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兰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消失。

“至少我不会利用他失忆，欺骗他。”

苏晏清怔了一下：“欺骗？”

沈清姝眸色微变：“苏芷兰。”

这三个字是警告。

苏芷兰却没有理会，直接拿出手机，调出一张聊天截图递到苏晏清面前。

“晏清，这是你出车祸前发给我的消息。”

屏幕上的时间是车祸当天。

【小姑姑，我已经收拾好了。】

【海城南机场见。】

下面是一张航班确认单，目的地清清楚楚写着巴黎。

苏晏清盯着那几行字，眼神一点点茫然起来。

“我为什么要去巴黎？”

“因为你拿到了调香学院的进修名额。”

苏芷兰看着他，声音放缓：“你已经决定结束海城的工作，和沈清姝分手，去巴黎进修你的调香技术。”

分手。

这两个字落下的刹那，苏晏清脑中像有什么轰然炸开。

眼前明亮整洁的病房突然被凌乱的画面覆盖。

空荡荡的灰白公寓。

敞开的行李箱。

一个厚重的文件袋被他塞回女人怀里。

沈清姝站在寒风里，清冷从容地说——

“补偿。”

尖锐的疼痛猛然刺穿头颅。

“啊——”

苏晏清脸色骤白，手里的手机砸在床上。他痛苦地抱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

监护仪上的数字瞬间波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晏清！”

沈清姝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苏芷兰，俯身按住苏晏清的肩膀。

“别想了，看着我。”

苏晏清疼得浑身发抖，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红。

“我的头好疼……”

“我知道，别怕。”

沈清姝按下床头呼叫铃，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将人稳稳护进怀里。

方才还冷得骇人的声音，此刻哑得厉害。

“医生马上过来。晏清，听我的，慢慢呼吸。”

苏芷兰上前一步：“晏清——”

“闭嘴！”

沈清姝猛地抬眼。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燃着近乎野兽护食般的凶戾。

“他刚做完手术，医生反复强调不能受到刺激。你如果真的关心他，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苏芷兰僵在原地。

神经外科主任很快带着护士赶来。

经过紧急检查，确认不是术后出血，只是强烈刺激引起的颅压短暂波动，病房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神经外科主任收起检查灯，语气严肃：“患者目前的脑组织还处于恢复期，任何强烈情绪都可能引发头痛、呕吐，严重时甚至会影响恢复。”

“最近不要强迫他回忆，也不要在他面前争吵。记忆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都应该顺其自然。”

沈清姝替苏晏清盖好被子，低声道：“我明白。”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她看向苏芷兰。

“出去谈。”

苏芷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