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那个心思单纯的好兄弟。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总是本能地想要保护我。
我敛下眼底的情绪,冲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景行,别这么说,我离开那里其实挺好的。”
“换个城市生活,重新开始,对我而言是件好事。”
苏景行红着眼看我,正要开口,一旁的裴清棠突然上前了一步。
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纤长的手指捏着边缘,递到我面前。
“既然他从来都没有照顾过我,那这张照片是你拍的吧?”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低头看向她手里的照片。
那是她失明时坐在轮椅上的侧脸,背景是京市医院的花园。
我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当时为了安慰苏景行,我匆匆忙忙把画册寄了出去,竟然忘了把这张夹在图册里的照片取出来。
此刻,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大脑飞速运转着该如何圆过去。
苏景行见状,急切地拉住我的胳膊,带着急切问道:“时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张照片,真的是你拍的吗?”
看着苏景行直到这时候还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继续隐瞒。
之前为了报答他救我爸的恩情,我没有说出真相。
现在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爸已经不在了,就更没有必要把那些烂摊子翻出来了。
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烦恼,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对上苏景行的视线,摇了摇头:“不是,这是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清棠冷冷地打断:“我已经查过了。”
说着,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高挑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将我笼罩。
“我也找了当初给我治疗眼睛的李医生核实过,她说,当初在医院里照顾了我整整两年的人,就是你。”
这一刻,她眼底翻涌的暗芒刺得我几乎不敢直视。
“陆时渊,你到现在还要继续撒谎吗?”
裴清棠的话音落下,我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她竟然会去查当初的事。
我更没想到,她竟然会亲自去找当年的主治医生核实。
那些我拼命想要掩埋在过去的秘密,就这样被她毫不留情地撕开,赤裸裸地摊在了我们三个人面前。
苏景行听到裴清棠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了看裴清棠,又回过头,呆呆地看向我。
再开口时,苏景行的声音都在发飘:“时渊,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不声不响地……在医院照顾了她两年?”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僵硬地蜷缩着,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