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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死死盯着父亲。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陆廷川避开他的目光。
“沉舟,你先冷静。”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陆沉舟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陈绍元是你的人,那两亿也是你给的。”
“你早就知道六艘船上的东西会被查出来,对不对?”
“你让我带人来顾家逼他们签合同,就是想把所有罪名扣在我头上!”
陆廷川脸色铁青。
当着陆崇山的面,他还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害你?”
“够了。”
我敲了敲桌面。
“父慈子孝这种戏,等会儿再演。”
我示意顾砚点开下一份文件。
屏幕上出现一份境外保险合同。
被扣的三十七艘货轮,半个月前被人重复投保。
受益方经过五层空壳公司,最后指向陆廷川名下的私人基金。
保险金额,四十六亿。
顾砚只看了两页,脸色就冷了下来。
“你们不只是想吞并顾氏。”
“你们还想让那六艘船出事。”
陆沉舟猛地回头。
“什么出事?”
“沉船。”
我替顾砚回答。
祠堂里瞬间安静。
陆廷川的瞳孔狠狠一缩。
我继续道:
“违禁品只是第一步。”
“等顾家被调查,六艘船就会在返航途中发生意外。”
“到时候船毁人亡,证据消失,四十六亿保险金到账。”
“顾家背上走私和骗保的罪名,再也翻不了身。”
我看向陆沉舟。
“而负责整个计划的人,是你。”
“合同是你签的,人是你派的,顾家也是你带人逼的。”
“真出了事,你爸只要说一句毫不知情,就能干干净净地拿走顾氏航运。”
陆沉舟慢慢松开手。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
“你明知道船上有两百多个船员。”
“那都是人命。”
陆廷川终于绷不住了。
“你懂什么!”
“做大事哪有不死人的?”
“陆家这些年处处被顾家压着,港口拿不到,航线争不过,连海外商会都只认顾家的招牌。”
“凭什么?”
他抬手指向我,眼里满是嫉恨。
“就凭顾家养着这么一个装神弄鬼的女人?”
“顾家靠她压了陆家一百年!”
“我只是把陆家该得的东西拿回来!”
啪!
这一次,陆崇山用尽全力,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自己也因为动作太大,剧烈咳嗽起来。
“陆家该得的?”
陆崇山扶着供桌,气得声音发颤。
“你知道陆家的第一艘船从哪来的吗?”
“是长宁**给的!”
“你知道陆家当年得罪海盗,是谁保住我们的吗?”
“是顾家!”
“你今天穿的、用的、站着说话的底气,全是顾家给陆家先人留的活路!”
陆廷川捂着脸,神情扭曲。
“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
“一百年前的恩,就要陆家世世代代做顾家的狗吗?”
“没人让你做狗。”
我平静地看着他。
“可别人救过你的命,你至少不该回头咬人。”
陆廷川冷笑。
“说到底,还是成王败寇。”
“这次是我输了。”
“可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转账经过境外信托,保险合同也不是我亲自签的。”
“就凭这些,定不了我的罪。”
他敢把亲儿子推出来挡刀,自然早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可惜,他低估了一件事。
活得够久,最大的好处不是什么都会。
而是认识的人太多,留下的东西也太多。
我抬了抬手。
顾砚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
一段录音从电脑里传出。
“船沉以后,把陆沉舟推出去。”
“老太爷年纪大了,受不了**。”
“等他一死,陆家就是我的。”
正是陆廷川的声音。
陆廷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不可能!”
“我的书房每周检查三次,绝不可能有监听设备!”
“确实没有。”
我点开录音来源。
“你用的是陆家老宅那部红木电话。”
“可惜,那部电话是我九十年前送给陆崇山的。”
“里面有一套独立留声装置。”
“只要通话内容涉及顾家、货轮和航线,就会自动保存。”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陆家主。”
“你千算万算,怎么偏偏用我的东西算计我?”
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数名调查人员走进祠堂,出示证件。
“陆廷川、陆沉舟。”
“你们涉嫌恶意栽赃、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及重大经济犯罪。”
“请跟我们走一趟。”
陆廷川终于慌了。
他转身想跑,却被陆家的保镖挡住去路。
那些人没有再听他的命令。
因为陆崇山只说了一个字。
“抓。”
陆沉舟没有反抗。
他站起来时,看了父亲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剩彻底的灰败。
陆廷川却疯了一样挣扎。
“我是陆家家主!”
“你们谁敢碰我!”
陆崇山闭上眼。
“从现在起,你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