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金 写的《为了600块，班主任拨通了一个不该拨的电话》这本书都非常的棒，是比较完美的一本书，顾北刘芳华赵铁军给人印象深刻,《为了600块，班主任拨通了一个不该拨的电话》简介：为了600块的助学金，我谎称「双亲已故」。班主任冷笑着，当众拨通了我留的电话，开了免提。她要公开处刑。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

精彩章节

为了600块的助学金，我谎称「双亲已故」。班主任冷笑着，当众拨通了我留的电话，

开了免提。她要公开处刑。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好，市公安局。」

全班的嘲笑声戛然而止。班主任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其实我没撒谎，

我的亲生父母确实早已不在。正文一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高二（3）班教室里闷得发慌，

窗外的蝉叫个不停，吊扇转得吱呀响，热风吹得桌上的卷子一角一角往上翻。

刘芳华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摞纸。她今天换了个新包，墨绿色的，锁扣是金色的，

在日光灯下晃人眼。"安静。"她把那摞纸往讲台上一拍。"助学金的事，今天说清楚。

"教室里瞬间没了声。助学金的事闹了快两周了。全年级一共十二个名额，

分到高二（3）班只有两个。一个月600块，按学期发放，一次3600。对有些人来说，

3600块，一顿饭的事。对另一些人来说，是整整半年的生活费。

刘芳华翻开第一份申请表，扫了一眼，语气平淡："陈浩然，家庭年收入……"她顿了顿，

没念数字，"情况属实，已经跟家长确认过了，没问题。

"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的陈浩然靠着椅背，翘着腿，嘴角勾起来。

他今天穿了件**联名的卫衣，袖口的logo对着走道，生怕别人看不见。

600块的助学金，他不缺这钱。他妈说了，"该拿的一分不能少，这是你的权利。

"刘芳华翻到第二份。动作停了。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三排，

直直钉在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顾北。"教室后排，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少年抬起头。瘦。下颌线条分明，眼窝有点深，

头发不长不短地搭在额前，整个人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周围一圈空座——没人愿意坐他旁边。"你的申请表，我仔细看了。

"刘芳华把那张纸拎起来，举高了，让全班都能看见。"家庭情况一栏，

你写的是——'双亲已故'。"她念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教室里开始有窸窣的议论声。前排一个女生转过头看了顾北一眼，又赶紧转回去。

"顾北同学。"刘芳华把申请表放下，双手撑在讲台上，身子微微前倾，

"你知道助学金申请需要如实填报家庭信息吧？弄虚作假是要上处分的。"顾北没说话。

"我问你，你的父母，真的已经不在了吗？"这句话落下去，教室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他不是有个叔叔吗？之前好像来过一次……""就是，双亲已故，这种话也敢写？

""为了600块钱，至于吗……"陈浩然回过头，目光落在顾北身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顾北坐在最后一排，脊背挺直，一言不发。他的手压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刘老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秒，"我写的是事实。""事实？

"刘芳华笑了一声，把申请表翻到背面，"那我们来看看你填的紧急联系人。

你留了一个手机号码，对吧？你说这是你监护人的电话？"顾北没有回答。"那好。

"刘芳华拿起手机，"为了公平公正，也为了给同学们一个交代——我现在就打这个电话，

确认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她按下了免提。嘟——嘟——教室里，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讲台上那部手机。有人开始窃笑。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男生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看他怎么圆。"陈浩然转过身，

大大方方地看着顾北，那个眼神很明确——看好戏。嘟——电话接通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标准的普通话："你好，市公安局。

"教室里的笑声在半秒内断干净。四十多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刘芳华的手顿在半空，

手机晃了一下。"……你好？"电话那头又问了一声，"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没有人说话。寂静持续了整整五秒。刘芳华的喉结动了动，

声音干涩："……我、我打错了。"她啪地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

整个教室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最后一排。顾北抬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芳华。目光很平，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更没有得意。就那么看着她。刘芳华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

指甲掐进硅胶里，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没撒谎。

"顾北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过来，不高不低。"我的亲生父母，确实不在了。

"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把面前的课本翻开了。翻到哪页不重要。他只是不想再看任何人。

