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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他读研三年,他在直播间当了榜一供他读研三年,他在直播间当了榜一精选章节全本资源 沈嘉明陈糯糯林晓芸精彩章节未删减版

编辑:静雨轩更新时间:2026-05-25 11:44:41
供他读研三年,他在直播间当了榜一

供他读研三年,他在直播间当了榜一

作者:不口 状态:已完结

类型:短篇言情

在不口的笔下,沈嘉明陈糯糯林晓芸成为了一名被注定要与命运抗争的英雄。他面对着一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需要勇气和智慧来战胜邪恶势力。这部短篇言情小说融合了冒险、奇幻和爱情元素,带给读者无尽的惊喜和感动,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今天周四,沈嘉明的生活费该转了。上个月他说要买一批参考书,她多给了八百。这个月他导师又组织了一个什么学术考察,要交两千块。她二话没说就转了。两千就两千,大不了这个月少吃几顿早饭。后厨的热气扑过来,辣椒和牛油的味道糊了一脸。她吸了吸鼻子,冲里头喊:“三号加一份小酥肉,快点嘞。”“...将让你欲罢不能,引发内心的深思。

精彩章节

我把整个青春押在你身上,你却拿我的血汗钱,在别人的直播间里当榜一。

林晓芸在川菜馆端了三年盘子,手上全是烫伤的疤,省吃俭用供男友沈嘉明读研。

十四万血汗钱,一笔一笔记在泛黄的账本上。她以为他在人大校园里埋头苦读,

将来会给她一个好日子。直到她无意间刷到一个叫“陈糯糯”的女主播——直播间里,

沈嘉明ID“沉舟侧畔”,等级38级,是她的榜一大哥。累计消费:六万。

他去北京找他对质,亲眼看见他搂着陈糯糯走出公寓楼。面对质问,

他只说了三个字:“她是我老乡。”而陈糯糯依偎在他怀里,

娇声问他:“你不是说你是孤儿吗?”林晓芸站在北京十二月的寒风里,

摸了摸耳垂上那枚十五块的银耳钉——那是他说“你耳垂好看”之后,她特意买的。

三年青春,十四万血汗,换来的不过是直播间里的一场烟花。她转身离开,

连一个耳光都没打。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脏了手。她要让这个她一手供出来的男人,

亲眼看着她活得比他好一万倍。第一章汤林晓芸把最后一碗酸辣汤端上桌的时候,

手指头已经烫得没知觉了。她缩回手,飞快地摸了一下耳垂,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条件反射——烫着了,摸耳朵,管用。但今天耳垂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小小的银耳钉,是她昨天在夜市花十五块钱买的。她买的时候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掏了钱。不为别的,就因为沈嘉明上个月说了一句“你耳垂好看,

要是戴个耳钉肯定漂亮”。她戴上了,但他没看见。他在北京,她在县城,隔着两千公里。

“美女,加一份小酥肉。”“好嘞。”她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路过三号桌的时候,

听见那桌的几个中年男人正在高声谈笑,手机外放着一首歌,声音刺耳。她没在意,

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今天周四,沈嘉明的生活费该转了。上个月他说要买一批参考书,

她多给了八百。这个月他导师又组织了一个什么学术考察,要交两千块。她二话没说就转了。

两千就两千,大不了这个月少吃几顿早饭。后厨的热气扑过来,辣椒和牛油的味道糊了一脸。

她吸了吸鼻子,冲里头喊:“三号加一份小酥肉,快点嘞。”“晓芸,你手机响了。

”收银台的小刘扬了扬下巴。她擦了一把手,小跑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沈嘉明发来的。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本书的封面,旁边放着一杯咖啡,

咖啡杯旁边放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小小的戒指,银色的,跟她耳垂上那枚十五块的耳钉很像。

配文只有一句话:「今天在图书馆,同学帮我带了杯拿铁。」同学。女同学。

林晓芸盯着那只手看了五秒钟,然后放大照片,想看清楚那枚戒指。但像素不够,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银色光圈。她退出去,回了一句:「好,那你好好学习。钱我已经转了,

你查一下。」发完这条,她习惯性地点开了沈嘉明的朋友圈。他发得不勤,

上一条还是五天前,转了一篇学术文章,配文是“值得思考”。再上一条是一个月前,

一张食堂的饭,配文“今日份午餐”。但她注意到他的头像换了。原来是一张风景照,

现在换成了一张侧脸剪影,看不清五官,但轮廓很好看,下颌线分明,像是刻意选了角度。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退了出去。晚上十点二十,林晓芸换下工作服,

