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林蔚苏文彬小说免费阅读》陈远林蔚苏文彬遗失的十四年!!精选章节全文免费阅读
编辑:枯叶蝶更新时间:2026-10-13 08:49:05
陈远林蔚苏文彬小说免费阅读
作者:枕书眠1枕上诗书闲处 状态:已完结
类型:悬疑灵异
陈远林蔚苏文彬小说免费阅读陈远林蔚苏文彬这是一本及其优秀的一部作品!无论是从作者枕书眠1枕上诗书闲处 的文笔还是对人物设定,剧情设定,都能够让读者代入进去,精彩内容推荐:我以前存东西的地方——你还记不记得我有没有说过什么关于存东西的话?"服务员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有一天你来喝茶,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听见你说了句'东西锁在最安全的地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最安全的地方。他走出茶楼,站在小巷子里。老城区的梧桐树把阳光切成碎片洒在地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事务所,不是...
精彩章节
第一章醒来他醒了。不是那种从睡梦中自然苏醒的感觉,
而是一种从深不见底的黑水里被什么东西强行拽出来的感觉。肺部**辣地疼,
像是被人灌了辣椒水。眼皮沉重得像两块铁板,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白色。
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钻进鼻腔,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想抬手揉揉眼睛,
却发现手臂上插着输液管,手背上贴着胶布。医院。他在医院。
这个认知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今天是几号?
他最后的记忆停在毕业典礼那天。六月末的阳光晒得人头晕,他穿着学士服站在教学楼前,
室友帮他拍了一张照片。晚上全班去聚餐,他喝了三瓶啤酒,吐了两次,
被室友架着回到宿舍。他记得自己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傻笑,心里想:终于毕业了,
二十二岁,人生才刚刚开始。然后呢?然后他就醒了——不对,然后他就躺在这里了。
他努力转动脖子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浅蓝色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窗外是一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发黄了。发黄?毕业典礼是六月。梧桐树的叶子不应该是黄的。
他心里猛地一紧。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看见他睁着眼睛,医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床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砂纸。医生倒了杯水,把吸管凑到他嘴边。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
带起一阵刺痛。"我……"他的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我在哪儿?""市中心医院。
你出了车祸,昏迷了三个星期。"三个星期。他闭上眼睛,努力消化这三个字。
从毕业典礼到现在,他昏迷了三个星期?不对,毕业典礼是六月,现在窗外梧桐叶都黄了,
这绝不止三个星期。"今天几号?"他问。医生看了一眼手表:"十月十五号。
"他心里咯噔一下。十月。那距离六月已经过去快四个月了。他昏迷了三个星期,
那毕业之后到车祸之前那段时间呢?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挣扎着要坐起来。
身体比他想象中虚弱得多,只是稍微抬了一下上半身,眼前就一阵发黑。医生连忙按住他。
"别急着动。你现在需要休息。""医生,"他抓住医生的袖子,"我……我想不起来。
毕业之后的事情,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医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在病历上记了什么。
"这种情况叫逆行性遗忘,在头部外伤后比较常见。你脑部受到了剧烈撞击,
可能会暂时失去受伤前一段时日的记忆。具体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
要看后续的恢复情况。""多长?"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忘了多长时间?"医生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怜悯:"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
你大概有……十四年左右的记忆缺失。"十四年。他把这三个字在心里来回咀嚼了好几遍,
觉得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意思他怎么也理解不了。十四年是什么概念?
他才二十二岁。不,不对。如果他丢失了十四年的记忆,那他现在……"我今年多大?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荒唐。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多大?
