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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金世家最新章节 陈砚洲陈广厚陈建大结局免费在线阅读

编辑:庄子墨 更新时间:2026-09-29 11:07:15
乌金世家

乌金世家

作者:兰州城的花龙 状态:连载中

类型:青春校园

很喜欢乌金世家这部小说, 陈砚洲陈广厚陈建实力演技派,情节很吸引人,环环相扣,小说精彩节选四五年级的,人高马大,领头的一个叫赵磊,是县城化肥厂厂长的儿子,在县一小出了名的能打。此刻,赵磊正揪着一个瘦小男孩的衣领……

精彩章节

陈砚洲听见的第一个声音,是哭声。

不是他自己的。是一个女人声嘶力竭之后的呜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还有一种他前辈子听过太多遍的、熟悉到骨子里的疲惫。

然后是光。

刺目的、惨白的、像手术室无影灯一样的光。他的眼皮被人粗暴地扒开,一根冰凉的手指探进来,他听见有人说:“这孩子眼睛倒是亮。”

他想说一句“别碰我”,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一声婴儿的啼哭。

哭。他居然在哭。

45岁的陈砚洲,乌金集团前董事长,山西县城里跺一脚能震三震的人物,正躺在一张产床上,被一个陌生女人抱在怀里,像一团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软肉一样,毫无尊严地哭着。

他闭了嘴。

哭声戛然而止。

接生的护士愣了一下,低头看怀里这个刚出世的婴儿。那孩子不哭了,也不动,只是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那眼神不对。

护士接生过几百个孩子,从没见过这种眼神。新生儿应该是混沌的、茫然的、对这个世界毫无觉知的。但这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形容不出的东西——不是清澈,是深沉。像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在某个深夜醒来,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回想自己这一生。

“这孩子……”护士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荒唐,把话咽了回去。

她把孩子递给产床上那个精疲力竭的女人:“来,看看你儿子。”

女人接过孩子,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大约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但此刻苍白如纸,嘴唇上还有自己咬破的血痂。她看着怀里的婴儿,嘴唇哆嗦着,最后只说了一句:“砚洲……砚洲。”

陈砚洲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这个声音。这张脸。

他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叫李秀兰,他的母亲。生他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挺过来。后来身体一直不好,在他七岁那年——

不对。

他七岁那年,母亲死于肺心病。医生说是因为生他的时候伤了根本,加上后来家里条件差,落下了病根。

陈砚洲闭上了眼睛。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哭出来。不是婴儿那种没有缘由的哭,是一个45岁的男人,看见自己死去了三十八年的母亲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时,那种排山倒海的情绪。

他想说:妈,对不起。前世我没能留住你。

但他说不出口。他只能哭。

这一次,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整个产房都听见了。护士们面面相觑,李秀兰慌了神,以为孩子哪儿不舒服,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只有陈砚洲自己知道,他哭的不是这一世,是上一世。

产房外,一个年轻男人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大约二十六七岁,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裤子,上身是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夹克,脚上的皮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擦得很亮。他的脸被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照得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

陈砚洲的父亲。

前世陈砚洲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医院的ICU病房外面。那时候**已经瘦得脱了相,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陈砚洲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插满管子的老人,怎么也没法把这个人和二十多年前那个在矿上挥汗如雨、一肩能扛两百斤煤的壮汉联系起来。

**死于2018年。煤炭黄金十年结束后的第五年,乌金集团风雨飘摇的那一年。

他死后不到三个月,二叔陈建业就带着几个小股东闹分家。再后来矿难、赔款、被国企兼并,陈家从县城首富变成县城笑话,只用了不到两年。

陈砚洲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想的是:如果我早点接手就好了。如果我早点劝父亲转型就好了。如果我不是那么听话,不是那么顺着他的意思来,就好了。

现在,**正站在产房外面,像所有第一次当父亲的男人一样,紧张得手足无措。

产房的门终于开了,护士探出头来:“**?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六斤八两。”

**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他扶住墙,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能进去看看吗?”