骑上电动车回家。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脑子里还在想那只手。也许真的只是同学。

她告诉自己。沈嘉明不是那种人。出租屋在城中村的一栋自建房里,单间,带一个蹲坑,

没有热水器。冬天洗澡要去外面的公共浴室,一次八块。她一般两天洗一次,省一点。

她洗了澡,坐在床上,头发还滴着水。手机响了,是沈嘉明打来的视频电话。她接起来,

画面里的他坐在宿舍的床上,穿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芸芸,

你头发怎么湿的?又没吹干?跟你说多少次了,冬天头发不吹干会头疼。”“没事,

一会儿就干了。”“你那个吹风机是不是坏了?要不我给你买个新的?”“不用,还能用。

你钱够用吗?”“够的,你刚转的还没动呢。”两个人聊了几句,沈嘉明突然说:“对了,

芸芸,我下周可能要去一趟上海,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机票和住宿大概要三千块,

你看——”三千块。她算了一下,这个月已经给他转了五千多了。她自己的工资才三千六,

加上上个月攒的一点,刚好够。但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行,我想办法。”“芸芸,

你真好。”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等我毕业了,一定好好报答你。”报答。

她不喜欢这个词。听起来像一笔交易。但她没有纠正他,只是说:“你好好学习就行,

别想那么多。”挂了电话,她翻开床头的账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下:11月15日,

转沈嘉明5200元(学费2000,会议3000,生活费200)。

累计:142800元。十四万两千八。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合上账本,关了灯。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盯着那道裂缝,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情。想沈嘉明毕业以后就好了,找个好工作,

他们就能在一起了。想她到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去读个夜校,考个证什么的。

想他爸的腿最近又疼了,她上个月寄了一千块回去,不知道够不够。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班,她在后厨切洋葱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抖音通知。她没装抖音,

是浏览器推送的。标题写着:“人大舞蹈系美女陈糯糯直播日常,

榜一大哥‘沉舟侧畔’月消费破五万!”她本来要划掉,但手指停住了。沉舟侧畔。

沈嘉明的微信签名就是这句话——沉舟侧畔千帆过。她点进去了。是一篇自媒体文章,

配了好几张截图。截图上是一个直播间的画面,一个漂亮的女孩正在跳舞,

屏幕下方的礼物栏不停地滚动。最上面一行写着:「榜一:沉舟侧畔等级:38级」。

38级。她后来去查了,抖音38级意味着累计消费至少在六万到八万之间。六万到八万。

她放下菜刀,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后厨的角落里,蹲下来。她蹲在那里,

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六万到八万。她三年多攒了十四万。其中六万到八万,

被沈嘉明拿去在直播间里刷给一个跳舞的女孩。而她刚才还在想,怎么凑那三千块的会议费。

“晓芸?晓芸!你蹲那干嘛呢?外面催菜了!”她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

回到案板前继续切洋葱。眼泪流下来了,她分不清是洋葱辣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切完了一个洋葱,又切了一个。刀起刀落,动作机械。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章撞破林晓芸没有质问沈嘉明。她请了三天假,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硬座,

十四个小时,一百二十八块。她没有告诉他。出发那天,她背了一个书包,

里面装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和那个账本。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账本,

也许是想在当面质问的时候,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火车上人很多,她靠窗坐着,

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青山绿水变成北方的平原和灰蒙蒙的天。她一夜没睡,

眼睛睁得大大的,脑子里反复排练着见到沈嘉明之后要说的话。但她没有去人大。

她去了陈糯糯的直播地址——她花了一个晚上,从陈糯糯的抖音视频里找到的线索。

有一期开箱视频,背景里出现了一个快递单,上面的地址虽然打了马赛克,

但隐约能看出“海淀区中关村大街××号”的字样。她找到了那栋楼。是一栋公寓楼,

门口有门禁,她进不去。她在楼对面的便利店坐了一整天,买了一瓶水,坐在靠窗的位置,

盯着公寓的门口。下午三点,她看见了沈嘉明。他从公寓楼里走出来,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面料挺括,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他没有戴眼镜——她后来才知道他戴了隐形。他的头发吹得很蓬松,露出额头,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

长发披肩,瓜子脸,大眼睛,正是陈糯糯。她挽着沈嘉明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笑着说什么。沈嘉明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那种温柔,林晓芸见过。

在高中教室的午后,他给她讲数学题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但现在这眼神不是给她的。