医生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女人冲了进来。她大概三十多岁,
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匆忙出门没来得及打理。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看见他睁着眼睛坐在床上,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然后她哭了。不是那种夸张的嚎啕大哭,
而是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无声地,一颗接一颗。"你醒了,"她说,声音抖得厉害,
"你终于醒了。"他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女人是谁?她很漂亮,或者说,
有一种让他觉得应该很熟悉的气质。眉眼间有种温婉的东西,但现在被疲惫和哭泣冲淡了。
她走到床边,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他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手。
女人的动作僵住了。她看着他,眼神里的欣喜逐渐被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取代。
"你……不认识我了?"他摇了摇头。女人的嘴唇颤了几颤。她低下头,
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关系,"她说,"没关系的。医生说你可能会这样。
等你好了,我慢慢跟你说。""你……"他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很残忍,但他必须问,
"你是谁?"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我叫林蔚,"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拽出来的,"是你结婚十二年的妻子。"十二年的妻子。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死机了。妻子?他什么时候结的婚?二十二岁的他连女朋友都没有,
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结婚十二年的妻子?"你开玩笑,"他说,"我才二十二岁,
刚毕业——""你三十六岁了,"林蔚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有一个女儿,
今年十四岁,叫陈小雨。"他愣住了。三十六岁。一个十四岁的女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门被推开了更大一些。一个少女站在门口。她穿着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款式,
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长相随她妈,眉眼清秀,但表情冷淡得与她的年龄不相称。
怀里抱着一束花,看着病房里的情景,既不进来,也不说话。"小雨,"林蔚招手,
"快过来,爸爸醒了。"陈小雨慢慢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他。她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有期盼,有委屈,有愤怒,
还有一种十四岁少女特有的倔强。好像她攒了很多话要跟他说,但又决定一句都不告诉他。
"爸,"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一个试探。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应该说什么?
"你好"?那是他女儿。"好久不见"?他根本不记得他们见过。"我回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挤出一个自己都觉得难看的笑容。
陈小雨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转过身,走出了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林蔚叹了口气。
"她一直在等你醒来,"她说,语气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维护,"每天都来。
学校那边请了假,作业都在病房外面写。她以为你不知道,其实我都看见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少女,
每天坐在病房外面等一个她叫"爸爸"的人醒来。而他醒了,却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
"我去看看她,"林蔚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你不用急着想起来。慢慢来。
我们等你。"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屋子的消毒水味道。他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三十六岁。妻子。女儿。车祸。失踪的十四年记忆。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二十二岁的自己,毕业典礼,室友,啤酒,六月的阳光。
然后是——一片空白。他的记忆像一本被撕掉了大半的书。前二十二页还在,后面全是白纸。
不,比白纸还可怕。白纸意味着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知道那些事情确实发生过——结婚,
生子,工作,十几年的人生——只是他完全不记得了。
像是有人在他人生的中间挖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把他后半截的二十二岁和前半截彻底隔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二十二岁学生的手。手指上有老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印记——常年戴戒指留下的痕迹。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脸颊,
感觉到粗糙的胡茬。这不是他。或者说,这是他,但又不是他。他试着坐起来。
这次动作慢了些,总算没有头晕。
他拔掉输液管——手背上的胶布拉得皮肤一阵刺痛——然后扶着床沿下了床。腿软得像面团,
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他扶着墙,慢慢挪到病房角落里那面小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男人的脸。他愣住了。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下巴比记忆中宽了,
额角有了两道不太明显的纹路。颧骨上有一道新结痂的伤疤,大约两寸来长。
眼睛底下一圈青黑,像是很久没好好睡过觉。鬓角隐约有几根白发。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是三十六岁的陈远。不是二十二岁的他。他抬起手,摸了一下镜子里那个人的脸。
指尖触到冰冷的玻璃。十四年。他丢了十四年。在这十四年里,
他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结了婚,当了父亲,有了……他不知道自己有了什么。工作?
