁人说话去了。沈清漪松了口气,
却发现人群中有一道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是顾长晏。他看着她,
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沈清漪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像看一个陌生人。第六章茶香袅袅惊四座赏花宴过半,席间有人提议斗茶。
这是京城贵族圈子的雅事,比的是泡茶的手艺,用的都是上好的茶叶和器具。
沈清漪本不想掺和,但架不住有人点名。“那位沈家的姑娘,听说你家是开茶庄的?
不如露一手?”说话的是礼部侍郎的夫人,姓王,生得珠圆玉润,笑起来一团和气,
但沈清漪听出了话里的刺——商贾之女,也就配给人泡茶了。沈清砚要替她挡,
沈清漪按了按他的手,站起来:“恭敬不如从命。”她走到园子中央的茶席前,
扫了一眼桌上的器具。白瓷盖碗、紫砂壶、竹茶则、银茶匙……东西倒是不错,
但摆放得乱七八糟,一看就不是懂茶之人布置的。沈清漪不急着动手,
先将器具重新摆了一遍。盖碗居中,茶壶在右,茶则在左,茶匙斜放。每个器具之间的距离,
正好是一指宽。有人“咦”了一声:“这姑娘摆茶席的规矩,倒是少见。
”萧寒声坐在主位上,手中转着一只空杯,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没有移开。
沈清漪选了武夷山的大红袍。她先用沸水烫了一遍盖碗和茶杯,然后将茶叶放入,盖上盖子,
轻轻摇了两下,再揭开盖子凑近闻了闻。茶香清幽,带着一丝岩韵。她的动作很慢,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注水时,她用的是“高冲低斟”的手法——水壶抬高,
水流细如发丝,从高处冲入盖碗,激起茶叶翻滚;然后放低水壶,缓缓斟入杯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看过千百遍、做过千百遍。茶泡好了。
沈清漪将第一杯递给王夫人:“夫人请。”王夫人接过,浅尝一口,
表情从敷衍变成了惊讶:“这茶……怎么跟平时喝的不一样?”沈清漪微笑:“大红袍性烈,
水温若高了,涩味重;若低了,香气出不来。民女用的水温比寻常低三成,时间多泡了十息,
所以香气更足、涩味更少。”“好!”有人击节赞叹。沈清漪又斟了几杯,
递给周围的贵妇人们。一时间,赞叹声不绝于耳。“沈姑娘这手艺,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个!
”“我喝了二十年茶,今天才算真正喝明白!”沈清漪面色平静,一一谢过。
她余光瞥见顾长晏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目光一直追着她。那目光里有惊艳,有懊悔,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她懒得看懂。“沈姑娘。”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沈清漪抬头,
萧寒声不知何时走到了茶席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给本王也泡一杯。”不是请求,
是命令。沈清漪点头,重新烫杯、投茶、注水。这一次,
她用了不同的手法——水壶放得很低,水流极缓,像是怕惊动了茶叶。萧寒声接过茶杯,
没有立刻喝,而是先看了看汤色,又闻了闻香气,最后才抿了一口。他闭上眼睛,
过了好几息才睁开。“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沈清漪注意到,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真心认可的表现。“沈姑娘,”萧寒声放下杯子,
“你可愿入府,教本王煮茶?”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漪身上。入摄政王府,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步登天,意味着成为萧寒声身边的人。顾长晏猛地站起身,
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沈清砚也站了起来,脸色微变:“王爷,
舍妹——”“本王在问**妹。”萧寒声打断他,目光始终看着沈清漪。沈清漪与他对视。
她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审视。他并不真的是要她教茶。他在试探她,
试探她的胆量、她的反应、她的价值。而她需要什么?她需要一个立足之地。
一个让顾长晏后悔、让自己活得更好的立足之地。“民女斗胆问王爷一句,
”沈清漪的声音不卑不亢,“入府之后,民女以何身份自处?
”萧寒声嘴角一弯:“茶艺侍奉。不是奴婢,是客卿。”“月银多少?”这话一出,
全场哗然。敢跟摄政王谈钱?这姑娘怕不是疯了?萧寒声却笑了。不是客套的笑,
而是真的被逗笑了。“你想要多少?”“每月三十两。”沈清漪说,“另外,
民女想在府中有一间独立的茶室,器具由民女自己挑选。王爷若是满意,再加。
”萧寒声看着她,眼中兴味更浓。“成交。”第七章入府为婢非所愿宴散之后,
沈清砚拉着妹妹上了马车,脸色难看至极。“清漪,你疯了?摄政王府是什么地方?
