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底去不去？”顾淮的耐心耗尽了。

他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你今天要是不去，以后就别想我再惯着你的脾气。”

我看着他们四个人。

看着他们因为偏袒而变得冷漠的脸。

突然间，我觉得很累。

这五年的纠缠，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既然他们非要我出去，那就算作最后的告别吧。

“好，我去。”

我慢慢直起腰，把帽子拉得更低。

“但我得回去加件衣服。”

我回到房间，把自己裹得像个木乃伊。

长袖长裤、厚重的防晒衣、宽大的墨镜、口罩，还有一顶遮阳帽。

连一寸皮肤都没有暴露在空气中。

等我走回客厅时，叶寒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今天外面三十度，你穿成这样，有病吧？”

何眠也愣了一下。

“初夏，你不热吗？”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大门。

下午的外滩，阳光毒辣得刺眼。

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料，我依然能感觉到那股致命的灼热。

我的步伐越来越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毕竟在炎热的夏天，穿成这样走在街上，确实像个神经病。

何眠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路人指指点点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那人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啊？”

“裹得这么严实，不会是逃犯吧？”

何眠停下脚步，委屈地看向顾淮。

“顾淮哥，大家都在看我们。”

“初夏这样子，好像我们欺负她了一样。”

顾淮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初夏，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让你出来庆祝，你非要穿成这样给谁看？”

“故意作秀来膈应人是不是？”

我用力想挣脱他的手，但身体虚弱得根本使不上劲。

“我说了，我见不得光。”

“放开我。”

叶寒和周瑾也围了过来，彻底隔绝了我后退的路。

“什么见不得光？”叶寒怒极反笑。

“你今天就是存心来毁眠眠好心情的！”

“你看看别人是怎么看我们的？”

周瑾直接伸手去扯我的防晒服。

“把这身鬼东西脱了！”

“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

我惊恐地尖叫起来。

“别碰我！不能脱！我会死的！”

我拼命护住自己的衣服，但他们是三个成年男人。

顾淮钳住我的双手，叶寒和周瑾一边一个，用力撕扯我的防晒服和帽子。

“让你脱就脱，哪来那么多废话！”

刺啦——

防晒服的拉链被暴力扯坏。

帽子和墨镜被周瑾一把掀飞。

下午三点最猛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我的脸上、脖颈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我喉咙里撕裂而出。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我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瞬间像被点燃的纸张。

没有任何过渡，直接开始剥落、碳化。

灰白色的粉末伴随着袅袅青烟，在空气中飞速飘散。

“**！”周瑾吓得猛地松开手，接连后退了几步。

他手里还抓着我的帽子，眼神惊恐得像见了鬼。

顾淮也呆住了，钳住我的手无力地垂下。

“夏......夏夏？”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死死盯着我正在消散的半边肩膀。

何眠吓得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躲到了叶寒身后。

剧痛让我失去了理智。

我趁着他们愣神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顾淮。

像一只被火烧着的野兽，发了疯一样冲向旁边一条阴暗的小巷。

阳光在身后追赶。

我的右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大片大片的飞灰从我身上剥离。

“初夏！”

身后传来顾淮撕心裂肺的吼声。

我没有回头。

我扑进小巷的阴影里，重重地摔在满是污水的青石板上。

视线开始模糊。

身体的消散并没有因为躲进阴影而立刻停止。

血珀的效力彻底耗尽了。

我要死了吗？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陷入彻底的黑暗时。

一双冰凉的、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轻轻托起了我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