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轴转了整整三天三夜,沈暮烟几乎没有合过眼。
当她为最后一名重伤员缝合完伤口,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她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裴寂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和额头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要替她擦去额角的汗水。
就在裴寂的手即将触碰到沈暮烟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夹杂着骇人的杀气,轰然逼近。
“不许碰她。”陈劲野抓住他的手一挥。
在将裴寂踉跄时,他将摇摇欲坠的沈暮烟强行揽入自己怀中。
可连日的暗自动怒与寒风侵袭,让陈劲野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点点猩红溅落在沈暮烟的青衣上。
下一秒,男人直直地倒在了她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劲野!”
沈暮烟被那沉重的身躯压得跌坐在地。
看着怀中面如金纸、唇角不断溢血的男人,她声音里竟带上了不可抑制的轻颤。
主帐内灯火通明。
沈暮烟红着眼眶,双手沾满了为陈劲野清创时流出的鲜血。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仿佛在梦魇中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沈暮烟用烈酒为陈劲野擦拭着滚烫的额头和颈侧,试图物理降温。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换水时,他的大手突然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角。
“别走……”
陈劲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那股执念却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断断续续的字句在寂静的营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宋云澜……你敢动她……我杀了你……”
“太傅府又如何……这将军我不当了……”
“暮烟……你在哪儿……”
沈暮烟端着水盆的手猛地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榻上的男人,那些零碎的呓语拼凑出了一个令她震惊的真相。
陈劲野不仅没有按照原书剧情与女主相亲相爱,反而与太傅府彻底决裂。
他连男主的命数都不要了吗?
沈暮烟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震撼同时涌上鼻腔。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躲得够远,就能逃开剧情的齿轮。
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反抗了那个既定的命运。
沈暮烟闭了闭眼,沉沉叹了口气。
次日清晨。
陈劲野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沈暮烟趴在榻边熟睡的容颜。
她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陈劲野的眼底划过一抹极其柔软的光,他没有动,生怕惊醒了她。
当沈暮烟醒来,对上那双清明且深邃的眼睛时,慌忙抽回了手,故作镇定地检查他的脉象。
陈劲野没有戳破她的局促,只是在众将领进帐探望时,当众宣布了一道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