护士笑了:“进来吧。”

**走进产房的时候,陈砚洲正被母亲抱在怀里。他看见这个年轻了三十八岁的父亲,眼眶又红了。

年轻时候的**真好看。浓眉大眼,方脸高鼻,身上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前世陈砚洲常常听老辈人讲,你爸当年是全县最帅的后生,你妈为了嫁他,差点跟你姥爷断绝关系。

这话不假。

“给我看看。”**伸出手,声音有点抖。

李秀兰把儿子递给他。**接过去的时候,动作笨拙得像在抱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突然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这小子,”他说,“眼睛真亮。”

陈砚洲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是在矿上磨出来的。陈家这时候还不算大富大贵,老爷子陈广厚手里只有一个小煤窑,年产不过几万吨,雇了百来号人,在县城里算得上殷实,但离“豪门”还差得远。

陈砚洲记得,真正的转折点是1992年。那一年,老爷子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把家里所有的钱砸进去买了一座别人看不上的矿,结果那矿下面是全县最厚的煤层。从此陈家一飞冲天,十年间从县城土财主变成了省里有名的煤老板。

但那也是陈家衰落的起点。来得太容易的钱,让人忘了什么是敬畏。

陈砚洲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不一样了。

陈家在县城的老宅,是一座三进的院子。

说是三进,其实并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刻着“积善之家”四个字,据说是陈家祖上在光绪年间立的。陈砚洲前世小时候在这院子里长大,后来陈家发达了,在省城买了别墅,这院子就空了下来。再后来陈家败了,这院子被二叔卖给了开发商,拆了盖商品房。

此刻,陈砚洲正躺在这座院子的东厢房里,被包在一条碎花小棉被里,枕着荞麦皮做的枕头,闻着空气里那股混合着泥土、煤灰和陈年木料的气息。

这是他前世闻了几十年的味道。

“这孩子真乖。”奶奶王桂兰坐在炕沿上,一边纳鞋底一边看着孙子,“不哭不闹,就是爱睡觉。”

“能睡是福。”爷爷陈广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对着嘴吸了一口。他今年五十三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常年在矿上盯着,风吹日晒,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陈广厚是陈家的魂。这个人不识字,斗大的字认不了一箩筐,但有一股天生的精明劲儿。他十五岁下矿,二十五岁承包了村办小煤窑,三十五岁把窑买了下来,成了全县第一批私人矿主。他没读过书,但算账比会计还快,看人比算命还准。

前世他死于2004年。不是病死的,是气死的。

那年陈家正在内斗,二叔陈建业瞒着老爷子在外面借了高利贷,结果被人追债追到了家门口。老爷子知道后,一口血喷出来,三天后走了。

他走的时候,陈家正在巅峰。煤炭价格一天一个价,钱像水一样往家里流。老爷子躺在棺材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甘。

陈砚洲那时候二十二岁,在省城读大学,连夜赶回来奔丧。他跪在灵堂前,看着老爷子的遗像,心里想的是:爷爷,你放心,这个家有我。

然后他用了二十三年,眼睁睁看着这个家散了。

此刻,陈广厚正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喝着茶,骂着矿上的工人干活不仔细。

“那个姓孙的,昨天又让机器空转了半小时,一吨煤没了。”陈广厚把茶壶往桌上一顿,“我跟他说了多少遍,机器一响,黄金万两。他就是不听。”

“行了行了,”王桂兰头也不抬,“大过年的,别在孙子面前说这些。”

陈广厚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炕上闭着眼睛的孙子,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这小子,不简单。”

李秀兰正在旁边叠尿布,闻言抬起头:“爸,他才三天。”

“我看了三天了。”陈广厚说,“你们没发现吗?他从来不哭。饿了不哭,尿了不哭,拉了他也不哭。他就是睁着眼睛看,看完就睡,睡醒再看。”

“那……那不是乖吗?”李秀兰说。

陈广厚摇了摇头,没说下去。他把茶壶放下,站起来,走到炕边,俯身看着襁褓里的婴儿。

陈砚洲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睁开眼睛,和爷爷对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陈广厚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眼睛。

那不是婴儿的眼睛。

陈广厚在矿上混了半辈子,见过形形**的人。他见过贪婪的、胆小的、精明的、愚蠢的,见过为了几块钱能跟人拼命的光棍汉,也见过签合同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大老板。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本事,就是看人。

此刻他看着孙子的眼睛,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那里面有太多东西了。太多了。

“爹,”陈广厚直起身,声音有些发紧,“这孩子的大名,定了没有?”

“定了啊,”**在旁边插嘴,“砚洲,笔墨砚台的砚,洲头的洲。您不是说挺好的吗?”