朋友?敌人?医生说的那句话突然又浮现在脑海里:"车祸。"只是车祸吗?外面天色渐暗,
病房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他扶着墙回到床上,躺下来。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硬硬的。
他伸手一摸,掏出一样东西来。是一部手机。黑色的,屏幕摔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
大概是车祸时放在身上的。他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了。锁屏界面弹出来,需要指纹解锁。
他犹豫了一下,把右手拇指按上去。开了。桌面上是三个人的合照——他,林蔚,和陈小雨。
照片里的他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笑得很自然。林蔚头靠在他肩上。
陈小雨站在两个人前面,满脸不情愿的表情,像是被逼着拍照的。背景是一片向日葵田,
阳光灿烂。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那个人在笑。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笑容。
他想不起来拍照时是什么感觉。想不起来那片向日葵田在哪里。
想不起来那天他们为什么要去那里。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出来。他点开一看。
未知号码,只有一句话。"你醒了。"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盯着这三个字,
后背突然爬上一层凉意。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号码。"十四年了。有些事,
忘了比记着好。"后面又跟了一条。"如果想不起来,就不要再想了。如果你继续查,
这次就不是车祸了。"他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他坐在黑暗里,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抬起头,
看见窗户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一张他不再认识的脸,漂浮在城市夜色的背景上。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簌簌响。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在窗台上。
第二章陌生人出院那天是个阴天。林蔚来接他。她换了身衣服——深蓝色针织衫,
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她帮他办完出院手续,拎着他的——不,
是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行李袋,领着他走向停车场。他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路的时候腰挺得很直,步速不快不慢。后颈上有一颗小痣,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他盯着那颗痣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目光。他不应该盯着一个陌生女人看。即使是他的妻子。
车是一辆银灰色SUV。他不懂车,但看得出不便宜。林蔚打开副驾驶的门,他坐进去,
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你以前开车的时候从来不会坐副驾驶,
"林蔚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你总说方向盘不在自己手里就不踏实。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车子驶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汇入城市傍晚的车流中。
霓虹灯、行人、电动车、公交车——一切都显得熟悉又陌生。城市还是那个城市,
但很多细节变了。路边多了一些他不认识的连锁店,
公交站台上的广告是一个他没见过的手机品牌,路过的公交车车身上喷着他看不懂的标语。
"回家,"林蔚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他说,"我们回家。
"家在城东一个叫"碧水湾"的小区。车子开进地下车库的时候,他对这里的一切毫无印象。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林蔚掏出钥匙打开门。"到了。"玄关的灯亮了。
他在门口站了大概五秒钟才迈进去。房间很大,四室两厅,装修是暖色调的。
客厅的电视墙上挂着一台大电视,电视柜上摆满了东西——遥控器、杂志、一盆绿萝。
沙发是米色的布艺,上面扔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放着一盘吃了一半的葡萄。有人住在这里。
有人在过一种日常的生活。只是那个人不是他。"你的拖鞋,
"林蔚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蓝色棉拖鞋放在他脚边,"一直给你留着。"他脱了鞋,
穿上那双拖鞋。大小刚刚好。"要吃点什么吗?"林蔚问,"厨房里有……我昨天买了点菜。
""不饿,"他说。其实他饿了。但他不知道在这个"家"里吃饭是什么规矩。
应该在哪儿吃?用什么碗筷?吃完是自己洗碗还是有人帮?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每一个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林蔚看出了他的窘迫。"你以前吃饭都是在茶几上,
边看电视边吃。碗放着就行,我洗。""我以前那么懒?"林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不是那种客气礼貌的浅笑,
是真真切切的、带着点无奈的、但又觉得好笑的笑。笑起来很好看,眼角会有一点细纹,
但反而显得很温暖。"你不是懒,"她说,"你是做饭好吃。以前是我做你吃的饭,
不知道怎么后来就变成你负责做饭了。"他又接不上话了。他会做饭?
二十二岁的他连泡面都能煮糊。林蔚收起笑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他听不懂的话。
"我带你去书房看看吧,"她说,"你以前在家待得最多的就是书房。
也许……能帮你想起来什么。"书房在走廊尽头,不大,但很整洁。靠墙是一整面书架,
摆满了各种建筑类书籍——结构力学、材料科学、城市规划。
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几摞文件。墙上有几幅装裱好的建筑效果图,右下角都签着他的名字。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了翻。书页上有他做的标记,字迹潦草而有力。
旁边一本是他和另一个人合著的专业著作,扉页上印着"陈远周明著"。周明。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不是什么具体记忆,只是一种感觉。
像是一个在梦里出现过的人,醒来后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但还能感觉到他存在过的痕迹。
"周明是你公司的合伙人,"林蔚说,"你们一起开的事务所,有十几年了。
""什么事务所?""远明建筑事务所。你和他各占一半股份。这次你出事后,
