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五脏六腑像被生生撕裂，比骨髓穿刺针管扎进骨头里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他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这么做会要了她的命，他绝不会演这场戏。

他应该陪在她身边。

哪怕只能再陪她三个月，哪怕死在她面前，也比现在把她逼上绝路要好！

“阿锦……对不起，对不起……”

叶慎寒身侧的手死死地攥成拳头。

这一刻，他只想要她活下来。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

一位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叶慎寒想要立刻迈开步子迎上去，可双腿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好半天才艰难地发出声音。

“医生，她怎么样了？”

“洗过胃了，手腕的创口也做了缝合，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听到脱离危险这几个字，叶慎寒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秒，医生摘下口罩，再次开口。

“不过，根据病人自残的伤口程度来看，她的求生意志极度薄弱。”

“后续还要密切关注，随时有并发症的风险。”

听到医生的话，叶慎寒的神经再次紧绷。

他静静站在原地，冷汗湿透了后背。

很快，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岑锦被护士推了出来，转往病房。

叶慎寒本能地迈开僵硬的双腿，想要跟上去。

“慎寒！”

这时，沈妍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

叶慎寒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干什么？”

他脸色难看至极，声音也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沈妍看着他苍白的脸，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说：“你现在跟过去也没有用。”

“况且，你做了这么多，如果现在坦白，就功亏一篑了。”

“你只有不到三个月了……”

叶慎寒轻轻拨开沈妍的手。

“我知道。”

顿了顿，他又说：“我现在只是想陪陪她，哪怕就一会儿。”

沈妍看着他这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好，你想陪她。”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跟过去，以什么身份陪她？”

“还有……你现在身体差成这样，她那么敏感，你就不怕她发现你癌症复发吗？”

叶慎寒定在原地，抬眸看向岑锦被推走的方向，沉默不语。

沈妍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你现在过去，她会觉得，只要她伤害自己你就会心软，就会回来！”

“你现在给她希望，那三个月后呢？”

“等你死了，她发现这一切都是骗局，她只会死得比今天更决绝！”

“慎寒……你现在的每一次心软，都是在给她递刀！”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通风口传来的呜呜风声。

叶慎寒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连手背上撕裂的针孔再次渗出鲜血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