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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白魅影更新时间:2026-09-29 13:16:03
我在殡仪馆当代笔
作者:肥肉太肥乱蹦油 状态:已完结
类型:悬疑灵异
奇幻小说《我在殡仪馆当代笔》由肥肉太肥乱蹦油 精心编写。主角遗书方秀莲沈渡在一个神秘的世界中展开了一段奇妙的冒险之旅。故事情节扣人心弦,令人惊叹不已。这本书充满了魔力和想象力,必定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但我记得她的名字。她叫孙素贞。八十三岁。走的时候很安详,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还捏着一把没剥完的毛豆。邻居过来串门,喊了她几声没答应,走过去一看,人已经走了。脸上还带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来找我的不是她的子女。她有一个儿子,在省城做生意,很少回来。来找我的是她的孙女,叫孙晓棠。孙晓棠二十出...
精彩章节
我叫陆词,是一个代笔人。不是那种帮领导写报告、帮学生写论文的代笔。我替死人写遗书。
准确地说,是替殡仪馆的客户写遗书。有些人走得突然,
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有些人留下了,
但字迹潦草得连鬼都认不出来;还有些人——他们压根不会写字,一辈子握着锄头的手,
写不出自己的名字。我的工作,就是通过家属的描述,还原逝者想说的话,
用一支笔替他们给活人留一封信。这活儿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师父姓沈,单名一个"渡"字,
大伙儿叫他沈渡。沈渡在这座城市最大的殡仪馆干了四十年,
从一个抬尸工干到告别厅的主管。他退休那年,馆里要招新人顶他的班,他点名要了我。
那年我二十三,刚从省城的大学毕业,中文系,找不到正经工作。
"你写东西的功底行不行我不知道,但你说话有条理,这比什么都强。
"沈渡当时坐在我对面,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遗书这东西,最怕的不是写得不好,
是写得不清楚。活人看了不懂,死了也闭不上眼。"我就这么入了行。说起来,
这份工作收入不高。每个月基本工资三千八,加上每写一封遗书的提成——五十块。对,
你没听错,替人写临终遗言,五十块。比在外面打印店复印一份简历还便宜。但沈渡说,
钱不重要。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认真到有点吓人。"你要是冲着钱来的,
趁早滚蛋。干这行,最重要的是——你得相信人死了之后,真的还有话想说。
"我当时觉得他在故弄玄虚。后来我才明白,他说的是真的。***殡仪馆在城北,
靠近国道,四周是成片的杨树。杨树叶子到了秋天就哗哗响,像是在替谁哭。
我的办公室在告别厅后面,一间隔出来的小屋,大概十平米。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还有一盆绿萝。绿萝是沈渡留下的,他说植物能活的地方,
人才待得住。每天早上八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周末轮值。节假日最忙——冬天多,
夏天少。夏天太热,遗体不好保存,能拖的都拖过了。冬天的人死得体面一些,
慢慢地就不行了,给家人留足了准备的时间。我不是每次都有活干。闲的时候,
我就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看窗外那棵杨树。忙的时候——这辈子最忙的一天,
我一天接了七单。七封遗书。七个人,七段人生。那天是腊月二十九。
***写遗书是有流程的。第一步,家属来找我。大多数是死者的子女,少数是配偶,
极少数是朋友。他们坐在我对面,我给他们倒一杯水,
然后打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那是我的工作档案。第二步,我询问逝者的基本情况。
姓名、年龄、职业、家庭关系、性格特点、生前最重要的事、最想说的话。这个过程中,
家属通常会哭。我会等他们哭完。第三步,我开始写。用一种介于家书和墓志铭之间的文体,
不文绉绉的,但也不俗气。沈渡教过我的标准是:"让活人读了能止住哭,
让死人看了能闭上眼。"第四步,打印出来,念给家属听。家属确认无误后签字,
然后我把遗书交给告别厅,在追悼会上由司仪代读。大多数时候,这个流程走完,
事情就算结了。但有些时候——有些时候,故事不会在遗书写完的时候结束。
***我的第一单生意,是一个老头。老头叫周德胜,七十二岁,退休工人,肺癌晚期,
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儿子周远来找我,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眼圈红红的,
但硬撑着没掉泪。"我爸不会写字,"周远坐下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一辈子在车间里干钳工,手粗得跟砂纸似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清楚。
""你想让你爸说什么?"我问。周远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终于开口了。"他想跟我和我妈说,这辈子对不住我们。"我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不太寻常的开场。"为什么对不住你们?""他脾气不好。"周远低下头,
手指在桌面上画圈,"年轻的时候打我妈,打我。后来戒了酒,不打人了,
但也不怎么说话了。我妈去年走了,脑溢血,送到医院就没救过来。他当时站在抢救室门口,
站了三个小时,一个字都没说。""后来呢?""后来他就住院了。查出来肺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三个月。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周远停了一下,嘴角抖了抖,"他笑了。
"我没说话。"他跟我说,'这下好了。'"周远声音压得很低,"他说这下好了,