她坐在便利店里,隔着一条马路,看着这一幕。她的手放在膝盖上,账本就在书包里,

十四万两千八的数字写在某一页上。她没有冲出去。她只是看着。

看着沈嘉明把奶茶递给陈糯糯,看着陈糯糯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看着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她站起来,走出便利店,朝他们走过去。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没有整理。“沈嘉明。

”她站在他面前,叫了他的全名。沈嘉明抬起头,看见她的那一刻,

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笑容凝固在嘴角,眼睛瞪大,瞳孔收缩。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陈糯糯的手。“芸、芸芸?”陈糯糯看看沈嘉明,又看看林晓芸,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嘉明,她是谁?”林晓芸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沈嘉明,

等着他回答。沈嘉明的嘴唇动了动,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像是在吞咽什么很苦的东西。“她……”他的声音干涩,“她是我老乡。”老乡。两个字,

像一把刀,从林晓芸的胸口捅进去,没有血,只有风。呼呼的冷风从那道伤口灌进去,

灌得她浑身冰凉。陈糯糯皱了一下眉头,打量着林晓芸。

目光从她起球的毛衣领口扫到磨破边的牛仔裤裤脚,

最后落在她脚上那双在夜市买的运动鞋上。“老乡啊,”陈糯糯笑了笑,

重新挽住沈嘉明的胳膊,“那你怎么不介绍一下?”沈嘉明没有动。他的身体僵在那里,

像一根被钉住的木桩。林晓芸看着他。她想起高三那年,他坐在门槛上,

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亮亮的,说“芸芸,我不去了”。

她想起自己说“我不去上大学了,我打工供你读”时,他扭过头去,肩膀在抖。

她想起那十四个小时的硬座。想起手上的烫伤。想起脚上磨破的水泡。

想起那个十五平的出租屋,和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她想起十四万两千八。“老乡,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对,我是他老乡。

我供他读了三年多研究生,出了十四万两千八百块钱。我是他老乡。”陈糯糯的笑容凝固了。

她扭头看向沈嘉明,眼神变了。“嘉明,她说什么?”沈嘉明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一个人。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陈糯糯松开了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你跟我说你是孤儿,

靠助学贷款读的书,你说你从小没人疼——她是谁?”孤儿。

林晓芸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的响。她听不清陈糯糯后面说了什么,

只看见她的嘴在一张一合,沈嘉明在说什么,在解释什么,在哀求什么。她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跑过马路,跑过天桥,跑进地铁站。她站在站台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终于流下来了。她蹲在站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经过,有人低头看她一眼,有人绕开她走,没有人停下来。地铁来了,

她站起来,上了车。车厢里很挤,她被人流推到一个角落里,靠在车门上,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拿出手机,打开沈嘉明的微信对话框。她打了很长一段话,删了。又打了一段,又删了。

最后只发了一句:「从今以后,你别再找我了。」然后她删了他的微信。删完之后,

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握不住手机。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两个字。孤儿。他跟陈糯糯说他是孤儿。那他爸呢?

那个在工地上摔断腿、躺在床上的男人,每个月还等着她寄钱回去的男人——他不是他爸吗?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过年,她回了一趟沈嘉明的老家,给他爸送年货。他爸坐在轮椅上,

拉着她的手说:“晓芸啊,你是个好姑娘,我们家嘉明有福气。”有福气。

她当时觉得这是对她最大的肯定。现在想想,也许他爸不知道,他的好儿子在北京,

在抖音上给别的女人刷了六万块的礼物,还说自己是个孤儿。地铁到了北京西站,她下了车,

买了最近一趟回程的火车票。还是硬座。还是十四个小时。还是一百二十八块。但这次,

她的书包里少了十四万两千八。不是钱没了,是那个数字的意义没了。

它不再是她为爱情付出的证明,而是她被当成傻子耍的收据。火车开动的时候,

她靠在窗户上,看着北京的灯光一点一点地远去。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很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跟天气无关。第三章追来回到县城之后,

林晓芸像一台被按了重启键的机器,继续运转。上班,端盘子,下班,睡觉。她不看手机,

不刷抖音,不回任何消息。沈嘉明打了四十三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他发了几百条微信消息,她一条都没看到——她已经把他删了。但他换了好几个号码打过来,

有北京的号,有老家的号,甚至还有一个上海的号。她每个都接了,听到是他的声音就挂。

第三天,他换了一个方式。他给她发了一条短信,用的是一个新的号码:「芸芸,

我到县城了。我在你家楼下。我们谈谈。」她正在店里上班,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

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她请了假,骑车回家。远远地,

她就看见沈嘉明站在那栋自建房的楼下。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大衣,

在一群穿着棉袄、骑着电动车的县城居民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看起来像是礼品。他看见她,快步走过来。“芸芸!”她停好车,站在他面前,

