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任……您去睡会儿吧。”
沈鹤庭原本就是医院内出了名的‘工作机器’,这三天更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副要把命搭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胃痛痉挛,硬是靠着止痛药撑完了这台手术。
“不用。”
沈鹤庭直起身,扯过擦手纸动作利落地擦干水分。
他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间,将喉咙里那股腥甜的疲惫硬生生咽了下去。
回到办公室,他没有开大灯。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片药丸连水都没喝直接仰头干咽了下去。
胃部传来一阵神经质的绞痛。
他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抵住胃部,用力按压了几下,随即靠进椅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冷峻的眉眼在昏暗中,终于显露出一丝极力隐忍的破绽。
唯有这具血肉之躯感受到疼,去填补心头无法言说的空洞。
然而,安静没有持续超过五分钟。
桌上的内部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沈鹤庭瞬间睁开眼接起电话,眼底的倦怠褪去,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冷冰冰的专业感。
“急诊科呼叫!南环高架连环车祸,患者生命体征极不稳定,请求紧急会诊!”
“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立刻抓起椅背上的白大褂站起身。
大步迈出办公室,他又变成了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沈医生。
他一边走一边问:“通知手术一组成员准备手术,患者基本信息登记了吗?”
护士长一路小跑跟着。
“登记了!是个年轻女性,随身证件姓名叫——苏依依。”
轰!
脑海中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裂——
沈鹤庭猛地顿步,那张向来清冷孤高、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当众露出了崩溃、近乎惊骇的绝望。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再说一遍……里面的人是谁!”
护士长被他眼中的猩红吓了一跳,立马翻开记录表确认:“患者苏依依,于前往海城南机场的路上遭遇车祸!”
沈鹤庭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穿好,大步奔向了急诊科抢救室。
只见抢救床上,苏依依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满脸的血。
沈鹤庭的呼吸在这一刻似乎停滞。
“沈主任!患者深度昏迷,瞳孔边缘散大,对光反射消失,CT显示左侧颞叶巨大血肿伴脑疝形成,必须立刻手术!”
急诊科医生快速汇报着。
沈鹤庭站在抢救床边,向来拿手术刀稳如泰山的右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战栗。
“沈主任?”旁边的医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把人推去一号手术台。”
沈鹤庭眼底的猩红被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压了下去。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要进手术室,全程参与这次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