他可以去找你妈了。他说他怕你妈在那边一个人害怕。"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我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在蓝色文件夹的空白页上。沈渡教过我,做笔记的时候不能只记大意,
要尽量记原话。原话才有温度。"他还说了什么?""他说,让你们好好过。他说周远啊,
你妈这辈子受的苦,都是我造的孽。你要是恨我,就恨吧。但别恨错了地方,把日子过拧了。
"周远说到这里,终于没撑住,低着头,眼泪掉在了桌面上。我递给他纸巾。他接过去,
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还有,他说——他藏了一个东西,在老家的房梁上。
让我回去找。""什么东西?""他没说。"我点点头,把笔记合上。"行,
我明天给你初稿。"***那封遗书我写了两稿。第一稿写得太文了,什么"岁月如歌,
父爱如山"之类的,我自己读了都觉得假。第二稿改了风格,用老头的口吻写,短句,
大白话,偶尔带一句他那个年代的口头禅。远子:你妈走了快一年了。我想她,天天想。
你们不用瞒我,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医生跟我交了底。我这辈子干了不少混账事。
年轻时候脾气爆,喝多了酒打人,打你妈,也打你。后来不喝了,但那些伤已经在那了。
你妈走的时候不让**近,我知道她是怕我受不了,但我心里清楚,她到死都没原谅我。
我不怪她。有些错,不是一个"对不起"就能消的。我不是来求原谅的,我就是想跟你说,
你妈是个好女人,是我不配。远子,你好好过。别跟我学。你要是有了孩子,好好待他。
日子苦不怕,怕的是心里苦。老家房梁上有个铁盒子,你回去找找。
里面是你妈年轻时候的照片,还有一张存折。存折里的钱不多,两万六,是我这些年攒下的。
你拿着,给你媳妇买件像样的衣裳,你妈活着的时候就念叨这事。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妈。做得最错的一件事,也是。行了,就这些。
你爸周德胜周远来听稿子的时候,听完第一段就哭了。他坐在椅子上,用两只手捂着脸,
肩膀一耸一耸的。我没催他。办公室里就听见他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杨树叶子的沙沙声。
等他哭完了,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核。"就这样。就这样就好。"他签字的时候,
手在发抖。***周德胜的追悼会我去了。不是工作需要,是我自己想去的。
告别厅不大,来了二十多个人,大多数是车间里的老同事。周远站在最前面,穿一身黑西装,
手里捏着那张遗书。司仪代读的时候,整个大厅安安静静的,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读到"你妈是个好女人,是我不配"的时候,
周远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突然出声了:"这个老东西,一辈子就说了这么一句人话。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老太太是周德胜的邻居,认识他们夫妻四十多年。追悼会结束后,
周远找到我。"陆老师,我找到那个铁盒子了。""哦?""里面有照片,有存折,
存折里确实是两万六。但还有一样东西。""什么?""一封信。写给我的。
但是只有半页纸,后面的字看不清了,可能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他把那半页纸拿出来给我看。折痕很深,纸已经发黄了。我辨认了一下,
上面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远子,爸对不起你。你要是不想认我这个爸,我不怪你。
这辈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看一眼你妈穿红衣服的样子。她穿红衣裳最好看。
可是我从来没给她买过。后面就没了。我看着这半页纸,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周德胜生前嘱我写的遗书里,没有提到这件事。他说了存折,说了照片,唯独没说这封信。
"你爸什么时候写的这封信?""不知道。纸很旧了,可能好多年前就写了。"我沉默了。
这封信说明,周德胜的愧疚不是临死前才有的。那是埋了很多年的东西,像一根刺,
扎在肉里,肉长好了,刺还在。"陆老师,"周远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补全?"我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补全那封信,不算工作。不算那一单五十块钱的活儿。但我还是写了。
我用周德胜的口吻,把那封信接了下去。写他当年在车间发了第一个月工资,
想给妻子买一件红裙子,但钱不够。写他后来攒够了钱,但妻子已经**裙子了,
整天围着灶台转。写他每次看到妻子在镜子里偷偷试戴当年那条红围巾,
就想开口说"我去给你买一件衣服",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饭好了没有"。
写他后来得了癌症,躺在病床上,听见隔壁床的老头跟女儿说"等出院了,
爸带你去买新衣裳",他才想起,这辈子欠妻子的那件红衣服,再也还不上了。
我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外看不见杨树了,只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我把补全的信打印出来,装进信封,交给周远。他没当场打开看。他把信揣进胸口,拍了拍,
像是在拍一个人的肩膀。"谢谢你,陆老师。"***干这行时间长了,
你会见到各种各样的死。有安详的。比如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太,
走之前把家里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子女的银行卡密码写在一张纸上,压在枕头底下。
连棺材的花色都提前选好了——白色的百合,她说年轻时看过一次百合花展,好看了一辈子。
有突然的。比如一个三十多岁的外卖骑手,闯红灯被大货车撞了,当场就没了。
他妻子来找我的时候,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在啃自己的鞋。
有沉默的。比如一个独居老人,死了一周才被发现。社区居委会的人来找我的时候,
