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重新点燃了打火机。
没有任何犹豫,我将火苗扔到了那堆纸鹤上。
干燥的纸张遇火即燃。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吞噬了那三具巨大的死灰躯壳。
火光映红了我的脸,也带来了久违的暖意。
我静静地看着火盆里的灰烬一点点增多。
耳边仿佛听到了三声极其微弱的、彻底消散的叹息。
二十年的羁绊,二十年的委屈和不甘。
都在这一把火里,烧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哭。
相反,我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我转身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从柜子里拉出一个行李箱。
没有拿太多东西。
几套换洗的衣服,外公留下的几张旧照片,还有我的所有证件。
至于那些姐姐们曾经随手赏赐的昂贵礼物,还有宋清窈送的名牌手表。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任由它们落满灰尘。
这栋房子,曾经是我的家。
但现在,它只是一座困住我的坟墓。
收拾好行李,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提着箱子,走下楼。
客厅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黑白相间的灰烬。
我没有回头,推开大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中。
城市的街道很安静,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着路面。
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清新味道。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宋清窈那张憔悴的脸。
她的肩膀已经包扎过了,眼下有浓重的乌青。
看来她一晚上没睡。
“阿辞。”她推开车门,拦在我面前。
她的手里,捏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那是她曾经说好要在七夕送给我的求婚戒指。
后来却因为陪顾淮之过生日,被她随便扔在了车子的手套箱里。
“阿辞,我一整晚都在想你。”
宋清窈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眼神慌乱。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闪闪发光的男士钻戒。
“顾淮之已经疯了,我把他送进医院了,我再也不会管他了。”
“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
她语气卑微,甚至带上了几分祈求。
我看着那枚钻戒,又看着她那张深情款款的脸。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昨晚她将顾淮之护在身后,对我怒吼的模样。
我平静地伸出手,从盒子里拿出那枚戒指。
宋清窈眼睛一亮,以为我回心转意了。
下一秒。
我走到路边的下水道格栅旁,松开手。
“叮”的一声脆响。
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直接掉进了漆黑的下水道里,不见了踪影。
宋清窈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姜辞。你疯了吗。那是我花了一半积蓄买的。”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是啊,我疯了。”
“但疯子也知道,别人嚼过的口香糖,再甜也不能要。”
我拉过行李箱的拉杆,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宋清窈,别再来找我了。”
“否则,我真的会报警,说你入室抢劫未遂。”
没有理会身后宋清窈的无能狂怒。
我走到街角的十字路口,打了一辆出租车。
“小伙子,去哪儿啊。”司机师傅热情地问。
我转头看向窗外。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洒在街道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去高铁站。”我轻声说。
“好嘞,回家还是旅游啊。”
我笑了笑。
外公说,我是人。
既然是人,就不该被困在任何人的偏爱或者忽视里。
这世界那么大。
既然没人肯为我落一笔墨,那我就自己执笔,写完剩下的人生。
风往哪吹。
我就往哪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