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天过去了,警方依然没有找到我任何存活的痕迹。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结论——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
沈微澜像是被抽干了灵魂,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颓废下去。
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里布满血丝。
她开始疯狂地翻找我留在保险柜里的东西。
直到她从最底层,翻出了一本泛黄的旧日记。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记录着关于“露生子”的所有秘密。
沈微澜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母亲熟悉的字迹:
【云归是露生子,命如朝露。若白露之日断了头道露水,便会开始虚弱,指尖化雾。十日内若无续命之法,必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切记,万不可遇高温,否则瞬间汽化,神魂俱灭。】
“指尖化雾......”
沈微澜盯着这四个字,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突然想起了十天前,她强行把我拖出房门时,我那只完全透明的手腕。
还有我虚弱的恳求:
“姐,微澜......你们看看我的手,我真的要化了......”
“砰!”
沈微澜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
“微澜,你干什么!”许疏影端着水杯走出来,吓了一跳。
沈微澜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盯着她。
“疏影......云归没有骗我们......”
她举起手里的日记本,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他真的是露生子!那天的露水,真的是他的命!”
许疏影僵在原地,水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胡话,那不是村里骗人的传说吗?”
沈微澜跌跌撞撞地冲进苏瑾安的房间。
苏瑾安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脖子上还挂着那块从我这里抢走的玉佩。
“微澜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苏瑾安被她可怕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沈微澜死死盯着他胸口那块玉佩。
原本温润通透的血玉,此刻竟然变得灰败暗淡,甚至布满了细碎的裂纹。
【若玉佩失主,玉魂必碎。】日记上的话再次在她脑海里炸开。
“脱下来!”
沈微澜猛地扑过去,一把扯下苏瑾安脖子上的玉佩。
力度之大,直接在苏瑾安白皙的脖子上勒出了一道血痕。
“啊!好痛!微澜姐你干什么!”
苏瑾安捂着脖子哭了起来。
沈微澜捧着那块满是裂痕的废玉,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这是云归的保命符......是你抢走了他的命!”
她猛地抬头,死死掐住苏瑾安的肩膀。
“我问你!白露那天早上的茶,到底是用什么煮的!”
苏瑾安被吓得大哭起来,“是......是疏影姐倒进锅里的那半碗水啊......”
“那水到底有多好喝!好喝到要拿云归的命去换!”
沈微澜失控地咆哮着,眼底满是疯狂的绝望。
许疏影和林浅夏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微澜你疯了!快放开瑾安!”许疏影冲上去想要拉开她。
沈微澜猛地甩开许疏影,反手一拳重重砸在许疏影的脸上。
“是你!是你亲手倒掉了他的命!”
沈微澜指着许疏影的鼻子,目眦欲裂。
“是你把那碗水倒进锅里的!是你杀了你亲弟弟!”
许疏影被打得嘴角流血,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颤抖着手摸上自己的脸,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天早上。
她端起那半碗水,嘲讽着倒进沸水里的画面。
【村里老人吓唬人的鬼话你也信?】
【瑾安嗓子不好,让他先润润。】
许疏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杀了云归......”
她捂住脸,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哀嚎。
我飘在半空,冷漠地看着这出迟来的深情戏码。
痛吗?
比起我在高温中一点点被蒸发的痛,这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