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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爸妈是三天后才来医院的。

他们看上去老了十岁，我爸的背都驼了。

警察去找过他们，虽然没有追究刑事责任，但严厉批评了他们隐瞒事实、甚至试图包庇的行为。

更要命的是，许家见事情败露，立刻翻脸，逼着我爸把那十万块钱还了回去。

我妈提着一篮子水果，局促地站在病床前。

“砚砚，好点没？”

我没看她，正用平板看着戏曲理论的网课。

“死不了。”

我爸搓着手，干巴巴地笑了两下。

“砚砚，是爸妈糊涂，爸妈也是被周旭那小子给骗了。”

“他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谁知道心这么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

“这是爸把老家的房子抵押贷的款，把许家的钱还了，剩下的给你当营养费。”

我没接。

“不用了，周旭的民事赔偿判决书下来了。”

我把床头柜上的一份文件推过去。

“故意伤害罪名成立，判了四年。民事伤残赔偿三十万，已经强制执行了。”

我爸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我妈眼泪又掉下来了。

“砚砚，你是不是真的不要爸妈了？”

“你以后要是成了残疾，连个男人都没有，你一个人怎么过啊？”

我听着她这套陈词滥调，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妈，在你们眼里，女人的价值，就只有嫁人生孩子吗？”

“我这二十年练功流的血和汗，在你们看来，都不如周旭的一个承诺值钱？”

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爸，妈。”

我语气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以后你们老了，该给的赡养费我一分不会少。”

“但感情上，我们就当普通亲戚处吧。”

我爸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银行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永远拼不回来了。

出院那天，林知夏开车来接我。

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想去哪？”林知夏问。

“回剧团。”

她看了我一眼，没多问，直接发动了车子。

到了剧团门口，我拄着拐杖下车，仰头看着排练厅的大楼。

里面隐约传来京胡的拉奏声和密集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