周明来看过你好几次,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每次都带水果。"他点了点头,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有一个相框。不是那种摆在客厅里给人看的全家福,而是一张工作照。照片里有三个人,
他站在中间,左边是一个圆脸戴眼镜的男人——应该就是周明,
右边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三个人站在一栋大楼前,手里举着金色剪子。
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看起来很气派。他翻过相框。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凤凰大厦落成典礼,2017年6月。"凤凰大厦。
他把相框放回原位,注意到桌面上还有一样东西——一本黑色笔记本。
皮革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都卷起来了。他翻开第一页。是他的字迹。
但和他刚才在书上看到的那种自信有力的笔迹不同,笔记本上的字歪歪扭扭,
有些地方钢笔尖把纸都划破了。"4月3日。又梦见了。十二个人。他们的脸我看不清,
但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王海。陈云峰。张磊。刘树根。孙德胜。赵小军。
钱进。何满堂。杨铁柱。朱长河。马千里。"名字列了十二个。他不认识其中任何一个。
翻到后面。"5月12日。林蔚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我说没有。她不相信。
她已经不相信我很久了。我想告诉她一切,但我说不出口。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一个杀人犯——"字迹在这里突然断了。下一页。"6月8日。
我跟周明说了。他说我疯了。他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所有人都拿了好处,没有人会追究。
他说如果我一定要这么做,他会拦着我。""6月15日。我不能再等了。证据都准备齐了。
后天,最迟大后天,我就去公安局。"后天。他看着那个日期,心脏猛跳了几下。
他翻到下一页——空白。后面全是空白。他放下笔记本,拿起桌上的手机——他自己的手机,
几天前从枕头下发现的那部。翻找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六月十五日之后——空空如也。
车祸发生在什么时候?医生说是三周前。现在是十月中旬,往前推三个星期——九月下旬。
那六月到九月之间呢?三个月的时间差。笔记本上最后一篇是六月十五日。
从那以后到他出车祸,中间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他拿起自己的手机,
翻阅相册。六月中旬之后确实没有新照片了。
聊天记录停在六月十六日——最后一条是发给周明的:"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然后就没有了。短信、通话记录都差不多在同一个时间点中断了。好像从六月十六日开始,
他这个人就从一个正常的三十六岁男人生活里彻底退出了一样。但他九月下旬才出的车祸。
中间这三个月,他在哪里?做了什么?"林蔚,"他喊了一声。她正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声音探出头来。"我从六月到九月,在哪儿?"林蔚的表情变了。
"你……"她擦了一下手,走过来坐在沙发对面,"你跟周明说公司有事,要出差一段时间。
中间偶尔打电话回来,但每次都说不了几句话。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外面有人了。
""所以你不知道我在哪里?""小雨暑假结束那天你打过一个电话。你问她开学了没有。
我说开了。你说那就好。"林蔚的声音有些抖,"然后你挂了。
那是……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的声音。直到医院打电话来,说你出车祸了。"他沉默了。
三个月。他消失了三个月,然后被人割了刹车管。"你回来那天,"林蔚说,
"就是出车祸前一天。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是你打的。你说你要回来了,
明天就去接小雨放学。我说好。你说——"她停住了。"说什么?""你说,对不起。
这么多年,对不起。"林蔚低着头,几根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捏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圈一圈地转。"我以为你在外面有人,"她说,
声音很轻,"我最坏的想法就是离婚。但我没想到你出车祸。"他坐在那里,
看着林蔚转戒指的动作,忽然觉得手心有点发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那一圈淡淡的印记。常年戴戒指,但车祸后戒指不见了。
他试着想象自己戴上那枚戒指的样子——在一个婚礼上,站在林蔚面前,为她戴上戒指,
然后这枚戒指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他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婚礼在哪里举行的。
想不起来说了什么誓言。想不起来林蔚穿婚纱是什么样子。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爱她。
但那个他已经忘记了的人爱过她。爱了十二年。爱到为她戴上戒指,爱到和她生了一个女儿。
他忽然觉得很难受。不是想起什么的那种难受。而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那种难受。
他想把笔记本里的事告诉林蔚。凤凰大厦。十二个工人的名字。他要自首的决定。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那些内容太沉重了。他不知道笔记本里写的是不是真的。
也许只是发泄。也许那个工程根本没问题。也许他只是工作压力太大,
写了些自己都不信的东西。也许。"你累了吧,"林蔚站了起来,"你房间我一直没动,
还是老样子。你去躺一会儿。""我俩……睡一个房间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林蔚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不是。去年开始你就搬到书房睡了。你说工作太忙,
不想吵到我。"她说着转身进了厨房。他听见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水流了很久才停。那天晚上,他躺在一张不属于他的床上,盯着不属于他的天花板,
想着不属于他的记忆。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发出一阵不紧不慢的声响。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陌生消息。"你醒了。"后面还跟了一句话。他没有告诉林蔚,
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发信人用的号码,
是一个他能记住的号码——二十二岁的他能记住的号码。他妈妈在老家的座机号码。
但他妈妈已经去世快十年了。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很少。知道他已经失忆的人更少。
而那个人在他醒来的当天——也许是当天——用这个号码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这说明什么?