你怎么能——”“哥,”沈清漪平静地说,“我需要这份差事。”“你需要什么差事?
沈家养不起你?”“沈家养得起我,但养不了我一辈子。”沈清漪看着哥哥,“哥,
我不想回江南躲着,也不想在京城靠你过活。我要自己立起来。”沈清砚张了张嘴,
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妹妹说的是对的。可他心疼。“那也不用去摄政王府。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外面怎么传萧寒声的?杀人不眨眼!朝堂上被他处置的大臣,
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些人是犯了事。”沈清漪说,“我又不犯事,我只是去煮茶。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你就这么信他?”沈清漪沉默了一下:“我不信他。但我信我自己。
”沈清砚看着妹妹眼中的坚定,终究没有再劝。三日后,沈清漪搬进了摄政王府。
萧寒声给她安排了一间独立的院子,不大,但清静。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
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椅。茶室就在正厅旁边,三面开窗,通风明亮。
沈清漪花了三天时间布置茶室:茶叶按照产地和品种分门别类,器具按照用途摆放整齐,
连煮水用的炭都换成了最好的橄榄炭。一切准备就绪后,她让绿珠去请萧寒声来品茶。
来的人却不是萧寒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生得妖妖娆娆,
眉梢眼角都是算计。“哟,这就是新来的沈姑娘?”女人上下打量她,“长得倒是齐整。
”绿珠小声说:“姑娘,这是王府的管事姨娘,姓柳。”沈清漪行了个常礼:“柳姨娘好。
”柳姨娘绕着茶室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茶具,又拿起一块茶叶闻了闻。“这些东西,
”她慢悠悠地说,“都是从公中支的钱买的吧?沈姑娘好大的手笔,
一套茶具花了五十两银子,比我们这些老人一年的月例还多。”沈清漪听出了话里的酸味,
不动声色:“王爷说器具由我自行挑选,银子是账房批的。姨娘若有疑问,可以去问王爷。
”柳姨娘脸色一变。她当然不敢去问萧寒声。那位爷脾气不好,谁敢拿这种小事去烦他?
“沈姑娘好口才。”柳姨娘冷笑,“只是王府不比外头,规矩大得很。你一个新来的,
最好安分守己,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说完,她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绿珠气得跺脚:“什么东西!一个姨娘也敢来欺负姑娘!”沈清漪却笑了。这种程度的刁难,
比起顾长晏那句“玩玩罢了”,算得了什么?“绿珠,去烧水。”她说,“王爷不来,
咱们自己喝。”第八章深夜来访探真心沈清漪在王府住了七天,萧寒声一次都没来。
她每天照常煮茶、品茶、研究新茶方,日子过得清净又充实。柳姨娘偶尔来找茬,
她要么不理,要么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第八天夜里,沈清漪正在灯下看一本《茶经》,
忽然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警觉地抬头,就看见萧寒声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墨色的便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与宴会上那个威严的摄政王判若两人。
“王爷?”沈清漪放下书,起身行礼。萧寒声在椅子上坐下,闭了闭眼:“煮壶茶,
本王睡不着。”沈清漪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宇间带着倦意。朝堂上的事,
想来不轻松。她没有多问,转身去了茶室。这一次,她选的是安神的白茶——白毫银针。
水温八十度,泡三分钟,不加任何配料。茶端上来时,萧寒声已经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王爷,茶好了。”萧寒声睁开眼,接过茶杯,慢慢饮尽。“再来一杯。
”沈清漪又斟了一杯。三杯过后,萧寒声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这茶,确实跟别人泡的不一样。”“谢王爷夸奖。”“本王不是在夸你。
”萧寒声看着她,“本王是在问你——为什么你的茶,能让人安心?
”沈清漪想了想:“因为民女煮茶时,心里没有杂念。”“没有杂念?
”萧寒声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这世上,没有杂念的人不多了。”沈清漪没接话。
萧寒声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恨顾长晏吗?”沈清漪手指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萧寒声会问这个。更没想到,他知道顾长晏的事。“王爷查过民女?
