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再次去了驿站。
容素琴正在给一个老人打包茶叶,看见我后,手里的胶带停在半空。
“你查到医院了?”
“你早就知道那枚铜钱有问题。”
“铜钱是裴砚川让我交给你的。”
我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提醒我别摘?”
“因为我想让他再加钱。”
她把胶带往桌上一拍。
“他给我的三万,只够我演一场戏,不够我闭嘴。”
“所以你所谓的命宫发黑、借命像,全是你编的?”
“命宫是编的,红印不是。”
容素琴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旧铁盒。
里面有几张转账截图、一张快递底单,还有一段录音。
录音里,裴砚川的声音很清楚。
“她只要连续听到三声,再被拍上两个月,就会把所有异常归到观音像上。”
“要是她发现了呢?”
这是贺闻洲的声音。
裴砚川回答:“她不会发现。她从小就容易自责,别人说什么,她都会先怀疑自己。”
我手指发冷。
这句话比任何证据都重。
因为他说得对。
我确实用了七年时间,把所有委屈都扣在自己身上。
容素琴按停录音。
她把快递底单推给我。
寄件地址来自一家木雕工厂,收件人写的是裴砚川。
物品名称却不是观音像,而是“儿童康复拍击器”。
我一怔。
容素琴解释:“那东西原本是给脑瘫儿童做肌肉**的,里面有震动马达和计时芯片。”
“他把它装进观音像里?”
“还加了录音模块。”
她指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观音像底座被切开,里面露出一块小型储存卡。
“他说只想吓唬你,让你主动提出离婚。”
“为什么?”
“因为你名下那套房。”
我愣住。
容素琴从铁盒底部拿出一份复印的协议。
我父亲去世后,留给我的那套江景房和一部分公司分红,被写进了夫妻共同财产托管条款。
“这份协议我没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签字是扫描的。”
我把复印件翻到最后。
落款处的签名,乍看和我的字一模一样。
可我的“宁”字最后一横,总会向上挑。
纸上的那一笔,却压得很平。
有人临摹过我的签名。
门外忽然传来急刹车声。
贺闻洲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他隔着玻璃门看了我一眼。
贺闻洲推门进来,把公文包放在柜台上。
“裴太太,裴先生让我转告你。”
他打开包,露出里面厚厚一叠文件。
“今晚之前,签下离婚协议。”
“否则,他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不能生育、还疑神疑鬼的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