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眼看暗了下来,虞诗婉昏迷了一段时间后,缓缓的睁开了眼。
她朦胧中看到了一位男子坐在床榻边看着自己。
“沈郎?”她惊讶出声,“你,怎么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声音微弱无力,听着让人心疼。
男子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别说话,好好躺着。”
虞诗婉微微笑了笑点头。
沈渐舒继续道,“听素心说,你不愿喝药?”
说完,他伸出手,素心往他手里递上一碗药。
“不喝药,你怎么好的了?”
边说着,一边吹着药,一边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的嘴边。
“赶紧喝了,不要以为你会医术,就随意糟蹋自己身体。”
虞诗婉这次没有推诿,张口抿了第一口药。
一旁的素心秒懂的瘪起嘴。
就在虞诗婉喝第三口药时,门外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这还未成亲呢,就随意进姑娘的闺房?沈公子的人品可真是高尚啊!”
屋里的三人纷纷朝门口看去。
男子面色冷淡,高傲的抬起下颌,阔步跨进了门槛,蓝衣衣摆随之翻飞。
他款款摇动着手里的扇子,走到了床边。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人人眼里清风霁月的晏容雪。
沈渐舒见是晏容雪,放下手里的药碗,恭敬的揖礼。
“渐舒见过晏世子。”
晏容雪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沈公子,这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表妹她需要休息。”
虞诗婉惊愕的看着素心,你不是说消息传不到他耳里吗?
素心一副委屈,我确实把消息封了,他怎么知道的,得问他呀!
虞诗婉失望的闭起眼,忽然又柳暗花明的睁开。
他来了更好!
正要开口时,沈渐舒揖礼道,“晏世子,你我都是男子,你都可以来,我为什么要走?”
晏容雪咬牙。
沈渐舒继续道,“更何况,我是诗婉的未婚夫,她生病了,我理应照顾。”
“我是她的表哥,我们的关系更亲,由我照顾更合理。”晏容雪抬起下颌。
虞诗婉“咳咳”了两声,“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病人,需要安静?”
沈渐舒快速的反应过来,端起桌几上的药碗,准备拿起勺子喂时,被晏容雪抢了过去。
“表妹生病,是我们府里的下人照顾不周,本世子,理应趁此机会替他们赎罪。”
沈渐舒,“……”
他和晏容雪未有过多的交集,他的为人,也是传闻所知。
今日的表现,着实让人看不懂,又觉得懂了的感觉。
“世子似乎很,关心我的未婚妻?”
话刚落,晏容雪舀起一勺药的手,颤了下。
虞诗婉再次的“咳咳”了两声,“那药凉了,素心拿着去热一热吧!”
素心接过晏容雪手里的药碗,离开了房间。
晏容雪缓解尴尬的朝着屋子扫视一圈。
“表妹这屋子过分简陋了,改天命人重新修葺一番。”
虞诗婉想要再咳一声,来阻止他的暴露之举,他又接着说。
“省的让你未来的夫婿觉得,晏府在苛刻你。”
虞诗婉放心下来。
沈渐舒笑颜展开,“世子有心了。”
他揖礼,“诗婉这半年以来,劳烦晏府众位照顾,渐舒感激不尽。”
晏容雪瞥了一眼规矩有礼却又直言不讳的沈渐舒,转头看向虞诗婉。
“表妹这看人的眼光……”
他坏笑的又看向沈渐舒。
“单看沈公子这人,不论样貌,还是教养,各方面都是人上,……就是不知沈公子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是想继续以举人的名头,……”
沈渐舒的笑颜渐退,虞诗婉“咳咳”了两声。
“你们,站的累了吧,坐下喝杯茶,润润嗓子。”
沈渐舒的脸上渐渐暖了起来,朝晏容雪揖礼后,坐到了椅子上。
他有远大的宏图,可这单单不是心里的自嗨。
几次参加科考,都是毫无疑问的落榜。
他怨上天不公,怨自己脑子不开化,怨无人识他的才华。
他整日酗酒,感觉自己这一生就这样了。
是虞诗婉的出现,影响了他。
给他鼓励,各种正能量的激励他。
他也想过,这次的会试要还不过,他就开始做生意,和虞诗婉做一对平民夫妻。
晏容雪见沈渐舒坐了下去,蹙眉看着虞诗婉。
她这生病了,不是他这个离得近的表哥先知晓病情,反而是这个府外的,且离得还有五公里远的沈渐舒知道。
……她这是有意躲着他?
不是说好了?
这个女人这么快就变脸了?
他翻了虞诗婉一眼,摇摆着手里的扇子,坐到了椅子上。
还好青云看到了沈渐舒的马车从大理寺经过,不然,两人还想温情多久。
虞诗婉看着晏容雪那副样,也白了他一眼。
这冬天才过,就只热他一人了。
素心这时进来了,虞诗婉看了看门外已经黑的差不多了。
“咳咳,素心,给表兄和姑爷换壶新茶,他们闻着沉茶,都懒得碰杯子。”
还没等素心应声,晏容雪从她手里接过药碗,脚底抹油似的坐在了床榻边。
沈渐舒一介书生,自然落后了一步。
但一想到刚才晏容雪的话,他放心的揖礼。
“那就劳烦世子了。”
素心定在原处愣了一会,看着晏容雪一勺一勺的喂着药时,她回过神的提着茶壶又出去了。
“瞪我也没用,你的未婚夫都不在意,你还纯情什么呢?”
晏容雪得意的挑眉。
“你这是摆明了欺负他,也间接的嘲讽了我这个他未来的妻子。”
虞诗婉抿了一口,继续轻声道,“他以后出现在我的身边,你闪的远远的。”
“什么?”晏容雪惊讶的声音稍微大了点。
沈渐舒惊慌的跑到床榻边,“怎么了?诗婉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虞诗婉“咳咳”了两声,“没事,就是剩下两口药,我不想喝了。”
晏容雪看了看碗里,舀起来算的话,也确实剩下两口了。
他将药碗端给沈渐舒看,“你看,就这两口了,她死活都不喝了。”
沈渐舒夺过碗,正要给喂时,素心进来了。
虞诗婉赶忙说道,“赶紧给表兄和姑爷倒茶,这来都好一会了,茶都没喝上,简直太不像话了。”
沈渐舒看了看手里的碗,左右犹豫了下,还是放下碗,坐到了椅子上。
素心为两人各自倒了杯茶,放到他们的跟前,正要退到一边时,虞诗婉叫住了她。
“素心,我也想喝茶,你帮我尝尝苦不苦?”
虞诗婉从不喝茶,今日倒是……素心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吹了几下,就一口闷完。
刚要转身说茶不苦时,人给晃晃悠悠的倒在了地上。
虞诗婉看到椅子上的两位也闷头大睡,嘴角的弧度提的更高了。
她起床,将身上长长条条,以及能发出声响,或者容易缠到东西的首饰,都全部卸了下来。
关好房门,跃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