”“本王用人之前,总要查一查底细。”萧寒声说得理所当然,“你与顾长晏的事,
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多,但本王想知道,就能知道。”沈清漪沉默了片刻,说:“不恨。
”“不恨?”萧寒声挑眉。萧寒声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她的心。
沈清漪没有躲闪,平静地回视。“有意思。”萧寒声站起身,“明天这个时候,本王还来。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那套茶具,柳姨娘说太贵了。
本王告诉她——本王的人,值这个价。”门关上。沈清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心跳忽然快了几拍。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异样的感觉压下去。“绿珠,”她朝外喊,
“收拾一下,睡了。”第九章再见已是陌路人萧寒声说到做到,连续十天,每晚都来喝茶。
有时候他坐一刻钟就走,有时候坐到半夜。他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就是闭眼靠在椅子上,
像是在放空自己。沈清漪也不多话,默默地煮茶、斟茶。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第十一天,王府来了客人。绿珠跑进来通报:“姑娘,前厅来了位大人,说是王爷的旧交,
姓顾。”沈清漪手里的茶匙一顿。姓顾。“王爷让我去前厅煮茶。”绿珠又说,
“说是那位大人点名要喝姑娘泡的茶。”沈清漪放下茶匙,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顾长晏,
你好大的脸。她换了身衣裳,去了前厅。厅中,萧寒声坐在主位,顾长晏坐在客位,
两人正在说话。沈清漪端着茶盘走进去,目不斜视,对着萧寒声行礼:“王爷。
”“给顾大人也泡一杯。”萧寒声说。沈清漪应了一声,开始煮茶。整个过程中,
她没有看顾长晏一眼。顾长晏的目光却死死黏在她身上。他看着她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手法,
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她瘦了。下巴尖了一些,但气色很好,眼神也比从前亮。
她在这王府里,似乎过得不错。“顾大人,茶好了。”沈清漪将茶杯递过去,
语气像对待一个普通客人。顾长晏接过茶,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她立刻缩了回去,
像被烫了一下。“清漪——”他忍不住开口。“顾大人请用茶。”沈清漪打断他,退后一步,
站到萧寒声身侧。萧寒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看顾长晏,
又看看沈清漪:“怎么,顾大人认识本王的茶艺师傅?”顾长晏的脸色微变。“旧识。
”他说。“哦?”萧寒声放下杯子,“什么旧识?”顾长晏沉默了几息,说:“故人之谊。
”沈清漪站在旁边,听见这四个字,心中毫无波澜。故人之谊。比“妹妹”好听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萧寒声看了沈清漪一眼:“沈姑娘,顾大人说是故人之谊,你认可吗?
”沈清漪平静地说:“王爷说笑了。民女与顾大人,不过是陌路人罢了。
”顾长晏的脸色刷地白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发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萧寒声满意地勾起嘴角:“顾大人,茶也喝了,正事也谈完了,本王就不留你了。
”这是逐客令。顾长晏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沈清漪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后悔、不甘、还有一丝乞求。沈清漪端着茶盘,
微微欠身:“顾大人慢走。”姿态恭顺,挑不出一点毛病。可正是这种挑不出毛病的恭顺,
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顾长晏心里。她把他当陌生人。比恨他、怨他,更让他难受。
第十章王府立足显本事顾长晏走后,萧寒声让沈清漪留下。“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沈清漪犹豫了一下,坐下了。“你刚才说,你跟他是陌路人。”萧寒声端着茶杯,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当真?”“当真。”“不后悔?”沈清漪抬头看他:“王爷,
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萧寒声怔了一下,随即大笑。他笑得畅快,
连外面候着的下人都吓了一跳——王爷什么时候这么笑过?“好一个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
”萧寒声放下杯子,“沈清漪,本王越来越觉得,花三十两月银请你,是本王赚了。
”沈清漪弯了弯嘴角:“王爷谬赞。”“不是谬赞。”萧寒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王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王爷请说。
”“本王想在京城开一间茶庄,你来打理。”沈清漪猛地抬头。茶庄?
她一直想开一间属于自己的茶庄。这个念头从她在江南时就种下了,到京城后更强烈。
但她没想到,萧寒声会主动提出来。“王爷为何要开茶庄?”“本王需要一条消息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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