刘芳华在讲台上站了三秒。她收起那摞申请表，清了清嗓子："今天的事……先到这里。

助学金名单下周公布。"高跟鞋敲着地面，急促地离开了教室。门关上的声音很响。

教室里依旧没人说话。陈浩然的笑容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消失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再看顾北一眼，但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他把头扭了回去。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是不太敢再看了。下课铃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路过顾北桌边的时候，每个人都绕了一步。不是怕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北收拾书包。

动作很慢，一本一本地放。放到最后，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是两个馒头，

今天早上在校门口的早餐摊买的，一块五一个，买两个送一包榨菜。

他把塑料袋塞进书包侧袋。拉上拉链。起身走出教室。走廊里光线昏暗。他走了几步，

脚步慢了下来。右手攥着书包带子，攥得很紧。指甲嵌进掌心。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

额头抵着玻璃，不动了。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十七岁。瘦，眼眶底下有很浅的青色，

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松开手。掌心里有四个月牙形的印子。

他没有回头，步子均匀地走下楼梯，穿过操场，出了校门。校门口的保安正在看手机，

头都没抬。没人注意他。从来没人注意他。

二顾北住的地方在学校东边两条街外的一栋老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的灯坏了三个月了，白天也是黑的，只有每层拐角的窗户漏进来一条光。他爬到六楼，

掏出钥匙。门是那种老式防盗门，锁芯已经换过了，

是他自己花六十块找人换的——之前的锁芯被撬过一次，丢了半袋米和一个电饭锅。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靠着墙。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课本和一台屏幕碎了的旧手机。

一把塑料凳子。角落里有一个单灶头的燃气炉，旁边放着一口锅、两个碗、一双筷子。没了。

墙上有一个钉子，挂着一件外套。顾北把书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把两个馒头拿出来。

凉了。他没加热，掰了一块，蘸着榨菜嚼。窗外传来楼下住户炒菜的声音，铁锅和锅铲碰撞，

油炸葱花的味道飘上来，呛得鼻子发酸。他把馒头吃完了，喝了一杯凉白开。

然后他打开折叠桌的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铁盒子是月饼盒改的，

盖子上印着褪色的嫦娥。打开。里面放着两样东西。一张照片，一个证。照片很旧了，

边角发黄。上面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警服，国字脸，笑的时候露出两颗虎牙，

一只手揽着旁边的女人。女人也穿着警服，马尾辫，眼睛弯弯的，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三四岁，胖嘟嘟的，冲着镜头笑，露出一口米粒大的牙。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小北三岁生日，全家福。"字迹是女人的。

顾北看了这张照片很久。他的拇指擦过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动作很轻。

另一样东西是一本暗红色的证。

封面上印着金色的字——**《革命烈士证明书》**里面夹着两页。第一页：顾建国，男，

1975年3月生，生前系永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

2015年9月17日在执行缉毒任务中壮烈牺牲，经批准为革命烈士。第二页：林雪芹，

女，1977年11月生，生前系永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情报科民警。

2015年9月17日在执行缉毒任务中壮烈牺牲，经批准为革命烈士。顾北把证合上，

和照片一起放回铁盒，盖好盖子，塞回抽屉最底层。2015年9月17日。他八岁。

他记得那天。幼儿园放学的时候，不是爸妈来接他，是一个穿警服的叔叔。那个叔叔很高，

很壮，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发出咔嗒的响声。叔叔的眼睛是红的。"小北，跟叔叔走。

""我爸妈呢？"叔叔没回答。他把顾北抱起来，下巴搁在他头顶，胸腔在震。

后来顾北才知道，那天晚上，他的爸爸和妈妈在一次跨省缉毒行动中，

为掩护战友和线人撤离，被毒贩射杀。他爸爸挡在同事面前，中了三枪。

他妈妈在增援的路上，车辆被撞翻，翻进了山沟。那个被他爸爸挡住子弹的同事，叫赵铁军。

现在的永宁市公安局副局长。从那以后，赵铁军成了顾北的监护人。但顾北十五岁那年，

跟赵铁军说，他要一个人住。"我不想靠任何人。"赵铁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这是你爸妈以前的老房子，我帮你留着的。六楼，小了点。

