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暴雨停后，顾砚舟做的第一件事，是召集顾家长辈和当年参加婚礼的亲友。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

三年前，他们也曾穿着礼服坐在这里，一边等我出现，一边指责我任性。

如今，同样的位置上，没有鲜花，没有婚礼音乐。

只有顾砚舟站在主舞台中央，面前放着一支话筒。

顾晚晴拉住他的胳膊。

“哥，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说不行吗？”

“非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顾砚舟低头看向她。

“当年你们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明霜逃婚，让她背了三年的骂名。”

“现在，就该当着同样的人还她清白。”

顾晚晴脸色一白。

顾母沉着脸走过来。

“砚舟，顾家现在已经够乱了。”

“你是顾氏的负责人，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连脸面都不要。”

顾砚舟缓慢抽回手。

“顾家的脸面，不该建立在明霜的委屈上。”

说完，他走上舞台。

话筒开启时，厅内渐渐安静。

顾砚舟看见坐在最后一排的我，眼眶骤然泛红。

“今天请各位过来，是为了三年前那场没有完成的婚礼。”

“当时所有人都说，是沈明霜任性逃婚，让顾家沦为笑柄。”

“不是。”

他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

“真正毁掉婚礼的人，是我。”

他当众说出那场暴雨，说出四张床和两桶泡面，也说出我高烧住院时，他为了许妍，要我让出病床。

宴会厅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顾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晚晴几次想冲上台，都被许承拦住。

“婚房是明霜全款购买，婚宴由她承担一半。”

“我创业失败时，是她放弃晋升留下来陪我。栖云山庄最初的方案，也是她熬了无数个晚上做出来的。”

顾砚舟握着话筒的手不停发抖。

“可我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位置一次次让给许妍。”

“她不是逃婚。”

“是我亲手逼走了她。”

四周彻底安静。

三年前指责过我的亲戚纷纷低下头。

顾砚舟走下台，在我面前站定。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弯下腰。

“沈明霜，对不起。”

顾晚晴咬着嘴唇，转身想走。

“站住。”

顾砚舟叫住她。

“道歉。”

“我凭什么？”

她红着眼睛喊道：

“她当年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害我被朋友嘲笑了整整三年！”

“因为她留下来，只会继续被我们羞辱。”

顾砚舟看着妹妹，眼里只剩失望。

“如果你不道歉，就不再是顾氏的股东。”

顾晚晴终于慌了。

她死死攥着裙摆，走到我面前。

“对不起。”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抬眼看她。

“听不清。”

她脸色涨红，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良久，她终于低下头。

“沈明霜，对不起。”

我没有说没关系。

有些伤害可以被承认。

但永远不必被原谅。