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霜看着他落寞的神色,终究把劝慰的话咽了回去,抱拳领命退下。
议事结束,裴知珩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想起,有一份要务卷宗被放在了府中房里。
明日一早的朝会要用,他必须回去取一趟。
半个时辰后,裴知珩回到了太傅府。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以为温南絮已经睡下,为了不惊动她,脚步动作也不由放轻。
忽然,裴知珩抬眼看到了躺在楼梯口的那枚玉簪。
他呼吸一滞,这是他们成婚那年,他送温南絮的礼物。
她宝贝了三年,从不离身,如今怎么会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裴知珩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温南絮莫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发脾气,同他划清界限。
忽然,一阵风吹来,阁楼上传来‘吱嘎’的响声。
“温南絮。”裴知珩捡起玉簪走上楼,语气里带着隐忍的愠怒。
“你不必用这种法子……”
他推开半掩的阁楼门,后半句话瞬间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冷风倒灌进昏暗的阁楼。
裴知珩的脚步硬生生钉在门槛处,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温南絮静静地悬在半空中。
一条白绫死死勒着她的脖颈,单薄的身子随着风微微晃动。
“温南絮!”
裴知珩一把抽出腰间佩剑,掷向房梁。白绫应声断裂。
他冲上前接住坠落的身体,巨大的惯性让他双膝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怀里的人轻得没有分量。
他颤抖着伸手去探她的鼻息,什么也没有。触碰她的脸颊,冰冷得像是一块寒冰。
“来人!备马!”裴知珩厉声喝道,一把抱起她冲下楼梯。
夜雨如注。
太傅府的马车在长街上疾驰。
车厢内,裴知珩将温南絮紧紧抱在怀里。
他用自己的大氅裹住她,双手不断地搓揉着她冰冷的手指。
“快一点!”裴知珩冲着车帘外低吼。
“大人,已经是极限了!”车夫焦急地回应。
裴知珩低下头,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人。她的脸色惨白,脖颈上的紫红色勒痕触目惊心。
“温南絮,你醒醒。”他声音紧绷,试图寻找一丝回应。
“白天在街上,你明明还好好的。你就算要置气,也不该拿命来开玩笑……”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马车颠簸的声响。
马车在回春堂门前停下。
裴知珩抱着她大步跨上台阶,一脚踹开医馆的大门。
“太医!”
老太医披着外衣匆匆赶出,看清来人后吓了一跳:“太傅大人?这是……”
裴知珩将温南絮平放在内室的榻上:“快救人!”
老太医不敢耽搁,快步上前。
他先是翻了翻温南絮的眼睑,接着两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最后探了探颈侧。
前后不过片刻,太医的手颤了一下,缓缓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