你要是真想自己住——房租我交了十年的，水电你自己管。""还有，

"赵铁军指了指他的手机，"我的号码你存着。紧急联系人，写我办公室的座机。

""为什么不写你手机号？""座机是局里的总机。有什么事，打过去，三分钟之内，

会有人到。"赵铁军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爸不在了，但他那帮兄弟还在。

你记住这个。"那是两年前的事。两年来，顾北一个人住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的屋子里。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校，下午放学后去距离学校三站路的便利店打工，时薪十三块，

每天干四个小时，一个月下来刚够付水电费和吃饭。他没有用过赵铁军的钱。那个号码，

他也只打过一次。就是填助学金申请表紧急联系人的时候。他看了那个号码很久，

最后填了上去。不是因为想求谁帮忙。是因为表上写着"紧急联系人"。他想了一圈，

发现这个世界上，除了赵铁军和公安局的那些叔叔阿姨，

没有第二个人会在他出事的时候赶过来。他没想到，

这个号码会被人在四十多个同学面前用免提拨出去。顾北坐在床沿，

盯着对面白得发灰的墙壁。手机震了一下。是便利店店长发来的消息："小顾，

今天晚班来不来？小李请假了。"他回了一个字："来。"起身，换了件干净的T恤，出门。

锁门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秒。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六楼拐角那个窗户透进一片天光。

他把门锁好，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踩在水泥楼梯上，声音空空荡荡的。三周一。

顾北走进教室的时候，气氛不太对。前排几个人交头接耳，看见他进来，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然后又大了起来。"……听说了吗？刘老师说他那个申请可能有问题……""什么问题？

""好像说他爸没死，有人看见过……"顾北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把书包放好。

第一节课还没开始，刘芳华就来了。今天她没化妆，嘴唇抿得很紧，

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她走上讲台，把一个文件袋拍在桌上。"在说助学金的事之前，

我先说一件事。"她扫了一圈教室，目光最后落在顾北身上。"上周五的电话，

我打错了号码，这个事我已经跟学校说明了。但——"她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几张纸。

"关于顾北同学的家庭情况，我做了进一步核实。"教室里安静下来。

"我查了顾北同学的学籍档案，里面填写的家长信息是：父亲顾建国，母亲林雪芹。

但是——"她举起手里的一张打印纸。"这是学校门卫登记本的复印件。今年3月12日，

有一位'顾姓男子'来学校找过顾北。门卫登记了身份证号和电话。"她抬起头："顾北，

你能解释一下吗？你说双亲已故，那这个来找你的'顾姓男子'是谁？

"教室里又开始嗡嗡响。"我就说嘛，为了600块钱撒谎……""太过分了吧，骗助学金？

"坐在第二排的陈浩然转过头，目光扫过顾北，嘴角挂着笑。他拿出手机，

在桌子底下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到班级群里："有些人为了骗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顾北看着刘芳华。"那是我叔。"声音很平。"我亲生父母都不在了。

