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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临川脸色一变。

“程相在黑羽卫里安了人？”

我娘没答他，只抬头看我。

“他知道你今日会随黑羽卫回府。这封血书，是写给你的。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因为他的任务，就是盯着所有可能威胁程家的人。”

我攥紧血布，指尖发颤。

“那‘别信’两个字，是我爹在门口写给我的。他让我别信谁？”

我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别信活人。”

我爹被押走前，只在我掌心写了两个字。

别信。

当时我来不及问。

现在这四个字从血布背面浮出来，像一盆冷水浇透了我。

原来这具尸体临死前留给我的是这后半句。

而前半句，是我爹亲笔写的“别信”。

两个半句合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意思。

别信活着的那个“陆怀青”。

霍临川眼神骤沉。

“夫人的意思，殿上那个陆怀青是假的？”

我没有回答。

因为尸体的后颈有黑羽刺青，身份坐实了黑羽旧部。

可他还穿着镇北军腰牌。

两种身份叠在一起，只有一种可能。

他知道太多，必须死。

三哥低声。

“妹妹，这局有点脏。”

我看向暗室。

佛堂是我娘的地方。

平日连我爹都不敢随便进。

尸体se.n能藏进这里，要么是我娘知情。

要么是有人比黑羽卫还熟相府。

霍临川起身。

“请程夫人解释。”

我娘面无表情。

“我不知道。”

“佛堂钥匙在谁手里？”

“我。”

“暗室谁修的？”

“我。”

“尸体谁藏的？”

我娘看着他。

“我说不知道。”

霍临川的手按上刀。

我挡在我娘身前。

“霍统领，尸体未验，来路未明，只凭在佛堂发现，不能定我母亲藏尸。”

副手冷笑。

“相府真是人人会辩。”

我看向他。

“不会辩的人，早被栽赃死了。”

霍临川抬手，止住副手。

“验尸。”

黑羽卫仵作很快进来。

男尸年约三十，死了不到两个时辰。

致命伤在心口。

刀口窄，入得准。

仵作翻看手腕。

“生前习武，虎口厚茧。左臂有旧伤。”

我问：“死前可挣扎？”

“没有明显挣扎。”

三哥眼神一动。

“熟人下手。”

霍临川看他。

三哥立刻捂胸。

“我随口一说，统领莫吓我。我身子不好，经不起黑羽卫瞪。”

霍临川没理他。

我蹲下，看尸体的靴底。

靴底有宫中青砖屑。

不是相府的泥。

“他不是在相府死的。”

副手皱眉。

“何以见得？”

我指着靴底。

“相府今日没洒水，地上有尘。他靴底干净，只有青砖屑。宫里东西。”

霍临川看了一眼，神色微变。

我继续。

“心口伤在正中，衣襟血却不多。说明死后换过外衣，才被放进暗室。”

三哥低头补刀。

“还特意挂镇北军腰牌，攥血布，生怕别人不知道要栽谁。”

我爹幽幽叹气。

“这栽赃的人，心也太急。”

我娘冷眼扫过去。

“你闭嘴。”

我爹立刻低头。

霍临川吩咐。

“尸体封存，带回宫。”

副手不甘心。

“统领，行军图和尸体都在相府，不拿人？”

霍临川看向我爹。

我爹扶着大哥，脸色白得像下一刻就能倒。

“老夫若要逃，便不会开门等搜。若要藏，便不会藏得如此敷衍。霍统领，老夫一把年纪，受得住牢狱，只怕有人趁相府无人，再添几具尸体。”

这话说得轻。

却正中要害。

霍临川沉默片刻。

“左相程怀瑾，暂押宫中候审。其余人，留府看守，不得出入。”

我娘脸色一沉。

我爹却拍了拍她的手。

“夫人别怕。”

我娘甩开。

“谁怕？”

我爹眼尾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