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坠,没等她说完,就拎着礼物往楼梯间跑。
一路赶回房间,我拉开冰柜,却见玻璃瓶里,雪已经化了一半。
我呼吸一窒,拿着瓶子往楼下跑,想去便利店买冰袋。
可六月的杭州骄阳似火。
我跑出酒店那一刻,刚好看见最后一点残雪彻底融化。
我猛地顿住脚步,看着手中的瓶子。
心里最后的一丝执念,好像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我抱着冰凉的玻璃瓶,自嘲地笑出了声。
“晏清川,我们之间,好像总是差一点缘分。”
就好像我去到瑞士,而他刚好回国。
我总想着下次一定要当面说明心意,可重逢时他已经有了未婚妻。
而我保存了几个月的雪,也在送到他手中的前一天融化。
强求的缘分,注定没有结果。
或许这也是上天的意思,叫我别再用自我感动去打扰。
我走到断桥边,把瓶子里剩下的雪水,一滴不剩地倒进了西湖。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
拿出那枚捡来的银杏叶脉书签,在背面空白处,一笔一划补全了那句诗。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最后,我把书签和那枚空玻璃瓶,一起留在了酒店床头柜上。
飞机起飞前,我在群里给秦芮安转去一笔礼金,留言。
【抱歉,我临时有事,先回瑞士了,订婚宴来不了,礼物也被我弄丢了。】
【不过,我衷心祝福你们,祝百年好合。】
见秦芮安第一时间领了钱,我也不想等他们说什么,就直接退群、删好友、关机。
飞机冲破云层,舷窗外的杭州城渐渐变成一片微缩的沙盘。
苏黎世在八千公里外,雪山在等我,班霍夫大街的红绿灯还会一轮轮变换。
晏清川,从此山高水远,我们,再也不见了。
……
市中心的豪华酒店里,灯火璀璨,宾客满座。
晏清川领结系得一丝不苟,眉眼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郁色。
伴郎替他整了整西装肩线,感叹道。
“真没想到,你当年放弃国外大好的前途说回国就回国,我们都以为你是回来找阮颂宁的。”
“结果兜兜转转,你和她当初的好姐妹在一起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孽缘。”
晏清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没应声。
两年前他托了好几个同学打听阮颂宁的消息,只听说她毕业留在了杭州。
他推掉瑞士所有安排,连夜收拾行李回来,却晚了。
阮颂宁刚好被公司调去总部,人已经走了。
偌大的城市,他连一句道别都没赶上。
直到灵隐寺银杏树重逢,他心里沉寂了四年的死水,彻底翻涌了起来。
可她早就往前走了,她有了让她跨越千里去灵隐寺求姻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