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絮披上单薄的外衣,木然地走过去。
“两处绸缎庄连同三千亩良田,都已经过户到了你名下。库房里还有五万两白银的通兑银票,你一并带走。”
“我不要。”温南絮声音沙哑。
裴知珩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这处宅子是皇上御赐,给不了你。我替你置办了一处三进的院子,地契也在里面。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温南絮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那几张地契上。
上头盖着的印章鲜红刺目,竟是在千里之外的江南。
温南絮呼吸猛地一滞:“江南……裴知珩,你要把我赶出京城?”
裴知珩眉头一皱:“京城是非多,你留在这里,对你我都不好。既然断了,就该断得干干净净。江南水乡气候养人,你大可在那边重新找个人家。”
原来他厌恶她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彻底摆脱她,竟不惜将她放逐到千里之外。
“好……真好。”温南絮眼中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这场可笑的婚姻,终究是被他亲手搓成了灰,扬在风里。
温南絮拿起桌上的狼毫笔,蘸饱了墨汁,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知珩看着那利落干脆的签名,袖中的手微不可察地攥紧。
他一言不发地收起文书,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走到门槛处时,裴知珩忽然顿住了。
背对着她,那高大的身形在灰暗的光线里站了许久。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跨出门槛。
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风雨。
温南絮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环视着这间屋子。
叔父恶毒的咒骂声犹在耳畔,夫君冷漠的背影犹如利刃。
这偌大的世间,竟再也没有一个能让她停靠的地方。
到底还有什么值得她留在这人间?
胸口涌上一阵熟悉的窒息感,像是冰冷的潮水倒灌进五脏六腑。
等她回过神来时,那个装着‘浮生引’的白瓷药瓶,已经紧紧握在了手里。
药丸细细密密地堆在她的掌心里,像是一捧能埋葬所有悲欢的黄土。
“哐当!”
温南絮猛地挥手,白瓷药瓶砸在桌角,药丸簌簌坠落。
她喘着粗气滑坐下来,冷汗浸透了里衣。
方才那一瞬间,她竟真的想把这药尽数吞下。
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找回了一丝清明。
不行,她不能死,她要挺直脊背、堂堂正正地走出太傅府,绝不能像个丧家犬一样,悄无声息地烂在这里。
回春堂。
老太医替温南絮诊完脉,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夫人,您这心疾的症候,比上次来看时更重了。”
温南絮垂着眼眸,声音有些发哑:“太医,我只是觉得……这日子熬得太累了。”
太医叹了口气,提笔改着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