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沈心怡才回过神，无法理解的笑出声。

随即冷下脸来，直接给傅丘羽打去了电话，却始终无人接通。

她紧攥着手机，神色晦暗不明。

忽地，门再次被护士急匆匆地打开：“沈医生，来了个急症手术，被人捅了三四刀，现在刀还卡在肋部上，大出血。”

沈心怡猛然回神，放下传票，大步出门。

她无比冷静地问道：“手术室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沈心怡这才点头，在手术室外仔仔细细地消好毒，便镇定地走了进去。

与麻醉师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才将视线投向了病患。

只一瞬，她的脑子便嗡得一声。

手术台上，傅丘羽苍白的脸，像一把刀猛然刺入她的眼中。

凉意逐渐从骨子里弥漫开来。

沈心怡闭上眼，不断地深呼吸，然后再睁开眼，可手里那把刀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甚至还出现了无法抑制的生理戒断反应。

她在抖。

作为一名医生，她的手在抖。

只是因为她知道，如果救不回傅丘羽，他会死。

这个念头如鬼魂般缠着她，险些让她呼吸暂停。

此时，沈心怡脑中忽地就想起了傅丘羽曾问她的那句话。

“如果出现在手术台上的是我，你也能如此平静地开刀吗？”

她想，她不能。

沈心怡绝望地松开了手里的手术刀，红着眼，哑声说道。

“叫吴医生过来替刀，这台手术，我做不了。”

这话一出口，整个手术室都安静了下来。

其余人都看向了沈心怡，眼神是明显的诧异。

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情绪外泄的沈心怡，也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见“做不了”这三个字。

护士顺着沈心怡的眼神望过去，仔细地看了眼患者的脸庞，忽地瞳孔一颤。

“这……”

话还没说完，便被沈心怡颤抖地打断了：“快去叫！”

她此刻浑身颤抖着，一双眼绝望又悲伤。5

护士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便迅速地跑了出去。

很快，吴医生，吴城忙不迭地走进手术室，接替了这趟手术。

而沈心怡，则安静地走了出去。

手术室的大门在他身后关上，这一刻，她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恍惚地靠在墙上，然后缓缓地蹲了下去。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不安。

好像一直有人在不断地撕扯着她的心，让她一点一点地往深渊里坠。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理解了傅丘羽，不是感同身受，就没资格对别人的选择做出任何评价。

可惜，她明白这个道理的代价，太大了。

傅丘羽的手术，一做就是整个下午，手术室上的红灯也跟着亮了一个下午。

沈心怡就在这反复的折磨中，像个雕塑一样，守在门口，一步也没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