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晚，不见归人》是锦满舟创作的一部令人过目难忘的古代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沈念禾裴砚辞经历了曲折离奇的冒险，同时也面临着成长与责任的考验。小说以其紧凑扣人的情节和鲜活立体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读者。直到岸上有人喊停，船夫才慌忙收了桨。裴砚辞站在渡口，官服外只罩了一件黑色大氅。他的发冠有些歪，靴边全是泥，显然一……。

精彩章节

10

最后一日，江南出了太阳。

阿蘅替我梳好头发，将窗子推开一条缝。

庭院里晒着新收的冬菜，邻家孩子在溪边追逐，远处还有人敲打新做的年糕。

日子寻常的很，死亡成了我一个人的事。

我让周伯取来账册，将庄子一半田产留给阿蘅。

另一半设成义塾，收附近无钱读书的女孩。

栖梧斋里的书若能运回，便全部放进义塾。

至于归巢的琴谱，我没有收回。

那首曲子原本写的是两个人，现在不适合我了。

安排完这些，我让人把树下的桂花酒打开。

酒香很淡，入口已经有些涩。

裴砚辞坐在廊下，没有阻止我。

他不再命人收走酒杯，也没有说一句为了我好。

只在我咳嗽时，将帕子放在手边。

我喝了半盏。

“当初娶我，你后悔过吗？”

裴砚辞抬起眼。

“没有。”

他的回答没有回避。

“可我恨的不是你骗我成婚。”

“是我发现自己明知一切，也仍然爱你。”

“那让我觉得，我这些年引以为傲的克制全是笑话。”

**在软榻上，静静听着。

裴砚辞继续说道：“我把失控怪在你身上。”

“又借着补偿明姝，一次次证明我可以收回给你的偏爱。”

“念禾，是我伤害了你。”

“不是因为别人骗了我，也不是因为你过去有错。”

他终于没有用误会替自己开脱。

我望着院中那株栀子树。

冬日没有花，枝叶却还是绿的。

可惜我不能和树一样，继续生根发芽。

“最初那三年，你待我的好，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就够了。”

裴砚辞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将和离书放在了我们中间。

“我不原谅你。”

“也不会再同你重新开始。”

裴砚辞垂眼看着自己的名字。

过了很久，他低声应道。

“好。”

他是把那份文书收好，又将我的那一份放回我手中。

午后，我困的越来越厉害。

父母和兄长来过，我没有再见。

明姝隔着门弹了一曲，不是归巢，而是我们小时候一同学过的春溪。

她弹到一半便停了。

我没有叫她进来。

有些人可以放下怨，却不必再回到从前。

傍晚时，裴砚辞抱我去了栀子树下。

他的动作很轻，那是婚后第一年我醉倒在元宵城楼，他抱我回府那个晚上的感觉。

**在他肩头，听见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裴砚辞。”

“别把我葬的太远。”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又很快放松。

“好。”

“就在外祖母旁边。”

“墓碑上只写沈念禾。”

他闭了闭眼。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

“好。”

天色渐暗，溪面上有一叶小舟划过。

橹声一下一下，唤起外祖母小时候哄我入睡时，轻轻拍着我背的记忆。

裴砚辞握住我的手，却没有再说让我留下。

我忽然觉得这一生没有想象中那样漫长。

前十年在江南，后来回到沈家与明姝争，与父母争。

又费尽心机争来一个裴砚辞。

赢过，也输过。

被爱过，也被伤害过。

至少那些元宵烟火是真的。

栖梧斋窗前相拥的岁月也是真的。

只是再真的爱，也经不起一个人永远站在原地，等另一个人学会珍惜。

我的手指慢慢松开。

裴砚辞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我手背上。

一滴温热的水落下来。

我没有替他擦。

风从溪上吹来，带着故乡湿润的草木气息。

恍惚间，栀子花又开了。

外祖母站在门前，朝我伸出手。

这一次，我没有等任何人选择我。

我终于沿着自己选的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