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你回去。”“你听我说——”“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

”“芸芸,我知道我错了——”他伸手想拉她的胳膊,她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扑了个空。

“你错了?”她看着他,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你错哪了?”“我不该骗你,

不该瞒着你——”“你骗我什么了?”他犹豫了一下。“我跟糯糯……不,跟陈糯糯的关系,

我不该瞒着你。”“还有呢?”“还有?”“你跟她说你是孤儿。沈嘉明,你爸还活着呢。

你爸躺在床上不能动,每个月还要吃药,那些药钱是谁出的?是我。

你跟我说你爸的药费不够,我每个月多给你转五百。你用那些钱去给她刷礼物?

”沈嘉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说:“芸芸,那些钱……我会还你的。

”“还我?”她终于笑了,是那种很冷的笑,“你怎么还?你还在读研,你没有工作,

你连生活费都要我给——你怎么还?”“我毕业后——”“你毕业后?”她打断了他,

“你毕业后找个好工作,一个月挣一两万,然后呢?你打算还我多少?十四万?还是二十万?

你还了之后呢?我们就两清了?你欠我的,就只是一笔钱?”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沈嘉明,我告诉你,你欠我的不是钱。是我三年多的时间。是我一千多个日夜。

是我手上的疤,是我脚上的茧,是我在十五平的房子里对着天花板发的那些呆。你还不清。

你一辈子都还不清。”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楼上有几户人家打开了窗户,探出头来看。

沈嘉明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她看见他的耳朵红了——以前她觉得他耳朵红的样子很可爱,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你回去吧,”她说,声音突然低下来,低到几乎听不见,“别再来了。

”她转身上楼。“芸芸!”他在身后喊,“我跟她分手了!我回来找你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分手了。他用了“分手”这个词。不是“不联系了”,不是“断了”,

是“分手”。分手意味着他们在一起过。意味着他跟陈糯糯,是一对正儿八经的恋人。

而她林晓芸,从头到尾,什么都不是。她没有回头。“你跟不跟她分手,跟我没关系。

”她头也不回地说,“你走吧。”她上了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滑坐到地上。

楼下传来沈嘉明的声音,他还在喊什么,但她听不清了。她的耳朵里嗡嗡的响,

像有一群蜜蜂在飞。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楼下安静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掀开窗帘的一角。沈嘉明还站在楼下,手里拎着那个袋子,仰头看着她的窗户。

路灯照在他脸上,她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拉上了窗帘。那天晚上,

她没有睡着。她坐在床上,把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一页一页的,

从2019年9月15日的第一笔,到2022年11月的最后一笔。

她看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发现有一滴泪落在纸上,把字迹晕开了一个小圆圈。

她擦了擦眼睛,合上账本。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发现门口的台阶上放着那个袋子。

里面是一盒阿胶糕、一箱牛奶和一条围巾。围巾是大红色的,毛线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袋子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沈嘉明的字迹:「芸芸,对不起。围巾是我自己织的,

织得不好,你别嫌弃。」她看着那条围巾,愣了很久。他会织围巾?他什么时候学的?

在北京学的?给谁织的?给陈糯糯练手之后,剩下的线给她织了一条?她把围巾塞回袋子里,

放在楼道的角落里,上班去了。下班回来的时候,袋子还在。她看了一眼,上了楼。第二天,

袋子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收垃圾的收走了,还是被谁拿走了。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但她在乎的是——她发现自己还是会在某个瞬间想起他。比如看到路上一对情侣手牵手,

她会想起高中时他偷偷牵她的手,手心全是汗。比如在店里闻到某种调料的味道,

她会想起他最爱吃她做的回锅肉。比如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起他说“等我毕业了,

一定好好报答你”时的表情。她恨自己。恨自己明明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了,

心里那个角落还是留着他的位置。恨自己听到他说“我跟她分手了”的时候,

心里居然有一瞬间的动摇。她把那个念头掐灭了。像掐灭一根烟一样,用拇指和食指碾碎,

连灰都不剩。第四章巴掌一个星期之后,林晓芸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是北京的,

但不是沈嘉明的任何一个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喂,是林晓芸吗?”一个女声,

年轻的,带着一点甜腻的尾音。“我是。你哪位?”“我是陈糯糯。”林晓芸的手指收紧了。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沈嘉明手机里看到的。你别挂,我有话跟你说。