我叔来学校帮我送过一次冬天的棉被。""哦？"刘芳华的嘴角勾起来，

"那你能提供你父母的死亡证明吗？学校需要正式材料。"教室里更安静了。

有人小声说："这也太狠了吧……""什么叫狠？人家只是在核实啊。""就是，

凭什么他说父母死了就死了，得有证据。"顾北的手压在桌面上。指关节一根一根地发白。

"我可以提供。""那好。"刘芳华收起打印纸，语气冷了下来，"三天之内。

如果拿不出来，按弄虚作假处理。助学金取消资格，记过处分。"她这句话说完，

陈浩然在前排带头鼓了两下掌。声音在教室里格外刺耳。刘芳华扫了陈浩然一眼，没制止。

"好了，上课。"下课后，走廊上。陈浩然带着两个人堵在楼梯口。他靠着栏杆，

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着走过来的顾北，拧开瓶盖。"顾北。"顾北停下来。

"我听说你在便利店打工？一个小时十三块？"陈浩然晃了晃手里的水瓶，"这瓶水三块五。

你得站十六分钟才赚一瓶水的钱。"旁边的人笑了。"我没别的意思，

"陈浩然把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就是觉得，你这样的条件，不应该来这个学校。

你说对吧？你应该去——"他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职高？反正混个技工证，

将来进厂也行。何必在这里跟我们——"他没把话说完。因为顾北走过去了。

直直地从他面前走过。肩膀擦着陈浩然的胳膊，没停、没看、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陈浩然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把矿泉水瓶捏得变了形，声音追在顾北背后："装什么啊？

"顾北没回头。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到了一楼，他右手**口袋，

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那把家门钥匙。钥匙的齿边磨得光滑了，是他每天摸的。

他没有握紧。只是把拇指搁在钥匙的顶端，压了压，指腹感受到金属的凉意。然后松开手。

继续往前走。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校门右侧。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下来了。卷发，墨镜推到头顶，手指上戴了三个戒指，

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咔响。王丽萍。陈浩然的妈。她径直走向教学楼方向，经过校门口的时候，

刚好跟走出来的顾北擦肩而过。

身上停了零点几秒——扫过那件洗到发白的校服、那双鞋底快磨平的运动鞋——然后移开了。

走过去之后，她掏出手机打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身后几个学生都听得见："……对，

就那个姓顾的，我跟刘老师说了，这种人不配拿助学金。浩然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明天就交……"顾北没听见。他已经走远了。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站在原地，攥着书包带，目光从王丽萍身上挪到顾北的背影上。她叫沈瑶。

学习委员。她把王丽萍的那通电话，一个字没落地听完了。四沈瑶犹豫了一天。

周二下午放学，她鼓起勇气去了教务处。教务处王主任听完她说的话，推了推眼镜，

面露难色。"沈瑶同学，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了，但是……你得理解，

助学金评选是班主任负责的，我们一般不插手。""王主任，

我亲耳听到陈浩然妈妈在电话里说，她跟刘老师'打了招呼'，让助学金给陈浩然。

陈浩然家开着三家公司，他根本不缺这600块——""行了行了。"王主任抬起手，

"这个事我记下了，但你不要到处说。刘老师教了二十多年书，不至于做这种事。你先回去。

"沈瑶站在教务处门口，手攥成拳头，松开，又攥紧。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

最后翻到一个号码。那个号码是今年四月份学校运动会的时候，

一个来学校作安全知识讲座的警察叔叔留下的。他说他叫赵铁军，是市局副局长，

让同学们有困难可以找他。当时全班都随手存了，没人当回事。沈瑶犹豫了很久。

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喂？"声音很沉，带着一点沙哑。"赵……赵叔叔，

我是永宁二中高二（3）班的学生，我叫沈瑶。我、我想说一件事，

关于顾北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说。"沈瑶一口气把这两周的事全倒了出来。

从助学金申请开始，到刘芳华当众打电话，到逼顾北交死亡证明，到陈浩然在走廊上堵人，

到王丽萍在校门口打电话。她说完了，呼吸急促，等着对面的回应。赵铁军的声音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长。"沈瑶，"他终于开口了，"谢谢你。""那个孩子……太倔了，

什么都不跟我说。"他挂了电话。办公室里，赵铁军放下手机。他坐在椅子里，

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合影。二十多个穿警服的人站在一栋楼前面，

横幅上写着"永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成立十周年"。前排左边第三个，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国字脸，笑的时候露出虎牙。顾建国。赵铁军伸出手，食指敲了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老张，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你们科的人，

有个事情，查一查。"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静得过了头。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赵铁军越平静，事情越大。五周三傍晚。顾北从便利店下班，走到巷子口的时候，

