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梁栀一脚踹在谢崇的身上,趁着医生还在抢救,冥河还没彻底关闭。
她把醉醺醺的谢崇推了回去。
“活了活了,心跳恢复了!”
“太好了!”
病床上的医生纷纷松了一口气,而谢崇也被推出了抢救室。
醒来后,他说他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到了和梁栀相爱的那天,求婚的那天,梦到了梁栀车祸时,血肉模糊的那天。
然后自己就坐上了一支小船,沿着黑漆漆的河道往前飘。
一个和梁栀很像的女人,叫住了他。
“你寿命没尽,不该来这里。”
“知不知道,自杀是投不了胎的,滚回去。”
她一脚将他踹下了河道。
他就醒了。
病房里一阵死寂,半晌,几个朋友纷纷劝说。
“谢崇,接受事实,好好活着吧,梁栀不想你被变成这样。”
“是啊,也许她在地下看着你呢?”
“你再这么颓败下去,她得多操心啊。”
谢崇开始努力工作,把所有精力和注意力花在公司上,花在女儿谢滢身上。
又一次。
公司被恶意做空,资金链断裂,他苦熬了数月,起死回生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空荡荡的。
一股莫名的孤独瞬间席卷了一切,他倒在沙发上,手背盖住眼睛,流下痛苦的泪水。
“栀栀,我好想你。”
一切都没变,家具,装饰,甚至摆在电视柜上的结婚照。
可灯太暗了,空气太静。
以前,一回家,梁栀都会在客厅放舒缓的歌,一边哼歌,一边坐在落地窗边插花。
见他回来,甜甜的叫他,“老公,回来啦,累不累?”
长久以来,谢崇撑起的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承认自己很脆弱。
于是,当晚,谢崇掏出半瓶安眠药。
........
“栀栀,我爱你,别有负担!”
“谢崇!”
梁栀扑上去,可符纸已经被谢崇的血点燃。
猛的,梁栀身上的枷锁,套在了谢崇的身上。
“哗啦!”
他的魂魄被生生拉扯出来,一瞬间,身体瘫软在地。
“不要,不要!”
“谢崇,我说谎了,我说谎了,我就是放不下你和滢滢,才不去投胎的,不要这样!”
可已经晚了。
轮回道豁然张开,一股强大力道将梁栀扯了进去。
“妈妈!”
“爸爸!”
谢滢在他们身后追,却径直穿越了一层薄薄的雾。
再睁眼,只有空荡荡的街道。
眼泪从脸颊汩汩而下。
转眼间,谢滢坐在恢宏采访现场。
“谢老师,这故事简直是太感人了,若是这世间真的存在鬼魂,那别人恐惧的那一抹魂,也许是你求而不得的爱呢?”
谢滢抚了抚带着眼罩伤口,笑了笑。
“谁说不是呢?”
“只可惜,死了就是死了。”
“活下来的人,是最痛苦的。”
“这所有的一切,只是活着的人不肯放下执念而编造的故事罢了。”
结束后,她合上书,起身离开采访直播间。
车子一路飞驰,停在陵园。
雨淅淅沥沥的下,一把黑伞,渐渐攀上最高的那片坟地。
“爸爸,妈妈!你们还吗?”
“妈妈,你成功投胎转世了吗?爸爸,你受完惩罚,也去投胎了吗?”
“我好想你们!”
两块墓碑紧紧挨在一起,其中一块碎成了两截,被人用胶小心翼翼的黏在一起。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笑得温柔又幸福的脸。
那举着黑伞的背影离开后。
供台上的东西奢华的吓人,几十个黄金做的元宝和纸钱。
风轻轻吹动了墓碑前的雏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