”林晓芸没有挂。她握着手机,站在店门口,风吹过来,有点冷。“你说。

”“你跟沈嘉明的事,我都知道了。”陈糯糯的声音没有了视频里的甜腻,变得很平静,

甚至有一点冷,“他跟我说你是他老乡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们是那种关系。

他跟我说他是孤儿,我不知道他爸还活着。他跟我说他做家教挣生活费,

我不知道那些钱是你出的。”林晓芸没有说话。“我不是来跟你道歉的,”陈糯糯说,

“因为我没有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是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

”“他确实跟我分手了。但不是我提的,是他提的。他说他要回去找你,说他对不起你,

说要弥补你。”林晓芸还是没说话。“但是,”陈糯糯停顿了一下,“他来找你之前,

问我借了两万块。”空气突然凝固了。“他说什么?”林晓芸的声音变了。

“他说他需要一笔钱,回老家处理一些事情。我给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拿那两万块给你买了什么东西,或者做了什么别的事。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林晓芸想起那个袋子。阿胶糕、牛奶、围巾。

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剩下的钱呢?“他还跟你说什么了?”林晓芸问。

“他说他要跟你结婚。”陈糯糯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裂痕,像瓷器上的一道细纹,

“他说他欠你的,要用一辈子来还。”用一辈子来还。不是因为他爱她,是因为他欠她。

林晓芸站在风里,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陈糯糯的呼吸声。两个女人,隔着两千公里,

被同一个男人骗了,现在隔着电话,沉默相对。“谢谢你告诉我。”林晓芸说。“不用谢。

”陈糯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更惨。”说完这句话,她挂了。

林晓芸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陈糯糯,通话时间四分三十八秒。

她惨。陈糯糯说她比她更惨。一个被小三的女人,

对一个被当了三年多提款机的女人说“你比我更惨”。这句话从陈糯糯嘴里说出来,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同情。好像在说:我被骗了感情,你被骗了一切。

林晓芸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店里,继续上班。她端盘子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愤怒。一种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几乎要把她吞噬的愤怒。她不是对陈糯糯愤怒。

陈糯糯也是受害者,这一点她承认。她对沈嘉明愤怒——不,不是愤怒,是憎恨。

憎恨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是你想到他的时候,胃会痉挛,嘴里会发苦,

指甲会不自觉地掐进掌心。是你想大声尖叫,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是你想把什么东西摔碎,但你知道摔碎了之后,碎片还是得你自己扫。那天晚上,

她下班回家,在楼下的台阶上看到了沈嘉明。他又来了。这次他没有穿那件深蓝色的大衣,

穿了一件黑色的棉服,看起来旧旧的,像是县城地摊上买的那种。他的头发没有打理,

乱糟糟的,眼镜也换回了原来那副黑框的——镜腿上有一道白色的划痕。他坐在台阶上,

抱着膝盖,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看见她,他站起来,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像是哭过,也像是被冻的。“芸芸。”她没有说话,径直往楼上走。他跟在后面。“芸芸,

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什么都不要了,我退学,我回来找你,

我打工养你——”她突然停下来,转过身。“你退学?”“对,

我退学——”“你退学了然后呢?你来县城,找份工作,一个月挣三千块,然后呢?

你甘心吗?你一个人民大学的研究生,回来端盘子,你甘心吗?”他不说话了。“你不甘心,

”她说,“你永远不会甘心。你只会觉得是我拖累了你。你会想,如果不是我,

你早就留北京了,早就进大厂了,早就年薪几十万了。你会恨我。”“我不会——”“你会。

”她盯着他的眼睛,“沈嘉明,我了解你。你是一个永远不满足的人。

你有了学费想要生活费,有了生活费想要名牌,有了名牌想要爱情,有了爱情想要更多的钱。

你永远觉得不够,永远觉得世界欠你的。但世界不欠你。我也不欠你。”“我知道,

是我欠你——”“你不欠我。”她打断了他,“你什么都不欠我。我不要你的钱,

不要你的补偿,不要你的愧疚。我只要你消失。从我的人生里,彻底消失。”她转身上楼。

“芸芸!”他在身后喊,声音嘶哑,“你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

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她停下来,没有回头。“你问我怎么做?”她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下楼,走到他面前。她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很脆,

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了很久。沈嘉明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眼镜歪了,

镜腿上那道白色的划痕在灯光下一闪。“这一巴掌,”她说,声音在发抖,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你欠我的十四万两千八。”然后她抬起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你爸的。你爸还活着,你不是孤儿。”第三巴掌。“这一巴掌,是你自己的。

你一个人民大学的研究生,做出这种事,你不配穿那件大衣。”第四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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