看见楼道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他认出了那个车牌号。脚步顿了一下。上了六楼，

门虚掩着。推开门。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坐在那把塑料凳子上。凳子太矮了，

他的膝盖几乎顶到胸口。赵铁军。五十六岁，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不详。

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灰色的毛衣。他的手里拿着那个铁盒子。

盒子是打开的。"赵叔。"顾北把门关上。赵铁军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

"你怎么不跟我说？"顾北放下书包，走到窗边站着。"说什么？""说什么？

"赵铁军把铁盒子放在折叠桌上，声音压低了，但压得越低越沉，"你爸**烈士证，

你在抽屉里锁了两年，助学金的表上写'双亲已故'，

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拿出来当笑话——你跟我说'说什么'？"顾北靠着窗框，不说话。

"你吃的什么？"赵铁军扫了一眼灶台旁边，一包挂面，半瓶酱油，一袋盐。"馒头。

""一天三顿？""两顿。中午学校食堂最便宜的是三块五的素面。

"赵铁军的手撑在膝盖上，青筋凸起。他低下头，喉结滚了两下。"小北。"他的声音变了，

变得哑了，"你爸——你爸当年拿命换我这条命，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吃馒头蘸榨菜的。

""我知道。""那你——""赵叔。"顾北打断了他，转过头来，眼神很平静，

"我不想因为我爸妈的牺牲，去找任何人要任何东西。他们的血，不是我拿来换好处的筹码。

"赵铁军说不出话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瘦得校服挂在身上晃荡，但脊背笔直，

下巴微微扬着。跟他爸一个德行。赵铁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红血丝更重了。

"行。你的骨气，我认。"他站起来。塑料凳子被他撑得吱呀叫了一声。"但这件事，

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你不想靠你爸妈的名头，

我尊重你。但有人在你爸妈的坟头上踩——这事，我不能忍。"他拉开门，

走进黑漆漆的楼道。脚步声一步步往下，沉重，坚定。顾北站在窗边，

听那个脚步声一直响到一楼，响到巷子口，响到车门关上，引擎发动。然后安静了。

他的手捏着窗框边缘，指尖一点点用力。油漆皮被他掐掉了一小块。他低下头，

发现自己的眼眶湿了。他迅速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然后走到桌边，打开课本。

翻到今天的作业那一页。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停了五秒钟。纸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开始写字。一笔一划，很用力。六赵铁军说"查一查"的时候，他手下的人就知道，

这事不简单。张建设，法制科科长，跟了赵铁军十八年的老搭档。接到任务之后，

他带着两个人，用了两天时间，把刘芳华最近三年的一些**息过了一遍。

结果比想象中难看。周四下午，赵铁军的办公室。张建设把一个档案袋放在桌上。"老赵，

查出来了。""说。""刘芳华，永宁二中高二年级组组长、高二（3）班班主任。

她老公叫钱大龙，是区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赵铁军没说话。"这三年来，

至少有七名学生家长反映过刘芳华存在区别对待学生的问题。

其中三名家长提交了正式投诉——全部被驳回了。驳回签字的人，是区教育局**办主任，

跟钱大龙一个办公室。"赵铁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还有。"张建设翻到下一页，

"陈浩然的母亲王丽萍，今年3月给刘芳华转账过两笔，一笔8000，一笔12000。

备注写的'教辅费用'。但我们查了学校的收费记录，

从来没有单独向任何学生收取过教辅费用。"赵铁军靠在椅背上。"陈浩然的父亲陈德明呢？

""地产商人。名下有两家公司，一家做房地产开发，一家做建材供应。

目前在永宁东区有一个在建楼盘——"他压低了声音："我查了一下那块地的审批手续，

有几个节点对不上。"赵铁军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这个先不急。"他把档案袋推回去，

"眼下的事，先把孩子学校里的问题解决了。""怎么解决？"赵铁军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区的天际线。永宁不大，但这几年发展得快，到处都是工地。"你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市教育局纪检组的老周。""直接上市教育局？"张建设有些意外，

"不先跟区里打声招呼？"赵铁**过头。"区里？区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是她老公。

招呼打给谁？打给自己人？"张建设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还有，"赵铁军补了一句，

"你去一趟永宁二中，找他们的校长——叫什么来着？""钱伟民。""对，找他。

以'校园安全检查'的名义。"赵铁军的语气很轻。"我不去。我去了太大阵仗。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