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碎镜何须重圆整体结构设计的不错，把主人公沈晏燕临刻画的淋漓尽致。小说精彩节选“燕临，你逼我的，何止是这一道伤。”我看着他，思绪飘回了前世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你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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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个月后。

立春的冰雪刚融，大梁与北魏在边境划定的中立城池——朔州，举行了战后首次通商谈判。

我是作为北魏使团的副使，坐在此处的。

穿着一袭暗红色的官袍，长发高束，不再掩饰女儿身，却比穿着铠甲时更显得从容。

当大梁使团步入大殿时，我第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方的燕临。

他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紫金蟒袍，如今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那双曾经总是透着掌控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疲惫与焦躁。

双方落座。

隔着一张长长的案几，燕临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痛苦，还有一丝近乎贪婪的痴迷。

“燕将军，请过目。”

我将拟好的通商契约推到桌子中央。

声音平静得就像在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燕临没有看契约。

他的手紧紧抓着桌案边缘，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晏。”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瘦了。”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两国的副官面面相觑。

我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燕将军若对契约有异议，不妨直言。私人叙旧，就不必了。”

我的冷漠像一堵无形的墙。

燕临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谈判进行得异常艰难。

燕临几乎是在找茬，试图延长每一次对视的时间。

直到日薄西山，谈判才勉强告一段落。

“今日就到这里吧。”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沈晏！”

燕临猛地站起来，绕过长案，大步朝我走来。

北魏的侍卫立刻拔刀出鞘，挡在我面前。

燕临根本不管那些寒光闪闪的刀刃，只是死死盯着我。

“我们谈谈。就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哀求。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西北主将，此刻姿态低得像个乞讨者。

我摆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

“燕将军想谈什么？”

大殿里的人识趣地退了出去，只剩下我们两人。

燕临走到我面前，距离我不过一步之遥。

他看着我一身北魏的官服，眼底闪过一丝刺痛。

“我查清楚了。”

他颤抖着开口，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衣袖，却被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赵参军的事，还有军需库的事，我都查清楚了。”

燕临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悔恨。

“晏晏，是我误会了你。我不知道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

“我以为你要害我，我以为你喜欢别人，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不强迫你，我八抬大轿娶你做正妻。”

他急切地剖白着，仿佛只要说出这些，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荒谬至极。

“燕临。”

我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忏悔。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一句误会了，我受过的那些罪就可以一笔勾销？”

“你脖子上的伤......”他盯着我颈间那道已经淡去的疤痕，眼眶泛红，“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

我突然笑了。

极轻的一声笑，却让燕临浑身一僵。

“燕临，你逼我的，何止是这一道伤。”

我看着他，思绪飘回了前世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你不知道吧，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信了你的话。”

燕临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曾经选过你给的那条路。”

我平静地看着他骤缩的瞳孔，将前世的伤疤一点点揭开。

“我卸了甲，换了红妆，满心欢喜地以为能和你长相厮守。”

“可第二天，你就八抬大轿迎娶了京城侯府的嫡女。”

“你让她坐在高堂之上，让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给她敬茶。”

“你让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落下了终身的寒疾。”

燕临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拼命摇头。

“不......我没有......我绝不会那么对你......”

“你会的。”

我打断他。

“你一边在白天视我如草芥，一边在深夜潜入我的房中，掐着我的脖子骂我贪慕虚荣。”

“直到最后，你那位高门贵妻端来一碗绝子汤。”

“我血崩死在柴房里的时候，你还在陪她看戏。”

“闭嘴！别说了！”

燕临猛地捂住耳朵，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显然以为我是因为恨极了他，才编造出这种恶毒的诅咒。

但他眼底真切的恐惧出卖了他。

他潜意识里知道，如果我当初真的妥协了，那就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所以，燕将军。”

我冷冷地看着他崩溃的模样。

“你现在这副情深似海的样子，做给谁看呢？”

“我们之间，早就隔着一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