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不要难过。"这是他自己写的。
唯一的一封遗书。***写外卖骑手那封的时候,我卡了很久。骑手叫刘强,三十四岁,
安徽人,在这座城市跑了三年外卖。他妻子叫王敏,二十八岁,在超市当收银员。
两个人有一个儿子,两岁半,叫刘小天。王敏来找我的时候,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她把孩子放在我办公室门口的地上,让孩子玩一只掉了耳朵的布兔子。
"他说什么了没有?他最后有没有说什么?"王敏一坐下就问我,语气急促,
像是怕我回答"没有"。"王女士,您丈夫是……当场走的,"我斟酌着措辞,
"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话。"王敏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但她没哭。她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做某种练习。"那你帮我写。""写什么?""写——"她顿了一下,
"写他没来得及说的那些话。他肯定有话想跟我们说。他每天都在说,'等这个月工资发了,
给小天买个新玩具'。他每天都——"她说不下去了。门外传来刘小天"咯咯"的笑声,
不知道布兔子哪里逗到了他。我拿笔开始记。王敏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说刘强每天早上五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回来的时候先去儿子房间看一眼,然后才吃饭。
说刘强存钱想买个电动三轮车,这样冬天送外卖不用挨冻。
说刘强上个月看中了一个遥控汽车,想给小天当生日礼物,但后来又觉得贵,算了。
说刘强每次跑完单回来,都会在楼下站一会儿,抽一根烟,看着家里的灯。"他跟我说,
'你看,咱家的灯亮着呢。'"王敏说到这里,眼泪终于下来了,无声无息地流,"他说,
不管多晚回来,只要灯亮着,就不觉得累。"我记了很多,但总觉得不够。
这些是生活的碎片,不是一封完整的遗书。我需要一条线把它们串起来。"王女士,
刘强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最大的心愿是什么?"王敏想了很久。"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有一次他送单送错了地址,被客户骂了一顿,扣了钱,回来的时候特别沮丧。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然后他说——"她停了一下,回忆着。"他说,'小敏,等我哪天不送外卖了,
我要带你去海边。你还没见过海吧?我也没见过。咱俩一起去看。'"我写下这句话的时候,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一个跑了三年外卖的人,没见过海。
他每天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穿梭几十公里,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可能是郊区的配送站。
***刘强的遗书,我是这么写的:小敏,小天:对不起。说好这个月带你们去公园的,
又食言了。小敏,你一个人带小天辛苦了。我这人嘴笨,没跟你说过什么好听的话,
但你心里清楚,我这辈子就认准了你一个人。从第一次在超市门口看见你开始,我就觉得,
这辈子值了。小天,爸爸不是个好爸爸,没给你买过什么好东西。那个遥控汽车,
爸爸已经看好了,就在超市二楼,红色的那辆,一百二十八块。等你长大了自己去挑,
挑个比那个更好的。我有一个心愿,没来得及实现。我想带小敏去看海。她没见过海,
我也没见过。我想,两个人一起看一次大海,这辈子就没白活了。小敏,你要是以后有机会,
替我去看看。不用替我跟海说什么,就站那儿看一会儿就行。海很大,人的事在海面前都小,
也就不值当难过了。小天,你长大了要对你妈好。你妈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你要是敢欺负她,
爸不饶你。好了,不说了。灯给你们留着。天黑了就开,别省那几块钱电费。
刘强写完这封遗书之后的那个晚上,我下班路过一片空地,停下来抬头看了很久的夜空。
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光,是城市的灯光反射上去的。我忽然觉得,刘强的那盏灯,
和头顶这片被灯光映亮的天空,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
给另一个人留的光。***干了两年之后,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家属的眼泪,
习惯了告别厅的白花,习惯了凌晨三点的电话——"陆老师,我爸爸走了,
您能帮忙写一封遗书吗?"那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天气预报说有雨"。
我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了。直到我接了那个老奶奶的单。***老奶奶姓什么我忘了,
但我记得她的名字。她叫孙素贞。八十三岁。走的时候很安详,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手里还捏着一把没剥完的毛豆。邻居过来串门,喊了她几声没答应,走过去一看,
人已经走了。脸上还带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来找我的不是她的子女。
她有一个儿子,在省城做生意,很少回来。来找我的是她的孙女,叫孙晓棠。
孙晓棠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扎一个马尾辫,穿一双帆布鞋。她坐在我对面的时候,
没有哭,表情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我奶奶走得很开心,"她说,"我不难过。
我就是想请你帮我写一封遗书,按照她平时说话的方式写。""她平时怎么说话?
""她说话很有意思。她总是说——"孙晓棠学着她奶奶的腔调,"'活着就好好活,
死了就好好死,别磨磨唧唧的。'"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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