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医院的走廊里死寂得可怕。
沈砚青死死盯着我,额头的青筋暴突,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但他不敢动手。
因为他很清楚,我一旦把那些监控视频曝光,沈铎就彻底毁了,沈家的脸面也会被彻底撕碎。
“沈栀晚,算你狠。”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咱们走着瞧。”
我懒得理会他无能的狂怒,转身大步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乱成了一锅粥。
周芸醒了。
当她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通过打字交流,且每天只能靠胃管输入营养液时,她崩溃了。
她在病床上疯狂地挣扎,砸碎了能碰到的一切东西。
沈砚青为了安抚她,竟然真的按照他之前的荒谬计划,对周芸撒了谎。
他告诉周芸,是我在做手工时不小心把玻璃纤维掉进了杯子里,他已经把我赶出了家门,让我身败名裂。
爸妈也在一旁帮腔,把脏水全泼在我的头上。
而真正害了她的沈铎,却被他们藏得严严实实,甚至都没让孩子去医院看她一眼。
这一切,都是我后来通过病房里的监控知道的。
是的,我在周芸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就花钱买通了护工,在她床头柜的隐蔽处装了一个微型监听器。
听着耳机里沈砚青那副声泪俱下的虚伪表演,我只觉得恶心。
我没有立刻去拆穿他们。
因为现在的火候还不够。
我搬到了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里,那是我的婚前财产,沈家人并不知道。
我每天正常上班,下班后就去寄养中心看雪球。
生活惬意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家,却已经因为失去我这个“减压阀”,开始彻底崩坏。
因为周芸住院,爸妈要去医院送饭陪床。
沈砚青公司的事情也一团糟,无暇顾及家里。
十岁的沈铎,彻底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
以前他在家里作妖,有我冷眼旁观甚至“鼓励”,有周芸跟在后面擦**。
现在,家里没人管他了。
他的胆子,越来越大。
这天下午,我在公司收到了客厅监控的报警提示。
我点开手机,画面里的场景让我冷笑出声。
沈铎一个人在家里,正拿着一瓶高浓度的强酸清洁剂,在客厅里到处乱晃。
这东西是他从杂物间的柜子顶上偷拿下来的。
他晃悠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沈砚青的书房门前。
沈砚青的书房是他的禁地,里面放着他视若珍宝的绝版手办,以及公司重要的财务报表。
平时书房都是锁着的。
但今天,沈砚青走得太急,门只虚掩了一道缝。
沈铎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监控探头拍不到书房内部,但我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滋滋滋......”
那是强酸腐蚀塑料和纸张的刺耳声音。
伴随着沈铎兴奋的嘟囔声。
“溶解反应......这也是溶解反应!”
“看谁还敢说我不是科学家!”
**在办公椅上,悠闲地喝了一口咖啡。
十分钟后,书房里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
显然是某个珍贵的手办展示柜被砸了。
我没报警,也没给沈砚青打电话。
我只是默默地按下了录屏键,将这段珍贵的音频保存下来。
然后,我给那个收了我钱的护工发了条信息。
“今晚,找机会让周女士看一下我发给你的那段视频。”
晚上八点,沈砚青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他刚推开门,一股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就扑面而来。
“小铎?你在干什么?”
他捂着鼻子,烦躁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顺着气味,一路走到了书房门口。
当他看到书房里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一地的玻璃碴子。
他花了十几万收集的绝版手办,全都被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化作一滩滩恶臭的塑料泥。
桌上那些准备明天交接的、价值百万的财务合同,也被烧出了几个大洞,字迹模糊不清。
而沈铎,正坐在那堆废墟中间,拿着一根树枝,开心地戳着融化的塑料。
“小铎......”
沈砚青的声音在发抖。
“你......你在干什么?”
沈铎抬起头,满脸无辜。
“爸爸,我在做溶解实验啊。”
“只有不断尝试,才能成为大科学家!”
听到这句话,沈砚青脑子里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沈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这个畜生!”
沈砚青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巴掌狠狠扇在沈铎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沈铎被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书柜上。
“啊!!!”
沈铎发出了比上次被美工刀划伤还要凄惨十倍的嚎叫。
“你居然敢毁我的东西!老子今天打死你!”
沈砚青失去了理智,解下皮带,对着地上的沈铎疯狂抽打。
客厅里,正好赶回来的爸妈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砚青!你疯了!快住手啊!”
妈妈扑上去拉扯沈砚青。
“那是你儿子啊!你要打死他吗!”
“滚开!”
沈砚青一把推开妈妈。
“他毁了我的合同!毁了我的手办!老子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家里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打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栋别墅。
我看着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终于,极限测试的火,烧到他们自己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