“好。”陈广厚点了点头,走回太师椅坐下,把茶壶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壶,看着窗外。

窗外是院子。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远处传来一阵鞭炮声,是县城的哪个角落有人在过年。

1980年的春节还没过完。

“砚洲,”陈广厚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味道,“砚洲……好。这个家,以后就看他的了。”

**笑了:“爹,他才三天。”

陈广厚没理他。

他看着炕上那个闭着眼睛的婴儿,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陈砚洲在满月的那天,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这一世,不再藏拙。

前世他太听话了。长辈说什么就是什么,家里安排什么就做什么。他明明在清华读书的时候就看到了互联网的浪潮,回来跟父亲说,父亲一句“那玩意能当饭吃”就把他打发了。他明明在2003年就预感到煤炭要见顶,回来跟二叔说,二叔拍着桌子骂他“吃里扒外”。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力挽狂澜,但他每一次都选择了退让。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晚辈。因为在这个家族里,规矩比道理大。

这一世,不会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听他的。不是靠争,不是靠抢,是靠他们自己心服口服。他要让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孩子,不一般。

方法很简单:做一个神童。

这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一个45岁的成年人的心智,装在一个婴儿的身体里,要做到“天赋异禀”简直不要太容易。三岁认字,四岁读书,五岁背诗,六岁算数——这些东西前世他学了一辈子,现在不过是拿出来展示而已。

但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让所有人同时见证的时机。

那个时机,在他周岁宴上来了。

1981年春节,陈砚洲周岁。

陈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在县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老爷子陈广厚发了话,孙子的周岁宴要办得像样。于是陈家老宅摆了二十桌酒席,请了县城的各路人物:镇上的领导、矿上的合作伙伴、陈家的亲戚朋友,把三进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抓周是周岁宴的重头戏。

一张大八仙桌上铺了红布,上面摆满了各种物件:书本、毛笔、算盘、尺子、剪刀、铜钱、印章、馒头、葱……每个物件都有寓意。抓了书本就是读书人,抓了算盘就是生意人,抓了印章就是当官的,抓了馒头就是一辈子不愁吃。

陈砚洲被母亲抱着放到桌子中央。他穿着一身红色棉袄,头上戴着虎头帽,圆滚滚的像一个小团子。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孩子长得真虎实。”

“陈老板好福气,大孙子啊。”

“来来来,看看抓什么。”

陈砚洲坐在桌子中央,扫了一眼面前的物件。

书本?前世他读了二十年书,该读的不该读的都读了。没用。这个家需要的不是一个读书人。

毛笔?他前世的字写得不错,但写字救不了陈家。

铜钱?钱是好东西,但钱也害了陈家。前世陈家就是太把钱当回事,才忘了更重要的东西。

算盘?

陈砚洲的目光落在算盘上。他伸出手,但没有去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围在桌子旁边的人。爷爷陈广厚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茶壶,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一丝紧张。父亲**站在爷爷身后,嘴巴半张着,恨不得自己伸手替儿子去抓。母亲李秀兰抱着胳膊,嘴角带着笑,眼眶微微泛红。

二叔陈建业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他三个月大的儿子陈砚磊,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前世陈砚洲和陈砚磊斗了二十年,从争夺家族话语权到争夺接班人的位置,最后两败俱伤。

此刻,陈砚磊还在吃奶。

陈砚洲把目光收回来,再次看向面前的物件。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抓任何东西。

他伸手,把桌子上的物件——书本、算盘、铜钱、印章、毛笔、尺子——一样一样地拢到了自己面前。最后,他把这些东西拢成一个堆,两只小手一抱,抱了个满怀。

全场安静了。

“这……”有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抓周是有讲究的。抓一样是定数,抓两样是贪心,抓三样以上——没人这么干过。

陈广厚的茶壶停在半空中。他盯着桌子中央那个抱着满堆物件不撒手的孙子,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沉思,从沉思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笑,又不像笑。

像哭,又不像哭。

“爹,”**小心翼翼地问,“这……是好是不好?”

陈广厚没有回答。

他把茶壶放在桌上,走上前去,弯腰把孙子从桌上抱起来。陈砚洲被他抱在怀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铜钱和那支毛笔。

陈广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老人在漫长岁月里磨砺出来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

“好,”他说,“好得很。”

他把孙子举高了一点,对着满院子的宾客,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这孙子,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

院子里响起一片附和声。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举起酒杯。

陈砚洲被爷爷举在半空中,看着满院子的人。

他看到了母亲的眼泪,父亲的笑脸,二叔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宾客们脸上的恭维和好奇,还有院墙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1981年的冬天,煤烟味很重,鞭炮声很远。

他把铜钱攥得更紧了一些。

不是为他自己。

是为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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