说明盯着他的人不止一个。说明有人不希望他回忆起来。说明他的失忆不是意外,
而是一颗子弹没打死他之后,留下的后手。他把手机关掉,放在床头柜上。黑暗中,
他睁着眼睛。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第三章碎片记忆不是完整的影像。它们是一些碎片。
像打碎的镜子,散落在大脑的每一个角落。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偶尔会有一片玻璃碎片反射出某种光线,刺痛你某根神经。他第一次感觉到那种刺痛,
是在回家的第三天。那天下午,林蔚出门买菜,陈小雨在上学,他一个人在家。
他在书房整理那些建筑图纸,试图通过这些文件拼凑出自己作为建筑师的那十四年。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实际存在的味道。屋里没有烧火,窗外空气很正常。
但他的鼻子——或者说,他的大脑——确确实实闻到了一股烟味。
混合着汽油和烧焦塑料味道的浓烟。他的手指开始发抖,手里的图纸掉在地上。他扶着桌子,
大口喘气。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栋大楼在燃烧。黑色浓烟从破碎的窗户里涌出来,
像是大楼在呕吐。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周围有人在尖叫,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栋燃烧的大楼,后背全是冷汗。画面消失了。像被人关掉了电视。
他瘫坐在椅子上,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心里全是汗。那栋建筑——是凤凰大厦吗?
他翻开笔记本,手指还在抖。四月三日的记录:"十二个人。"往下翻。
五月十二日:"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一个——"杀人犯?他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画面又来了。这次不一样。不是在着火的大楼前,而是在一片废墟旁。下着雨。天色将晚。
他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消防队员和搜救犬在瓦砾堆里翻找。旁边有人蹲在地上哭。
一个女人——穿着红色大衣,头发被雨水打得贴在脸上,哭得几乎断气。
他看着那个女人的侧脸。忽然,画面跳转。那个女人站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雨很大,
她的声音被雨声淹没了,但他能看出她的口型。"你杀了他们。"画面结束。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书架,腿软得站不起来。那不是梦。
那是他真正经历过的事。他不记得那栋大楼叫什么名字,不记得那个女人是谁,
不记得自己在那片废墟前站了多久。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肌肉记得。
在他失去记忆的大脑下面,
那些感觉还在——恐惧、羞耻、无力和一种几乎要把人压垮的罪恶感。客厅传来开门声。
林蔚回来了。他撑着书架站起来,深吸两口气,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表情。
但他自己的那张脸让他吓了一跳——苍白得像一张纸。"你怎么了?
"林蔚一进书房就看出了不对劲。"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林蔚看着他,
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把一杯热水放在他桌上。接下来的几天,
碎片越来越多。一块混凝土落在脚边的声音。一个男人在电话里的笑声,笑得很假。
一条隧道,灯光昏暗,他一直跑一直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一扇铁门上写着"闲人免进",他推开那扇铁门。一道背影——周明的背影,
急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一沓钞票,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一只手——他的自己的手——接过那个信封。但没有一块碎片能拼成完整画面。
每个场景都只有几秒钟,没有前因后果,没有来龙去脉,
像是有人在暗中翻着一本被撕碎的书,偶尔掉一页让他看一眼。第五天,一个警察找上门来。
来人四十岁上下,国字脸,皮肤有些粗糙,一看就是在外面跑得多的人。
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不是警服,但从站姿和气质上一眼就能看出是警察。"陈先生,您好。
我是刑警队的,姓陈,陈国栋。跟您本家。"他掏出一张证件晃了一下,收回去。
"方便说几句话吗?"林蔚去倒茶。两个人在客厅坐下。陈国栋没喝茶,扫了一圈屋子,
目光在陈小雨的照片上停了一秒。"您恢复得怎么样?"他问。"还好,"陈远说。
他已经渐渐习惯用这个名字自称了。"记忆方面呢?""还是想不起来。"陈国栋点了点头,
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辆轿车底盘的照片。刹车管被整齐地割开了,切口干净,显然是专业的。
"技术科的报告,"陈国栋说,"作案工具是液压钳。切口位置选得很讲究,
不会让刹车油一下子漏完,而是在车辆行驶一段时间后才会出现制动失灵。
这样您很难提前发现。"他顿了顿。"凶手不想让您死在闹市区,
也不想在您家门口留下痕迹。他选在了您每周四都会经过的一段山路。弯道多,坡陡,
刹车失灵基本等于……"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您想起什么了吗?
"陈国栋看着他,眼睛不大,但目光很锐利。"有没有什么人对您不满?
