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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

陆砚舟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比我高一个头，以前我觉得这个高度很有安全感，现在只觉得压抑。

“你是不是早就听到了？”他开门见山，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那天在楼道里，我和姜糖的对话，你听到了，对不对？”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砚舟的呼吸急促起来：“你听到了，但你什么都没说。你没有告诉我爸妈，没有劝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把志愿删了，看着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委屈。

“你为什么不劝我？”

我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上辈子，我劝了，他恨了我一辈子。

这辈子，我不劝，他还是来怪我。

怎么着，我沈清晚欠他的？

“你对我来说，”我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只是邻居，加上普通同学。我没必要为了你浪费力气吧？”

陆砚舟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愣在那里。

邻居？普通同学？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他爸妈和我爸妈亲得像一家人，我以前会给他留饭、会和他一起学习、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陪他坐在天台上吹风——现在我告诉他，他只是邻居？

“沈清晚，”陆砚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这两个字，上辈子他说了无数遍。我告诉他爸妈删志愿的事情，自私。我没有帮他洗衣服，自私。了没去学校看他，自私。我想离婚，自私。

自私自私自私，好像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他陆砚舟服务。

我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温度。

“陆砚舟，我问你一个问题。”

陆砚舟皱眉。

“你根本不愿意陪姜糖复读，对不对？”

陆砚舟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又不想在她面前丢面子，所以你想找一个替罪羊——一个会把你删志愿的事告诉我爸妈的人。这样你既能保住好大学，又能把锅甩给别人，心安理得地恨那个人一辈子。”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陆砚舟的耳朵里。

“你了解我，你知道我如果听到了，一定会去告诉你爸妈。所以你故意选在我常去的天台，故意在那个时间带着姜糖上去，故意让我听到你们的对话。”

陆砚舟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慌乱。是被戳穿之后、无处可藏的那种慌乱。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复杂的情愫也消散了。

上辈子，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意外。我碰巧听到，碰巧做了那个“告密者”，碰巧毁了他的爱情。我愧疚了整整一辈子，用命还了债。

重生后，我反复想那个场景。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小区的天台上坐一会儿。这个习惯，陆砚舟是知道的。以前他不开心的时候，也会去那里找我。

可那天，我刚上去不久，陆砚舟就带着姜糖上来了。那么巧？专门在我面前提复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