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帆摇了摇头。
他注视着镜头,像是在看着那个遥远小城里,总是穿着宽大校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
“桑晚。”
他的声音异常清晰,带着这半年来日日夜夜压抑在骨血里的思念。
“我没有食言,我在北京等你。”
“你也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看到转播,记得给我回个消息。”
晚饭时,周婉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江千帆却只是扒拉了两口白饭,就借口吃饱回了房间。
他靠在床头,手指机械地在置顶的聊天框里输入。
【桑晚,你那什么破封闭学校,高考完了还不发手机吗?】
【不会是考砸了,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吧?】
【别怕,就算你考砸了,我也能去你的学校找你。大不了我再复读一年。】
【看到消息回我一个字就行。】
【醋精,你怎么这么小气,连个标点符号都不给我。】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全都是刺眼的绿色气泡,左边孤零零地没有回应。
他又开始打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七八个电话打过去,永远都是那句千篇一律的“已关机”。
江千帆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开始疯狂回放离开小城那天的一幕幕。
那天的风很冷,桑晚穿着厚厚的大衣,双手死死揣在口袋里。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有血色。
她笑得那么费力,却跟他说:“我爸要送我去的学校很严,全封闭的。”
全封闭的学校,真的会一个消息都不回吗?
江千帆猛地坐直了身子,呼吸变得急促。
【桑晚,你别吓我。】
【你是不是出事了?】
【接电话,求你了,接电话。】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周婉起夜时,听见客厅传来动静。
她推开门,就看到江千帆拎着一个黑色背包,正往脚上套运动鞋。
“小帆?”周婉惊愕地走过去,“天都没亮,你去哪儿?”
江千帆拉好拉链,眼底满是熬了一夜的红血丝。
“去找个很重要的人。”
江千帆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机场,买了最早一班飞往南方的机票。
飞机转火车,又到了大巴,整整十个小时,江千帆没有片刻停歇。
大巴车驶入小城客运站时,已经是下午。
江千帆背着黑色双肩包,随着稀疏的人流走下车。
他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去一中找班主任,问清楚桑晚到底转去了哪个城市的哪所学校。
只要有一个地名,哪怕翻遍那座城市,他也要把她找出来。
车站离一中不远,江千帆没有打车。
他凭着肌肉记忆,抄近路拐进了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老巷子。
经过桑晚家那条小路时,他的脚步硬生生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