或者对您说过什么威胁的话?"他想起了手机上的那条消息。但他没有说。不知为什么,
直觉告诉他暂时不要说。"我不记得了,"他说,"什么威胁都不记得。""那凤凰大厦呢?
"他愣了一下。"您不记得了?"陈国栋的语气没有变化,
但他看着陈远的眼神变得更专注了,"那是您最出名的项目。""我看了那个建筑的设计图,
"陈远说,"在书房里。""不是说设计图,"陈国栋说,"凤凰大厦在建设过程中出了事。
倒塌了。十二名工人死亡,二十多人受伤。那是两年前的事,本地最大的建筑安全事故。
"他停了一下。"当时那起事故的调查结论是设计没有问题。是施工方偷工减料造成的。
所以您现在在外面,而不是在里面。"陈国栋说"外面"和"里面"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陈远听出了一层意思——他差一点就进去了。"我们调查下来,
当初的调查可能有些……值得推敲的地方,"陈国栋说,"据我掌握的信息,在出事之前,
您的设计团队就已经发现了结构上的问题。但您在上面签了字,确认设计符合安全标准。
""你在调查我?""我在调查您的车祸,"陈国栋说,"可是查着查着,
发现想您死的人不止一个。"他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一张照片。这次不是车底盘,
而是一个信封。信封上贴着一张白纸,用红笔写着一句话:"陈远你这个杀人犯。
""这是寄到您公司前台的。没有邮戳,是有人趁周末塞进信箱的。日期是今年二月。
"他又掏出一张照片。一样的东西。另一封信。这次写的是:"等你下地狱的那天,
我会在门口等着。"然后是第三张。第四张。每一张都触目惊心。"这些都是近一年来的,
在事务所信箱发现的。周明说您不让他报警。"他盯着那些照片上的字迹。
每一封的笔迹都不一样。有些是打印的,有些是手写的。发信人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但怨气是一样的——对他的怨气。"我们有理由相信,"陈国栋把照片收起来,看着他,
"您的车祸不简单。有人想要您的命。如果我们查不清是谁,
您现在恢复了——至少身体恢复了——那个人有可能再来一次。"林蔚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端着茶盘,脸色白得像纸。陈远坐了很久没说话。"我想不起来了,"他说,
声音有些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陈国栋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想起了什么,或者再收到什么威胁,打这个电话。"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我想跟您说一句。在我的经验里,一个人丢了十四年记忆还活着,也算是一种运气。
很多人出了这种事,直接就没醒过来。但您在醒之前,就已经有人不想让您活着了。
现在您醒了,那些人的想法不会变。保重。"门关上了。屋里安静得像一口井。
林蔚慢慢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她看着那杯冷掉的茶,茶面上的倒影轻轻晃动。
"你笔记本里的那些东西,"她忽然说,"我看过了。"他转过头看她。"你昏迷的时候,
我整理你的书房。看到了那个皮面本子。对不起,我偷看了。"林蔚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
但声音很稳。"以前,出事的那一阵,你每天回来都很晚,有时候身上有酒味。
我问你怎么了,你什么都不说。你开始睡书房。你变得很沉默。有时候半夜我醒来,
看见书房灯还亮着,你坐在那里写东西。""我以为你外面有人。我以为我们的婚姻完了。
我甚至想过去找律师。"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但我不知道你心里压着十二个人。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手很凉。"林蔚,"他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林蔚看着他。
看了很久。"以前,"她说,"你是最好的人。
"她的话后面没有加那句——"直到你不是了。"但他听得出来。
第四章另一个人陈远开始调查自己。这听起来很荒谬——一个人调查自己。但对他来说,
三十六岁的陈远和一个陌生人没有太大区别。
他需要知道那个他不记得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手机。短信。
微信。邮件。照片。备忘录。浏览器历史记录。
一个三十六岁男人的全部数字生活都装在这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里。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翻阅每一条记录,像考古学家清理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他发现自己——那个他不记得的自己——是一个远比二十二岁的他想象中更复杂的人。
微信里有近两千个联系人。客户、同事、供应商、**官员、同学、朋友。翻看聊天记录,
他发现这个陈远几乎和每个人都保持着一种滴水不漏的客气。逢年过节发祝福。
有人求助尽量帮忙。酒局上从不失态。朋友圈永远只转发行业新闻,从不发私人生活。
像是一个精心维护的人设。但林蔚的聊天记录不一样。在发给林蔚的消息里,
