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3-25 18:26:19
林舒然站在廊檐下看着簌簌斜落的雪片,她无意识地抚上护具,手腕时不时的钝痛像在反复提醒她雪崩里的舍弃。
她穿过回廊往西侧的小楼走,远处祠堂微亮的烛火吸引了她的目光。
林舒然脚步微顿,思索片刻,朝那个方向走去。
推开厚重的木门,檀香混合木头的霉味扑面而来,烛火在寒风里摇曳,映得供桌上的牌位影影绰绰,透出一股森冷的威压。
祠堂正中央,陆怀清双膝打颤地跪在蒲团上,整个人看上去像水洗过一样,冷汗顺后颈流淌下来,湿透的衣服紧贴绷得僵直的腰背,衣角落下的汗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墨色印记。
他听见木门吱呀的闷响,猛地转头,看到林舒然,眼底的痛苦瞬间被怒火取代。
“你来看我笑话?”
林舒然反手带上木门,隔绝外面的风雪,一步一步走到陆怀清面前,居高临下地斜睨他。
“我没闲心看你笑话,我只是来确认,爷爷的家规有没有被打折扣。”
她的视线扫过蒲团下露出的羊绒软垫厚厚的一角,移向旁边立着的黄铜暖炉,炉身的温热,驱散掉少许阴潮的寒意。
果然如此。
“陆家倒是大方,祭祖时都没舍得摆这么好的暖炉,垫这么厚的垫子,如今罚跪倒成了享福。”
林舒然冷嘲道:“看来你的处境没有奶奶说得那么惨。”
陆怀清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咬牙切齿道:“你少阴阳怪气,看我像条狗一样跪在这里,你心里肯定特别痛快吧?”
林舒然“啧”了一声,挑眉反驳道:“狗起码在主人遇险时会舍命相救,但你连狗都不如。”
“你!”
陆怀清想撑着蒲团起身,手臂刚用上力,但膝盖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在骨头上,钻心的剧痛令他猛地一颤,眼前一黑,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他缓了片刻,扶稳地面,恶狠狠地抬头瞪向林舒然。
“我承认雪山上的事情是我疏忽,是我考虑不周。”他深吸一口气,扬高声调,质问道:“但你至于赶尽杀绝,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疏忽?考虑不周?”林舒然俯身,锐利的目光扎向他的眼睛,“你是根本没把我的命放在眼里。”
陆怀清不服气地嘶吼,“你滑雪技术好,我以为你能自保,谁知道你那么没用。”
林舒然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还在为自己找借口辩解,她被他的**气笑。
“陆怀清,如果不是为了你的脸面,我根本就不会答应陪你那位不知死活的好妹妹滑雪,也就不会遇上雪崩被埋,你最好搞清楚,我能活下来不是靠你的侥幸,是靠我命硬!”
林舒然的指尖怼上陆怀清的肩膀,稍用力推了下,他膝盖离地,整个人向后仰倒。
下一秒,陆怀清的膝盖没有任何缓冲,重落在青石板上,撕心裂肺的喊声,震响祠堂。
烛火又是一阵乱颤。
光影下林舒然的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她淡漠地伸手抽出羊绒软垫。
“小点声,别叨扰你家祖宗休息,记住三天罚跪,一秒都不能少,比起你欠我的,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陆怀清抱紧膝盖,蜷缩打颤,膝盖的剧痛和胸口的怨怼翻涌在一起,令他几乎丧失理智。
“林舒然,你够狠,但你也记住,我的膝盖要是废了,我绝不会放过你。”
“你和姜恩留我在雪崩等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林舒然转身冷笑,“是吧,姜恩?”
祠堂的木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一条细缝,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挤进来落在青石板上。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躲躲藏藏跟做贼似的,倒不像你的风格。”
姜恩推开门,怀里抱着保温盒,硬着头皮,挪小步走进来。
只见她额前的碎发被雪打湿,贴在脸上,眼眶红红,一副没想到会被发现抓包的惊吓模样。
陆怀清见状,顾不上膝盖的疼痛,责备道:“小恩,医生让你静养,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天这么冷,我担心你,亲手煲了点热汤送过来。”
姜恩的眼尾泛起泪珠,在烛火下映得她格外无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不忍责怪半句。
“舒然姐,我记得你说我没资格进祠堂,但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我放下汤,立马就走。”
她话音未落,陆怀清怒瞪林舒然,却遭到她的白眼。
姜恩快步走向陆怀清,可经过林舒然身边时,她脚步故意踉跄一下,手里的保温盒朝林舒然倾斜。
林舒然早就看穿姜恩心里龌龊的算计,就在她靠近脚下歪斜的瞬间,她身体像阵风一样避开,动作干净利落,连衣角都没碰到分毫。
姜恩显然没料到她会躲开,她脚下力道太足,重心倏地失衡,尖叫着往前扑去。
“砰!”
姜恩不偏不倚,正好撞翻暖炉,保温盒脱手飞出,滚烫的排骨汤兜头盖脸拨了陆怀清一身,保温盒落下的瞬间,精准砸在他的膝盖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
分不清是烫伤疼,还是膝盖疼,陆怀清脸色惨白,浑身抽搐,嘴唇哆嗦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怀清哥!”
姜恩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爬到陆怀清身边,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汤渍和香菜末。
“怀清哥,对不起。”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不是故意的。”
陆怀清一把推开她,姜恩错愕了下。
姜恩转头望向林舒然,眼底满是控诉,“舒然姐,你好端端站着,为什么要突然躲一下,你要不躲,怀清哥就不会.....”
“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林舒然比划她们之间的距离,“你看清楚,我离你五米远,怎么算,你摔倒也算不到我头上。”
她挑眉,抱臂冷眼看着她颠倒黑白,“再说,我难道就该站在原地不动,等你拙劣地摔倒,将热汤泼在我身上,或者泼在你的好哥哥身上,然后反过来诬陷是我绊你摔倒,才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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