他是另一个人——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很实在。"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冰箱里有你爱吃的芒果。""小雨的家长会我去。"他不是不会说话。
他只是把最真的话都留给了林蔚。再往前翻,到两年前。聊天风格突然变了。
他开始频繁道歉。"对不起,今晚又要加班。""对不起,答应小雨的事又没做到。
""对不起,我最近状态不好。"林蔚回的是:"没关系。""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然后是一段空白——大约一个月的沉默。那应该是凤凰大厦出事的时候。
再然后是更密集的道歉。更长久的沉默。他放下手机,开始翻相册。
照片从最近往前排:车祸前三天的**——他看起来憔悴得厉害,眼睛浮肿,
胡茬好几天没刮。车祸前一周——一张办公室窗外的晚霞。前一个月——建筑工地的照片,
钢筋水泥,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碌。那不是凤凰大厦,是另一个项目。
再往前三个月的照片几乎没有。
六月到九月之间只有寥寥几张——一家偏远小旅馆的房间、一碗泡面、一张模糊的夜景。
没有人物。没有定位。像是一个人在刻意抹去自己的痕迹。他继续往前翻。翻到两年前,
七月。一组照片让他停下了手。第一张:一片废墟。瓦砾、钢筋、碎玻璃。
消防车和救护车停在远处。第二张:警戒线。黄色的警戒线围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第三张:一个人被担架抬出来,白布盖过了脸。
第四张:一个女人——穿红色大衣的那个女人——跪在废墟前,双手捂着脸。
他没有拍第五张。但第四张已经够了。那个女人——他能从她的姿态里认出她,
从她的红大衣里认出她。
虽然他在现实中只"见"过她一面——在碎片般的记忆里——但他知道是同一个人。
他退出相册,打开浏览器历史。
""凤凰大厦受害者名单""凤凰大厦事故调查报告""工程质量事故刑事责任追溯时效"。
每一条搜索都像是在一步一步逼近什么东西。他继续往前翻。
更早的记录——在他出事前三个月内——有大量的法律咨询相关搜索。
"重大责任事故罪定罪标准""自首减刑""举报信格式""工程事故自首后量刑"。
他不只是在查凤凰大厦。他在为举报自己做准备。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他——那个他不记得的陈远——在事发之后,
用两年时间走完了从"掩盖事实"到"良心发现"再到"准备自首"的全部心路历程。
而现在,他像一个接力跑的第二棒选手,手里握着接力棒,却不记得第一棒跑了多远。
他需要见到周明。周明的事务所在城西一栋写字楼的十八层。陈远在前台报了名字,
接待的小姑娘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慌忙把他领进会议室。"陈总,您……您这么快就出院了?
"小姑娘一边倒茶一边偷瞄他头上那道疤。"周明在吗?""周总在开会,
我——"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圆脸戴眼镜的男人快步走进来,正是照片里的那个人。
周明看起来比照片里胖了一些,头顶的发量也更少了。他看见陈远,
表情在一秒钟之内变了好几次——惊喜、紧张、心虚,最后定格在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上。
"老陈!"他快步走过来,两只手握住陈远的手,握得很紧,"你终于醒了!
我前天才去看过你,你还在睡着。急死我了!"陈远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在闪躲。"我有事问你,"陈远说。周明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坐你坐,坐下说。"两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下。周明让前台把门带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凤凰大厦,"陈远说。周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笔记本里写的东西,"陈远说,"我都看过了。设计有问题是吗?"周明摘下眼镜,
用衬衫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戴上。这个动作花了五秒钟,但陈远看得出他不是在擦眼镜,
而是在争取思考的时间。"老陈,"周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刚出院,
有些事情不急在一时。""我问你,设计有问题是吗?"周明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有,"他终于说,"地基承重计算有误。
按照那个设计,那栋楼的重量超出了地基承载能力上限。我们在出图之前就已经发现了。
""那为什么还签字?""因为甲方——"周明深吸一口气,"甲方说工期已经定了,
资金已经到位了。改设计要延期三个月,损失两个亿。他们找了另一个事务所在旁边立项,
如果我们不签,他们就换人。到时候我们整个事务所都要完蛋。""所以你们签了。
""我们签了。"周明摘了眼镜,揉了揉眼睛。"你和我,我们两个都签了。
还有监理方、施工方、甲方项目负责人。所有人都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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